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僵在原地，臉色寸寸灰白。
沒等我開口，洗手間外便傳來季念安關切的聲音：“阿馳，寧寧老師的手沒事吧？”
裴馳沒有再看我一眼，直接轉身往外走。
“沒事，破了點皮而已。”
他推開門，拉著季念安的手：“走吧，下班了。”
隻剩下我獨自站在洗手台前，自嘲地扯了扯唇角。
用創可貼包好後，才走了出來。
手受傷了，但好在非遺館活動也結束了。
第二天，我約了母親見麵。
當初回國是母親騙我要給父親遷墳。
如今荒唐的鬨劇收場，我打算將計就計，把父親的骨灰遷回老家，讓他落葉歸根。
“媽，我這次找你，是想把我爸的骨灰遷回梧城，手續需要你出麵簽字。”
我開門見山。
母親出乎意料地痛快：“行，這事我答應你。”
我微怔，沒料到她會這麼好說話。
可下一秒，母親話鋒一轉。
“我答應讓你遷墳，你也得答應我一件事。”
“跟陳家的婚事被你鬨黃了，南枝和周家的婚事也遲遲定不下來，你宋叔叔最近生意真的很難。”
說著，她從包裡拿出幾張照片，推到我麵前。
“寧寧，媽這裡還有幾個條件不錯的，你先接觸看看，多認識幾個朋友，對你也沒壞處。”
我沒看照片。
“如果再發生一次陳紹庭那樣的事，就不隻是去警局道歉賠錢這麼簡單了。”
母親慈愛的麵具裂開一道縫，露出底下的惱羞成怒。
“如果不是你當年明知道南枝喜歡裴馳，還非要橫刀奪愛，她至於賭氣吞藥，把身體弄壞嗎？現在周家嫌棄她身體不好，不肯鬆口結婚，這些不都是你惹出來的嗎！”
“你宋叔叔在到處求人，我在宋家連頭都抬不起來。”
“媽這個年紀了，好不容易才有個家，你就非要我再經曆一次喪夫嗎？”
我看著這張涕淚縱橫的臉，恍惚了瞬。
有些記不清，小時候我發燒時照顧我一夜，還要為了養我一人打三份工的母親是什麼樣子了。
沉默許久，我深吸一口氣，從包裡拿出一張銀行卡。
“媽，這裡是五十萬，密碼是我爸的忌日。”
母親的哭聲戛然而止。
“今天你陪我去把遷葬手續辦了，這筆錢歸你。”我扯了扯唇：“以後我們就別再見了。”
母親臉色驟變。
“鬱寧安，我是你媽！”
“你同不同意？”
我們母女倆隔著一張桌子對視。
最終，母親還是將銀行卡收進包裡，或許是心虛，又訕訕地關心了幾句。
“再過幾天就是你生日了吧？在國內過嗎？”
我看著她，眼神悲哀：“過幾天是宋南枝生日，我的生日年初就過了。”
母親愣住了，臉上一陣難堪，徹底噤了聲。
遷葬手續辦的很順利。
第二天，我親自將父親的骨灰送回梧城。
海城與梧城隔著兩個省，飛機隻用五小時，父親卻等了一輩子。
安葬結束後，我回了趟老房子。
當我站在門口，卻怔住了。
記憶裡那堵斑駁破舊的院牆，被重新粉刷了，木門換新了，院裡的青石板也修補得平整乾淨。
窗台上甚至還擺著幾盆花，一點都不像多年沒人打理的樣子。
身後突然響起一道年邁的聲音。
“你是……寧寧吧。”
我回頭，是隔壁的於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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