最後一筆AA
##
第1章
最後一筆AA
晏承序在家裡裝了十幾個監控，實行“精準AA製”。
我用一滴洗潔精，他都要在賬本上記下三分錢。
可我爸欠債，他替還了兩百萬；我弟結婚，他送房送車，連我媽做手術都是他出的錢。
唯獨對我，他一分錢都不肯多花。
“老婆，我不是舍不得，我隻是怕你愛的是我的錢。”
為了證明愛他，我婚前主動簽了財產放棄協議，婚後六年沒刷過他一張卡。
可他還是不信。
零下十度，他鎖了洗衣機，讓我手洗全家的衣服。
我凍瘡爛到流血，隻因偷偷洗了一次床單，他當場扣了我三千。
我媽搶過手機替我轉賬。
“你弟的房都是他買的，你還跟他計較？有沒有良心！”
我爸也罵我：“真愛他，就別惦記他的錢。”
我低頭看著裂開的手，沒有解釋。
手機裡，醫院第三次發來催診通知。
【癌症晚期，請儘快由家屬陪同入院。】
醫生問我，丈夫為什麼一次都沒來。
我沒敢說。
我隻是怕晏承序知道後，先問一句：
“治療費，你準備怎麼AA？”
所以我刪掉了通知。
甚至有點慶幸。
幸好我要死了。
這樣終於能證明——
我嫁給他，真的不是為了錢。
......
刪掉短信後，我還是去了醫院。
一個人。
周醫生把增強CT和病理報告並排推到我麵前。
“胰腺癌晚期，已經多發轉移。”
她沒有安慰，也沒繞彎子。
“手術機會基本沒有了。不治療，可能隻剩三四個月，積極治療也隻能儘量爭取時間。”
我低頭看住院單。
第一次治療預交六萬。
銀行卡餘額四萬七千二。
周醫生見我一直沒動，皺了皺眉。
“家裡人呢？丈夫呢？”
我把住院單拿回來。
“我自己交。”
她看了我一會兒。
“治療不是一天兩天的事，後麵可能會嘔吐、發燒、白細胞降低，最好有人陪著。”
我點頭。
“知道了。”
最後我先交了四萬，醫院給了補繳時間。
剛從繳費大廳出來，家族群就炸了。
我弟孟耀發了一輛嶄新的保時捷。
我媽連發三個大拇指。
【還是女婿疼你！】
我爸緊跟著：
【男人做事業，車就是臉麵。承序想得周到。】
最下麵是一張付款截圖。
六十八萬。
晏承序出的。
孟耀很快艾特我。
【姐，車姐夫買了，三萬八的保險你包唄。】
我沒回。
五分鐘後，我媽電話打過來。
“你弟叫你呢，裝什麼沒看見？”
“我最近要用錢。”
她語氣立刻變了。
“你能有什麼地方用錢？”
我捏緊住院單。
“看病。”
“你那胃從小就嬌氣，開點藥能花幾個錢？”
她壓低聲音。
“今天你弟提車，別掃興。承序六十八萬都出了，你一個親姐姐，三萬多都舍不得？”
電話那頭，孟耀笑了一聲。
“算了媽，我姐的錢金貴。”
我盯著病理報告，手指一點點收緊。
如果我不轉，我媽一定會鬨。
她會打給晏承序，問我為什麼突然死攥著三萬多不放。
到時候晏承序也會問：
“你留這麼多錢乾什麼？”
我還沒想好，該怎麼向他證明我的癌症是真的。
更怕他聽見“六萬押金”以後，先拿計算器算我該承擔多少。
最終，我把錢轉了過去。
不是因為我疼孟耀。
隻是六年下來，我已經習慣了。
隻要涉及錢，先證明自己沒有私心。
轉完後，餘額隻剩幾千塊。
我坐在醫院樓梯間，把通訊錄從頭翻到尾，沒找到一個能開口借兩萬的人。
最後，我去了典當行。
結婚時奶奶留給我的金鐲子，一萬八。
老板拿著單子問：
“活當還是死當？”
我摸了摸手腕上那圈戴了六年的淺痕。
“死當。”
不贖了。
反正也戴不了多久。
晚上回家，客廳堆滿了東西。
給我媽買的冬蟲夏草，給我爸訂的海南酒店，連公司合作對象的母親，都有一套高檔護膚品。
