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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衡死後,留下一個重病的妹妹,瘸腿的老娘和嗷嗷待哺的兒子。

上輩子我當牛做馬,一個人打五份工被全家人拖累致死。

躺在病床上的我放心不下兒子,遲遲不肯咽下最後一口氣。

婆婆歎了口氣,這才告訴我實情,「你就安心的去吧,其實阿衡當初根本沒死。」

原來當初謝衡去外國根本不是出差,而是跟小三去玩極限項目。

沒想到兩個人不慎落到熱帶雨林中。

謝衡為了卸下家庭重擔,乾脆將計就計,假死換了個身份。

除了我之外,所有人都知道謝衡還活著。

包括我的親兒子。

謝昭明的手捂住我死死瞪大的眼睛,他歎了一口氣:「媽,薑阿姨說了,以後會資助我去國外上大學,你不用掛念我,安心去吧。」

我氣絕身亡,到死都沒閉上眼睛。

再睜眼,回到謝衡葬禮這天。

我猛地撲向靈堂那口足足能裝下兩個人的大棺材。

01

「爸爸!我要爸爸!嗚嗚嗚嗚嗚——」

耳邊傳來刺耳的哭號。

我的眼睛模糊了一瞬,再次回神,眼前竟然是火葬場的靈堂。

「啪!」

一巴掌甩在我臉上。

我觸不及防對上了婆婆憤恨的眼神:「都怪你!要不是你籠絡不住男人的心,我兒子也不會出事!小賤人!怎麼死的不是你啊!」

右臉傳來火辣辣的刺痛。

這時候,我終於敢確定,我真的重生了。

重生到我被謝衡一家吃乾抹淨之前。

02

上輩子,三個月前,我收到了謝衡的死訊。

打電話的是一個外國人,用一口蹩腳的中文磕磕巴巴地說:「抱歉女士,我們經過了一周的尋找,在雨林深處發現了您丈夫的背包和一灘血跡,經過我們的專業評估,您的丈夫恐怕已經不在人世了。」

