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大殿內驟然安靜。
昭寧站在禦階下，臉色微白。
片刻後，她跪了下去。
“父皇，那道聖旨還在兒臣府中。”
陛下猛然起身。
“你說什麼？”
“兒臣認為臨陣撤軍會動搖軍心，便暫時扣下了聖旨。”
“誰給你的權力？”
陛下抓起奏折，狠狠砸在她額頭上。
“那是聖旨！”
“是顧家數萬將士的生路！”
昭寧額角被砸出一道血口。
她卻顧不上擦。
“父皇，顧沉舟可以守住。”
“謝懷瑾已經推演過，北狄主力在東。隻要東線糧草被毀，鐵騎不出三日便會撤退。”
陛下看向謝懷瑾。
“你有幾成把握？”
謝懷瑾跪在地上，冷汗不斷落下。
“七……七成。”
“七成？”
陛下氣得渾身發抖。
“你們就拿雁回城二十萬百姓、顧家數萬將士，去賭他的七成？”
昭寧急聲道：
“顧家打過那麼多勝仗。”
“即便軍情稍有偏差，沉舟也能隨機應變。”
“他不是神！”
陛下一掌拍在禦案上。
“顧家軍也不是死不完的！”
陛下當即下旨：
“命雲州、朔州所有兵馬馳援雁回城！”
“京營立刻點兵三萬，準備北上！”
“八百裡加急，將撤軍聖旨送出去！”
禁軍領命離去。
可滿朝文武沒有一人鬆口氣。
那道旨意本該在六日前送出。
如今再快，也追不上已經流儘的血。
朝會散去後，昭寧沒有回公主府。
她披著我留下的舊披風，坐上北城門。
城門下擺著接風的酒。
宮人還帶來了她尚未繡完的嫁衣。
她從白日等到深夜，又從深夜等到天明。
第一日，沒有軍報。
第二日，雲州糧道失聯。
第三日，京城外陸續湧來大批難民。
第四日黃昏，長街儘頭終於傳來馬蹄聲。
一匹戰馬踉蹌著衝向城門。
馬背上的將士身中數箭，半邊身體都被鮮血染紅。
他穿著顧家軍的鎧甲。
昭寧猛然站起來。
“開城門！”
“快開城門！”
厚重的城門剛剛打開，戰馬便轟然倒地。
馬背上的人滾進城內，手中卻仍死死護著一隻木匣。
我認出他。
父親身邊的親衛，周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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