我的位置上也放著一個紙袋。
裡麵是一雙羊絨手套。
晏承序看見我回來，伸手拉過我的手。
凍瘡已經裂到滲血。
他眉頭一下皺緊。
“疼成這樣怎麼不說？”
說著親手替我戴上。
柔軟的羊絨碰到傷口，我鼻子突然有點酸。
六年了，他很少主動給我買東西。
我剛要說謝謝，他已經低頭整理手套邊緣。
“不是送你的，先借你戴。好了記得還，這是我的卡買的。”
胸口剛冒出來的一點熱氣，一下散了。
我點頭。
“好。”
晏承序摸了摸我的頭。
“別覺得我是在計較。規矩破一次，以後很多事情都說不清。”
我看著他，突然問：
“晏承序，如果有一天，我真的需要很多錢呢？”
他動作停了一下。
“多少？”
“很多。”
他盯著我的臉看了幾秒。
“真是救命的錢，我當然會給。”
我心臟猛地一縮。
下一秒，他笑著捏了捏我的耳朵。
“但你得證明是真的。知弦，我最怕別人拿感情騙我。”
我安靜了很久。
最後點頭。
“放心，我不會騙你。”
更不會拿命騙你。
第一次化療，我吐了七次，最後連膽汁都吐不出來。
隔壁床的阿姨一直有人陪，女兒幫她擦嘴，兒子出去買粥。
護士給我換藥時，看了眼空蕩蕩的床邊。
“真沒人過來？”
我搖頭。
“他忙。”
下午治療結束，我腿軟得連地鐵樓梯都下不去，隻能打車回家。
門剛開，香檳塞“砰”地一聲彈開。
客廳裡坐滿了人。
我爸，我媽，孟耀。
電視上投著孟耀新公司的融資計劃，桌上放著投資意向書。
晏承序準備投五百萬，還沒正式打款。
孟耀端著酒杯，臉都喝紅了。
我媽看見我，立刻招手。
“回來得正好，給你弟倒杯酒。”
我胃裡猛地一翻。
“我不舒服。”
她眉頭皺起來。
“又怎麼了？”
“胃疼。”
“你從小就胃不好，哪次不是自己就好了？”
我沒動。
晏承序終於抬頭，視線落在我慘白的臉上。
“去哪了？”
“醫院。”
屋裡安靜了一瞬。
我的手已經摸到包裡的病理報告。
隻要拿出來。
隻要現在告訴他。
下一次治療，我或許就不用一個人來。
孟耀卻突然笑了。
“姐，你不會聽說姐夫投我五百萬，心裡不舒服吧？”
我爸臉色立刻沉下去。
“今天是你弟的大日子。”
我媽甚至伸手，把我的包往旁邊推了推。
“有什麼病明天再說，別一回來就敗興。”
我抓住病理報告的手慢慢鬆開。
“沒什麼，老毛病。”
晏承序眉心果然舒展開。
他起身摸了摸我的額頭。
“發燒沒有？”
那一瞬間，我差點哭出來。
“沒有。”
“那去休息。”
我剛走兩步，身後突然傳來賬本翻頁的聲音。
“等等。”
我回頭。
晏承序看著手機裡的家庭支出提醒。
“今天四趟車？”
我僵了一下。
“嗯。”
一百七十六塊。
他拿筆在賬本上圈起來。
“這個月交通預算超了，超出的自己出。”
我盯著那支筆，半晌才應了一聲。
“好。”
我媽立刻笑著接話。
“看看人家多會過日子。該大方的時候幾百萬舍得，該管的時候一百塊也不糊塗。”
“這種男人才靠譜。”
滿桌都在誇他。
我沒再聽，轉身進了衛生間。
門剛鎖上，一口血就吐進洗手池。
鮮紅一片。
我撐著台麵。
外麵還在碰杯。
我媽笑得最大聲。
“以後孟耀公司就靠你這個姐夫照顧了！”
我擰開水龍頭，把血衝乾淨。
洗完臉再出去時，沒有一個人發現。
當天晚上，我燒到三十九度八。
晏承序半夜摸到我滾燙的額頭，一下坐起來。
找藥，接水，拿冰袋，量體溫。
忙了一個多小時，他一直守到我退燒。
迷迷糊糊間，我又覺得。
他應該是愛我的。
淩晨三點，體溫終於降下來。