我強忍著心臟的劇痛,艱難開口:「才一個星期,萬一他沒死呢,你們不能放棄尋找!算我求你了!」

那邊歎了口氣:「謝先生降落的地點屬於原始叢林,那塊地方連當地人都不會進去,而且原始叢林中有很多毒蟲猛獸,就算專業人士進去,沒有專業的設備都不一定能存活這麼久。

更何況,謝先生在跳傘之前簽了免責協議,且拒絕購買任何保險。

我們老板願意出錢請救援隊搜尋一周,已經是出於人道主義的考量了。

您請節哀。」

那邊停止搜尋後,我心有不甘,把畢生的積蓄都搭了進去,又找了兩個多月。

最後依然什麼都沒找到。

我隻能死心,徹底接受了謝衡已死這個事實。

然而,斯人已逝,擺在我麵前的,是更加現實的問題。

一家人要怎麼活下去。

謝衡生前沒買任何保險,他騙我說去國外出差,出事後我才知道原來是請假出去玩,所以更不可能談工傷賠償。

我本科學曆,當了近十年的普通文員,現在也不過是小小的管理崗,工資到手隻有七千多。

偏偏婆婆雙腿癱瘓,沒人照顧隻能請護工,就算隻負責白天,每個月也需要四千多。

小姑子謝晴剛做完心臟移植手術,需要終生服藥防止排異,一個月需要 5000 多。

兒子小升初,學習跟不上,出去補課,一節課就要 200。

更別提還有一些興趣班的費用。

然而除了這些,家裡的基礎開銷也是一大筆錢。

房貸每個月 8 千,一家四口的生活費省吃儉用最少也要 2000。

上輩子算完這筆帳,我整個人癱軟在地,絕望不已。

然而孩子就像最後一根稻草一樣吊著我。

我咬著牙,愣是把二十四小時分成了五份。

淩晨起來備菜擺攤。

賣完去公司上班。

趁著公司空閒時候,接一些線上文案的工作。

下班後我要去擺地攤、撿破爛。

半夜回家,埋頭做手工。

每天能睡夠三個小時都算奢侈。

03

我不是沒想過把房子賣了。

然而每次提起,婆婆和謝晴的反應就特別大。

一個嚷嚷著:「房子賣了我們三個住哪兒?難道你想讓我這個連路都走不了的老婆子跟你住城中村的樓梯房嗎?」

一個好心勸:「這個是學區房,賣了昭明以後怎麼上學?以他的成績萬一考不上好初中,難道你讓他去讀中專嗎?」

為了孩子,我隻能放棄了賣房這個選項。

然而上天帶給我的苦難遠遠沒有結束。

就這樣熬了三年後,我確診乳腺癌。

診斷報告在餐桌上放了三天,另外三個人卻好像什麼都沒看到一樣。

我坐在客廳默默流淚。

謝晴歎了一口氣道:「嫂子,你做這副樣子給誰看?我知道你難受,但是現在這個日子我比你更難受啊!現在正是要用錢的時候,從哪裡再拿幾萬塊錢出來給你做手術呢?

而且我都查了,乳腺癌又叫幸福癌,沒那麼可怕,你再忍忍,等熬過幾年,咱們家條件好了,再去做手術。」

熬幾年,是多少年?三年?五年?還是八年?

我能熬,但癌細胞會讓我熬到那個時候嗎?

然而話到嘴邊,我終究沒有說出口。

04

又熬了三年,這時候的我整個人瘦到隻剩下一把骨頭。

公司出於人道主義沒有將我辭退,但卻以不能勝任原崗位為由把我調去了工資更低的崗位。

工資從 7000 驟降到 3500 每個月。

忙完回家,迎來的不是家人的關心和問候。

而是來自婆婆和小姑子的冷言冷語。

「人家說給你降薪你就接受了?你知不知道那是違法的?你完全可以拒絕!」

「現在好了,工資少了一半,你讓我們三個怎麼活?」

我無奈解釋:「我在公司做兼職的事情老板早就知道了,如果老板要辭退我,完全不需要賠償,公司已經仁至義儘了。」

婆婆把桌子拍得震天響:「那你就不能把你那個破兼職拿回家做嗎?非要在公司做?現在好了,連錢都沒了!」

我的鼻尖猛然一酸:「回家做?我回家後有休息過?我每天從早忙到晚,你倒是告訴我要從哪裡擠出時間去做兼職?!」

十八歲的兒子皺眉,把厚厚的習題本砸在我身上:「媽!跟我奶奶說話你小聲點!」

厚厚的書皮尖角在我臉上劃出一道血痕。

我心灰意冷,摔門而出。

卻在剛走出小區的時候,被醉駕司機迎麵撞了過來。

05

我沒死。

在醫院醒來後,對上的是三雙失望的眼神。

謝昭明率先開口:「媽,我同意放棄治療了。」

那一瞬間,我感覺身體唯一的一股生氣都被抽走了。

「醫生說你癌症晚期,不治療能熬到這個時候已經是命大,另外你被撞到雙腿粉碎性骨折,隻能截肢,你也不想自己變成全家的拖累吧?」

我攥著雪白的床單,在所有人的注視中緩緩點頭。

我被轉入普通病房,靠營養液和鎮痛劑續著一條命。

後麵,鎮痛劑也不給我上了,因為婆婆說能省一點是一點。

我知道自己大限將至。

醫生也點頭預言了我的死期。

然而我放不下,愣是吊著一口氣。

謝晴和婆婆輪流在旁邊勸我走。

我把眼珠子挪向剛成年的兒子。

眼淚緩緩落下來。

婆婆懂了,湊到我耳邊道:「小彤你就安心的去吧,其實阿衡當初根本沒死。」

我渾身一顫,死死瞪大眼睛。

婆婆往旁邊挪了一下,一個挺著大肚子的女人湊到我麵前。

「姐姐,誰叫你留不住男人呢?當初我不過提了一句私奔吧,阿衡就能放下家庭假死跟我遠走高飛。你不知道吧?當年的葬禮,我們也在場,隻不過,你跪在外麵,我跟阿衡在裡麵,那天,他可猛了......」

