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媽把我送進爛仔街學規矩，可整條街都是把我養大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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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我醒過來的時候，兩隻手已經被綁在輸液椅上了。
這是傅家的私人診所。
護士正拿著針管往我這邊走。
旁邊病床上躺著傅柔，我爸媽養了十八年的女兒。
她昨晚突然貧血住院，我爸半夜把我從被窩裡薅出來，車直接開到了這裡。
"我不同意。
"我說。
我媽蘇曼寧走過來，一邊示意護士按住我，一邊伸手摸我的頭發。
"別掙紮，針跑了更疼。"
她的聲音特別溫柔。
"柔柔養了十八年病，好不容易等到你這個姐姐回來。"
"你身體好，少一點又不會怎麼樣。"
我盯著她。
"誰告訴你，我的血是她的？"
我爸傅明川的臉當場就黑了。
"你回傅家一個月，惹了多少事？"
"不肯讓臥室，不肯把你奶奶的首飾給柔柔，現在連救你妹妹的命都不肯！"
針已經紮進我胳膊了。
我手腕一擰，直接把針拔了。
血順著胳膊往下流，滴在椅子上。
護士嚇得後退了一步。
傅柔在病床上哭出了聲。
"爸，算了。"
"姐姐不喜歡我，我以後離她遠一點就是了。"
就這一句話。
我爸反手一巴掌抽在我臉上。
我半邊臉立刻麻了，嘴裡全是血腥味。
"傅知野，我今天算是看明白了，你就是養不熟。"
他喘著粗氣，來回走了兩圈，突然停下來。
"行。你不是野嗎？"
"我正好在城南談個拆遷項目，那邊有條爛仔街。"
"裡麵住的全是坐過牢的、砍過人的、混社會的，警察都懶得進去。"
他湊到我麵前，壓低聲音。
"你不是覺得自己厲害嗎？"
"進去過一夜，你就知道傅家有多好了。"
我媽在旁邊補了一句："讓她去吃點苦也好，省得不知道感恩。"
我沒說話。
但聽到"爛仔街"三個字的時候，我抬眼看了我爸一下。
差點沒忍住笑出來。
他們花了十五年才找到我。
可他們好像從來沒問過，我丟的那十五年，是在哪兒長大的。
車發動了。
拐進那條巷子的時候，我閉著眼都知道，第幾個坑，第幾個彎。
車開進巷口，我爸放慢了車速。
他是故意的。
他要我一路看清楚，這地方有多嚇人。
紋身店門口，喬姐正搬著水桶潑水。
她穿著背心，胳膊和肩膀上全是紋身。
我爸敲了敲車窗。
"看見沒有？滿身紋身，以前不知道跟過幾個大哥。"
我沒吭聲。
那些紋身底下是燒傷疤。
十幾年前出租樓著火，她衝進去背出來兩個孩子，後背燒掉一大片。
後來疤太嚇人，她才學的紋身，一點一點把疤蓋住。
車又往前開。
豬肉鋪門口，馬嬸正拿著砍骨刀剁排骨，嗓門大得半條街都聽得見。
我爸又指："那個女人，以前拿刀追著人滿街跑。"
追的是偷肉的賊。
追上以後她沒動手，拎著人送去了派出所，回來還罵了一句，年紀輕輕不學好。
最後車停在修車鋪門口。
"這家老板最狠。
"我爸壓低聲音。
"聽說拿扳手打斷過別人腿，三個，全進了醫院。"
那三個是持刀搶劫的。
陳叔幫著把人製服了，後來還領了見義勇為的獎狀。
就壓在他修車台的玻璃板底下。
這些我一個字都沒說。
解釋給他們聽？
他們配嗎。
我媽嫌我一路掙紮，頭發全亂了。
索性從包裡翻出一卷膠帶，把我兩隻手腕纏了個結實。
纏完她拍了拍我的臉。
"你進去以後最好懂事一點。"
"這些人可不會像爸爸媽媽一樣慣著你。"
我看著她。
差點沒忍住問一句，你們什麼時候慣過我？
車門拉開，我被拽下車，膝蓋磕在地上。
我媽踩著高跟鞋，徑直走向修車鋪，從包裡抽出一遝錢。
"師傅，麻煩你個事。"
陳叔蹲在地上修車，頭都沒抬。
"我們家這個女兒，有暴力傾向，在家裡差點把她妹妹害死。"
"我們實在管不了了，想放你這兒幾天，讓她吃點苦頭。"
她把錢放在工具箱上，又特意補了一句。
"讓她吃點苦沒關係。"
"就是別傷到她胳膊上的血管，我們還有用。"
陳叔擰螺絲的手，停了一下。
他抬起頭，朝我這邊看過來。
我半邊臉腫著，頭發糊在臉上，臉上全是血和灰。
他看了兩秒，沒認出來，又低下頭去。
我跪在地上，心裡堵得發慌。
陳叔，是我啊。
我以為他們扔下錢就會走。
沒有。
我爸抱著胳膊靠在車上，一副要親眼看著我被收拾的架勢。
他大概覺得，錢給夠了，這種地方的人什麼都乾得出來。
我媽蹲下來，捏著我的下巴。
把我的臉掰向陳叔那邊，然後笑著開口。
"師傅，跟你交個底。"
"這孩子別的沒用，身體還算值錢。"
"我們過幾天還要來抽血，你幫我們看住她，別讓她跑了。"
陳叔放下扳手，站了起來。
"抽血？"
我爸接話，理直氣壯。
"她妹妹貧血，等不到血源。親姐妹，救個命怎麼了？"
陳叔沒說話，眼睛在我胳膊上掃了一圈。
膠帶底下，是密密麻麻的針眼。
這一個月，他們抽了我四次。
這時候我媽的手機響了，視頻電話。
傅柔的臉出現在屏幕上，靠在病床上，臉色白白的，聲音軟軟的。
"爸，媽，你們別把姐姐弄傷太嚴重呀。"
"萬一以後不好抽血怎麼辦？"
她說完，我媽把手機轉過來對著我。
傅柔衝我笑了一下。
"姐姐，你乖一點吧。"
"大家都是一家人。"
一家人。
我算是徹底確定了。
我胳膊上每一個針眼，她都知道。
她不但知道，她還嫌抽得不夠順。
我媽掛了電話，衝陳叔抬抬下巴。
"行了，人交給你了，拖進去吧。"
我不想讓他們碰我，自己往後縮，重心沒穩，整個人側著摔在地上。
陳叔走過來，彎腰拖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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