晏承序長長鬆了口氣。
然後拿起手機，對著退燒藥拍了一張。
“兩片，三塊八。”
他頓了頓，像怕我難受，又溫聲補了一句：
“不是現在催你，月底一起算。”
我睜著眼看他。
突然問：
“如果我死了呢？”
他眉頭一下皺起，用手背碰了碰我的臉。
“燒傻了？你死什麼。”
他替我把被子往上拉。
“你得活得比我久。”
說完關了燈。
黑暗裡，眼淚順著我的太陽穴滑進頭發。
原來他真的會怕我死。
隻是他不知道。
我已經要死了。
第二次治療前，周醫生看了我的血檢結果，臉色很難看。
“上一次反應這麼重，這次不能再一個人來。至少找個人陪著，如果治療後還持續嘔吐、發熱，也不要自己回去。”
我隻能去找我媽。
她正在商場陪孟耀挑訂婚西裝。
我把病理報告遞過去。
她看到“胰腺惡性腫瘤”和“多發轉移”，臉上的笑一下沒了。
我以為她會抱我。
小時候我高燒，她背過我兩公裡。
我爸抬手打我的時候，她也擋過。
所以這麼多年，不管她多偏孟耀，我始終覺得，她總歸是我媽。
可她盯著報告看了很久，第一件事是迅速把紙折起來。
“晏承序知道嗎？”
我搖頭。
她明顯鬆了口氣。
“那先別告訴他。”
我以為自己聽錯了。
我媽把我拉到角落。
“你弟五百萬還沒到賬，現在隻是意向。”
“你突然告訴晏承序你癌症晚期，他要是覺得咱們家想趁你生病要錢，不投了怎麼辦？”
我看著她。
“媽，醫生說我可能隻剩幾個月。”
她眼圈紅了一下。
可也隻紅了一下。
下一秒，她還是抓緊我的手。
“又不是今天明天就死。先治啊，等你弟首筆錢到賬，我陪你去跟晏承序說。”
胸口像塞進了一塊石頭。
“下周治療，你能陪我一天嗎？”
她動作僵住。
“下周正好是公司第一筆投資款到賬，我得陪你弟去。”
我看向不遠處。
孟耀正站在鏡子前試一套兩萬六的西裝，導購圍著他整理袖口。
我沉默幾秒。
“我住院還差錢。”
她沒看我。
“家裡哪還有現金？你爸以前的債剛填完。”
“車能賣嗎？”
她猛地抬頭。
“那是你弟剛提的！公司馬上開起來，出去談業務連輛車都沒有像什麼話？”
“那房呢？”
“他都要結婚了，你讓他住哪兒？”
我徹底明白了。
她見我不說話，語氣又軟下來。
“知弦，你就忍幾天。你都忍六年了，也不差這一點。”
“你總不能臨死之前，還把你弟前途攪黃吧？”
商場裡明明很吵。
可那一瞬間，我什麼都聽不見了。
我把報告拿回來，重新折好。
“知道了。”
那天晚上，我還是把完整病曆發給了她。
【媽，我確診癌症晚期。】
【醫生讓我明天住院。】
兩分鐘後，她回複。
【先別告訴晏承序。】
【你弟五百萬還沒到賬。】
最後一條。
【忍幾天。】
我看了很久。
然後關掉手機。
第二次治療，我還是一個人。
護士最後替我聯係了醫院的誌願陪診人員。
治療後，我開始大把掉頭發。
洗頭時，排水口堵了一層。
我蹲在浴室地上，最後拿剪刀，一點點剪到耳邊。
客廳的監控正對著浴室門。
紅點一直亮著。
我知道它在拍。
所以沒哭。
晏承序最討厭我在監控裡出現“異常行為”。
他說，一個人一旦開始反常，就一定是在隱瞞什麼。
我把頭發裝進垃圾袋，塞到最下麵。
第二天，我花二百九十九買了一頂假發。
當天晚上，家庭共同賬戶就被暫停了。
餐桌上壓著一張紙。
【本月個人消費異常，暫停共享賬戶使用。】
異常支出包括醫院打車、止吐藥，還有那頂假發。
我第二天就把假發退了。
從那以後一直戴帽子。
晏承序隻問過一次。
“怎麼天天戴這個？”
我低頭換鞋。
“冷。”
