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從雁門關到京城，快馬要走七日。
魂魄卻隻需一瞬。
公主府中燈火通明，滿園海棠開得正盛。
昭寧坐在湖心亭裡，麵前擺著一桌酒宴。
她今日穿了新裁的緋色宮裝，發間簪著我從北境帶回來的白玉簪。
謝懷瑾坐在她身旁。
幾個兵部官員圍著一張北境輿圖，正連聲恭維。
“謝大人此計實在精妙。”
“東線糧倉一毀，北狄不出五日必然退兵。”
“屆時顧將軍雖親自領兵，謝大人也當居首功。”
謝懷瑾謙遜地垂下眼。
“我不過是在京中略作推演。”
“真正臨陣殺敵的是顧將軍，首功自然該歸他。”
昭寧聞言，立刻皺眉。
“顧沉舟已經有那麼多軍功，不缺這一件。”
“你寒窗苦讀十餘年，好不容易才有證明自己的機會，憑什麼又要讓給他？”
謝懷瑾苦笑。
“顧將軍畢竟是殿下未來的駙馬。”
“臣哪敢與他相爭？”
昭寧的神色緩和下來。
“你不必在意他。”
“等此戰告捷，本宮便求父皇讓你進入樞密院。”
“到時滿朝文武都會明白，你不是隻會紙上談兵。”
謝懷瑾眼底終於浮現出笑意。
一名兵部主事麵露遲疑。
“公主，北境至今沒有捷報。”
“那名送回真軍報的斥候也一直喊冤，說北狄主力確在西線。”
“要不要再派人查一查？”
昭寧臉上的笑意淡了。
“一個斥候看到幾麵旗，便敢斷言北狄主力所在。”
“懷瑾卻查閱了十年戰報，推演了整整七日。”
“你覺得，他還不如一個粗通文字的斥候？”
那主事低下頭。
“下官並非此意。”
“隻是那名斥候說，與他同行的十七人都死在西線。他斷了一條腿，才將軍報送回京城。”
“若他所言為真……”
兵部主事還想再勸。
謝懷瑾卻輕歎一聲。
“殿下，不如將那名斥候放了吧。”
“他也是忠心報國。”
“即使判斷有誤，也不該過分責罰。”
昭寧看向他的眼神越發溫柔。
“你總是這樣心軟。”
“那斥候當著兵部眾人的麵質疑你，分明是顧沉舟授意，想讓你難堪。”
我怔了怔。
那名斥候叫劉成。
跟隨顧家軍十二年，曾為了探查北狄糧道，在冰水中伏了兩天兩夜。
他左腳凍壞了，走路一向有些跛。
這一次，他的腿是在被公主府侍衛拖走時打斷的。
昭寧以為，他是受我指使。
可從軍報入京到被調換，我對此一無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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