他沒再問。
頭頂的監控紅點一閃一閃。
什麼都拍到了。
可沒有一個人真正看見我。
結婚紀念日那天，晏承序包了一家私人餐廳。
我到的時候才發現，爸媽和孟耀都在。
桌上擺著香檳，正中間放著孟耀公司的投資確認文件。
晏承序今天簽完，明天財務就會打第一筆錢。
我媽見到我，立刻過來扶住我。
不是因為我臉色慘白。
而是貼在我耳邊提醒：
“今天別鬨。”
第三次治療已經推遲。
血象太差。
醫生要求住院觀察。
我沒住。
因為我已經沒錢了。
飯吃到一半，晏承序的律師來了。
他放到我麵前另一份文件。
《夫妻財產約定補充協議》。
前麵寫了很多。
真正需要我簽字確認的內容卻很簡單。
晏承序名下公司股權、投資收益及相關增值，在婚姻存續期間仍歸他個人所有。
若以後離婚，我不主張分割他名下的房產、公司股權以及相關投資收益。
婚前協議已經把他的婚前財產摘得乾乾淨淨。
這一份簽完。
連我們結婚以後，他一點一點掙下來的東西，也和我沒有關係了。
晏承序坐在我對麵，聲音還是那麼溫柔。
“最後一次。”
“你簽了，我把監控全拆掉，以後也不查你賬戶。”
他伸手握住我的手。
“知弦，我就想真正相信你一次。”
我看了他很久。
六年。
我終於等到他說願意相信。
代價卻是先把自己從他的錢裡徹底摘出去。
我媽已經把筆塞進我手裡。
“簽啊。”
我沒動。
她有些急。
“你不是一直說自己不圖錢嗎？”
我爸也沉下臉。
“人家幾百萬往咱家花，你有什麼好猶豫的？”
孟耀看了一眼自己那份投資文件。
“姐，簽了姐夫也安心。”
沒有人問我願不願意。
我低下頭。
第一頁。
第二頁。
第三頁。
最後簽上自己的名字。
晏承序明顯鬆了口氣，甚至看著我笑了。
“知弦。”
他伸手想抱我。
手機卻突然響了。
周醫生。
我直接掛斷。
幾秒後又響。
再掛。
第三次。
第四次。
晏承序終於皺起眉。
“誰一直找你？”
“醫院推銷。”
我把手機反扣。
鈴聲卻再次響起來。
晏承序直接拿走。
我猛地伸手。
“還我！”
他避開。
“既然是推銷，緊張什麼？”
電話接通。
周醫生語速很快。
“請問是孟知弦的家屬嗎？”
晏承序臉上的笑一下停住。
“我是她丈夫。”
“她胰腺癌晚期，多處轉移，最近血象非常差，我們要求她儘快入院，但她一直拒絕。”
整個包廂瞬間死寂。
我媽手裡的酒杯猛地一晃。
晏承序卻沒有第一時間看我。
“癌症？”
“什麼時候確診的？”
“三個月前。”
他的手指明顯抖了一下。
下一秒，他直接抓過我的包。
我伸手攔，沒攔住。
病理報告、CT、繳費單、治療記錄全部散在桌麵。
晏承序抓起病理報告。
第一眼看的不是我的名字。
而是報告編號。
他拿手機掃了上麵的查詢碼。
頁麵跳轉。
【孟知弦】
【胰腺惡性腫瘤】
【肝多發轉移】
他又翻開下一張。
第一次治療。
第二次治療。
日期全部對得上。
是真的。
每一張都是真的。
晏承序終於抬頭，臉上的血色已經褪得乾乾淨淨。
我看著他。
突然一點都不意外。
哪怕我已經快死了，他也必須先找到證據，證明我沒有騙他。
喉嚨裡突然湧上一股腥甜。
下一秒，一大口血直接吐在剛剛簽完的財產協議上。
雪白的紙瞬間紅透。
我媽尖叫。
孟耀的椅子猛地翻倒。
晏承序衝過來抱住我。
那雙一直很穩的手抖得幾乎托不住我的身體。
“叫救護車！”
意識開始發黑。
我抓住他的袖口。
他立刻低下頭。
“知弦！”
我已經說不出完整的話。
還是很想問。
“晏承序......”
“這次算證明了嗎？”
醒來時，我已經在ICU。
玻璃外站著晏承序。
他沒有哭，隻是一直盯著監護儀。
醫生出來一次，他就追著問一次。
病理、治療記錄、用藥、欠費，連我第一次開止痛藥是什麼時候，他都問得清清楚楚。
不是因為他忽然細心。
是因為身體裡那套“先確認真假”的習慣，還沒死。
轉回普通病房後，他立刻讓財務替我補齊所有費用，又往我卡裡轉了五百萬。
到賬短信響起。
我看了一眼。
原路退回。
晏承序臉色驟變。
“你退什麼？”
“不是我的。”
“現在還分什麼你的我的？”
話剛出口，他自己先僵住。
六年。
他說的都是相反的話。
護士送來一瓶營養液。
我下意識問：
“這個多少錢？”
護士愣了一下。
“治療裡的。”
“額外收費嗎？”
晏承序坐在旁邊，臉一點點白下去。
“別問了。”
我看向他。
“為什麼？”
他喉結動了動。
“以後這些都不用你算。”
我笑了。
“可我已經習慣了。”
過了一會兒，護工把一瓶沒開封的礦泉水放到床頭。
我口渴得厲害，擰開喝了一口。
水剛咽下去，我突然停住。
“這是誰買的？”
護工愣了愣。
“醫院每天配的，不單收錢。”
我這才重新喝第二口。
晏承序坐在旁邊，手指死死扣著椅子邊緣，一句話都沒說。
周醫生進來查房，翻到最前麵的記錄。
“第一次治療差兩萬預交款，延遲了幾天。”
“第二次治療後反應很重，我們建議有人陪護，她還是一個人走了。”
“最近這次血象這麼差，要求住院，她也拒絕。”
醫生抬眼看晏承序。
“你是丈夫？”
他點頭。
周醫生皺眉。
“她這三個月吐過幾次血？”
晏承序怔住。
“有沒有暈倒過？”
他嘴唇動了一下。
“夜裡疼得厲不厲害？最近是不是經常起不來床？”
一個問題。
兩個問題。
三個問題。
晏承序一個都答不上來。
他和我生活在同一個屋簷下。
家裡有十六個攝像頭。
可他不知道我什麼時候開始吐血。
不知道我有沒有暈過。
甚至不知道我這些日子到底疼成什麼樣。
周醫生看了他幾秒，沒再問。
“以後多注意患者狀態。”
醫生走後，晏承序站在床邊，很久沒動。
“為什麼不找我？”
我沒回答。
他聲音一下啞了。
“知弦，我問你，為什麼不找我？”
我看著他。
“找過。”
他猛地抬頭。
“什麼時候？”
”。天那院住次一第“
。套手絨羊雙那起想我
”。辦麼怎錢多很要需的真我果如，了你問我“
。住僵點點一臉的他
。答回麼怎己自得記然當他
。錢的命救是真
。給會然當我
。的真是明證要但
。臉過側我
”。給不你是不“
”。明證沒我是“
。裡那在釘狠狠西東麼什被像人個整序承晏
。有沒都音聲點一，久很
。了複恢據數的機手舊我把序承晏，午下天二第
。邊窗在坐他，候時的來醒我
。框天聊的媽我和我在停正幕屏
。話句幾
。淨乾都釋解何任比
】。了期晚症癌診確我，媽【
】。院住天明我讓生醫【
。媽我是麵下
】。序承晏訴告別先【
】。賬到沒還萬百五弟你【
。後最
】。天幾忍【
。久很了看序承晏
。人罵有沒也，機手摔有沒
。務財給撥，機手的己自起拿是隻他
”。掉停資投筆那耀孟“
。醒提麵對
”。筆一第打天明劃計原，總晏“
”。消取“
”。止終也向意“
。斷掛
。了爆打話電的耀孟，鐘分十到不
。接沒個一序承晏
。院醫進衝人本耀孟，點三午下
。了訂備設，了招工員，了租室公辦
。了穩經已目項吹人跟處到，書向意資投的序承晏著拿至甚他
。了開鋪卻子攤，地落沒錢在現
。了紅急都臉他
”！停能不司公，夫姐“
。果蘋削我給正序承晏
。來下垂慢慢皮果條整一，停沒刀
”？係關麼什有我跟“
。住愣耀孟
”！的我應答你“
。眼抬於終序承晏
”。投能可說是隻我“
”。的我是還錢“
。了變地刷色臉耀孟
。熟很該應他，話句這
。的我對麼這是也序承晏，年六去過為因
。的他是子房
。的他是機衣洗
。的他是錢
。的他是都套手絨羊連
。耀孟到輪在現
。了急於終他
：我衝頭轉
”！啊話句說你，姐“
。他著看我
”。萬兩差我，療治次一第“
。住愣他
”？麼什“
”。萬八十六車的你“
”。萬兩差院住我“
。動了動唇嘴耀孟
。聲出沒
。了到趕也快很爸我和媽我
。序承晏住抓就門進一媽我
”！了來起開經已司公！停能不資投“
。去過遞機手把隻，她看沒序承晏
：句那在停幕屏
】。天幾忍【
。透白下一臉的媽我
。翻上往去過搶把一爸我
。期日診確
。期日院住
。道知部全她
。頭抬地猛他
”？道知早你“
。嘴張了張媽我
。來出不說都話句一
。了死堵口借有所把經已間時的上幕屏
。死要我道知她
。院住要需我道知也
。起不等更我比萬百五的耀孟，得覺是隻她
。邊床我到撲於終她
”......思意個那是不媽，弦知“
。子被回收手把我
”。我碰別“
。住僵她
。她著看我
”。道知不有沒你“
”。忍能我得覺是隻你“
”。能不弟你“
。來下掉下一淚眼她
。看再有沒我
。鈴士護響按
”。去出們他請煩麻“
。哭麵外在還媽我，後上關門
。眼上閉我
。靜安麼這邊耳得覺次一第
。曆病是不，的瘋逼序承晏把正真
。控監個六十那是
。家到回院醫從他，午下天那
。頭像攝的上頂關玄見看就眼一第，後以門進
。著亮燈紅
。西東的他動有沒有、調空開自私有沒有、精潔洗用多有沒有我道知西東些這靠他，年六去過
。來上不答都他，題問個一每的問才剛生醫可
？血次幾過吐我
？倒暈有沒有
？疼不疼裡夜
。道知不都個一他
。像錄活生的有所乎幾來年六我有擁他明明
。病生始開候時麼什我，道知不本根卻
。台後控監開打賬查了為是不次一第序承晏
。前月個三回拉間時把他
。分三十點兩晨淩
。控監房廚
。淨乾擦紙房廚用，血口一出吐台灶著扶我
。麵下最袋圾垃進塞，層三了包巾紙
。分九十點兩
。掉擦血的來出濺把上地在跪我
。分一十二點兩
。水喝來出室臥從序承晏
。他著對背我
。秒幾了停後身我在他
。白慘色臉我見看為因是不
。張半了少紙房廚為因是
。一毛兩了多，上本賬的天二第
。段一下
。口門室浴
。發頭剪上地在蹲我
。鐘分幾十了緩子肚著抱，腰下彎得疼，半一到剪
。了到拍部全控監廳客
。段一這過放回至甚序承晏，上晚天當
。錄記看查了下留統係
。秒七十四
。發頭的地滿了見看他
。上地在蹲我見看也
。戶賬同共用使有沒有遞快新認確想是，像錄放回天那他可
。口門了到拖麵畫把他，後秒七十四以所
。看盒遞快著盯隻
。後往再
。點四晨淩
。穩不站到吐間生衛在我
。壁隔在睡序承晏
。上把門在放經已手，口門室臥到走牆著扶我
。久很了停
。開鬆是還後最
。矩規的下定他著貼上門
】。眠睡擾打止禁況情急緊非間夜【
】。擔承行自，失損成造作工日次響影【
。鐘分一整整了站，紙張那著看頭低我，裡控監
。身轉後然
。間生衛到回人個一
。上磚地的冷冰在躺接直後最
。時小個兩
。裡那在停頻視把序承晏
。條度進過動拖沒再，黑天到坐午下從
。院醫到帶盤硬把他，天二第
。開打腦電
。幀一那的上地間生衛在躺我在停還麵畫
。害厲得腫睛眼，邊床在坐他
”。麵裡在就晚那我“
。頭點我
”。嗯“
”？我叫不麼什為“
”。過叫“
。頭抬地猛他
。門的室臥裡麵畫指了指我
”。了去上放都手“
”。敢沒來後“
。動沒久很，頭下低序承晏
”。我騙你怕是，控監裝我“
。幕屏著看我
”？嗎了清看在現“
。答回沒他
。了說他替我
”。年六我了看你“
”。我見看沒都次一你可“
。了拆被全控監個六十，上晚天那
。人工叫沒序承晏
。來下擰個個一，子梯搬己自
。上地在掉頭像攝，時隻一後最房廚到拆
。了碎頭鏡
。來起沒都久很，片碎著盯裡那在蹲他
。院醫到帶本賬AA本七把他，後以完拆控監
。年5202到年9102
。齊齊整整
：頁一第
。元30.0，精潔洗
。元81.0，紙抽
。元67.1，時超澡洗
。元4.7，啡咖的他喝
。元2.1舊折，鍋炸氣空前婚用使
。後往再
。費工護院住爸我
。付支序承晏
。費術手媽我
。付支序承晏
。房買耀孟
。予贈序承晏
。車買耀孟
。予贈序承晏
。分到確精，筆一每的我
。字個兩是都麵後，筆一每的們他
。予贈
。住停手，本五第到翻直一我
。欄一有側右頁一那
】。分部擔承弦知孟——出支關相家孟【
。字的序承晏是全，麻麻密密麵下
。百五
。千一
。千兩
。千三
。萬十了出他，院住爸我
：著記麵下
】。0002：擔承弦知孟【
。萬十三了出他，術手媽我
：有又麵下
】。0051：擔承弦知孟【
。房買耀孟
。婚結耀孟
。債的下欠前以爸我至甚
。轉戶賬的序承晏往會就，點一下省裡費活生的己自從者或，錢點一到掙單計設接我次每
。筆一每而
。道知都他
。筆一每
。本賬了進記手親都他
。開攤賬本七把我
”？嗎數總過算“
。答回沒序承晏
。過算然當他道知我
？算不能可麼怎人種這他
。字數計累的下寫手親他有至甚，裡落角的本一後最
】。元024681【
。十二百四千六萬八十
。年六
。筆多十九百一
。漏沒都分一
。字數串那著指我
”。看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