我咬緊牙關,腦子一片混亂,說不清是屈辱多一點還是悲憤多一點。

謝昭明走過來,伸手捂住我的眼睛,他歎了一口氣:「媽,薑阿姨說了,以後會資助我去國外上大學,你不用掛念我,安心去吧。」

我死了。

至死都沒閉上雙眼。

06

我深吸一口氣。

緩緩從地上站了起來。

還沒直起身子,膝關節就被人踹了一腳。

謝昭明通紅的眼瞪著我:「葬禮不結束你不許起來!奶奶說我爸死了都怪你,你就應該跪著給我爸贖罪!」

我雙手攥緊。

上輩子我為謝昭明找過無數接口,他還小,不懂事,以後長大了就懂了。

然而他卻是第一個知道他爸還活著的人,也是一步步推我去死的儈子手。

我一巴掌扇在他臉上。

尚且年幼的謝昭明一個踉蹌摔倒在地。

婆婆推著輪椅擋在謝昭明麵前,怒氣衝衝地瞪著我:「你瘋了?拿孩子撒什麼氣?」

我使勁掐了一把大腿,眼淚飆了出來:「我不活了!男人死了,孩子不聽話,婆婆廢了,小姨子還得天天吃藥,日子過不下去了!我還不如死了算了!」

說完我一個踏步猛地衝向靈堂中央的大棺材。

07

沒想到謝家的親戚把我死死攔住。

謝晴衝過來,擋在我麵前。

「嫂子,你冷靜一點!」

婆婆眼見勢頭不妙,趕緊把眼淚擠了出來,一邊捶腿一邊哭喊:「我兒子屍骨未寒,你就要跟著他一起去,你怎麼忍心丟下我們這一家子自己走的?就算你不願意管我這個老太婆,但是昭明還小呢!

難道你讓你兒子跟我這個老殘廢喝西北風嗎?」

周圍的人全都看向我。

有人小聲嘀咕:「這兒媳婦也太狠心了,男人剛死就尋短見。」

「家裡還有老人和孩子呢,怎麼能這麼自私?」

謝晴眼睛也紅了:「嫂子,我知道你嫌我跟我媽是個累贅,大不了我以後搬出去自己住,藥錢也不用你給,你不用管我,照顧好昭明和我媽就行。」

有人跟著紅了眼眶,安撫謝晴:「你真是好姑娘,哎,就是命不好,碰上這麼個嫂子。」

我捂著臉,渾身顫抖,假裝哽咽道:「媽,你說的沒錯,我不能丟下你們不管,我想明白了,你讓我跟阿衡好好道個別,咱們以後一家人好好過。」

謝晴的臉色明顯變了。

她悄無聲息擋得更嚴實:「不用了吧嫂子,遠遠說兩句我哥在天上肯定也能聽見。」

「為什麼?」

我故意露出疑惑的表情。

「我們夫妻一場,送走前,我連自己老公的棺材都不能碰嗎?」

謝晴也不哭了,支支吾吾道:「這......這多晦氣。」

我冷冷地盯著她:「謝晴,這是你親哥!」

我一把將謝晴推開。

她愣了一下,眼中滿是不可置信,再也裝不下去了。

「你個賤人敢推我?」

「啪!」我抬手就是一巴掌。

謝晴向後趔趄兩步,摔倒在地。

還沒等她開口,我就大聲哭了出來。

「平時你在家裡怎麼折騰我,我都忍了。」

「大冬天,你讓我用冷水洗你帶血的內褲,我洗了。」

「你心臟移植後不能碰冷水,不能劇烈運動,我連飯都端到床上伺候你吃。」

「可今天是你哥的葬禮,我想跟他說最後一句話,你為什麼死活不讓我靠近?」

我說完,旁邊幾個親戚立刻變了臉色。

「這謝晴有點莫名其妙了吧?。」

「人家夫妻告別,妹妹攔著算怎麼回事?」

「我看她剛剛演的這麼可憐,但哪個正經姑娘會讓嫂子給自己手洗內褲?」

我趁勝追擊,狐疑地看著她:「還是說,棺材裡有什麼不能讓我看到的東西?」

在場幾十雙眼睛看了過來。

謝晴張了張嘴,臉色越來越白。

我擦掉眼淚,朝棺材走去。

謝晴還想攔我,卻被二舅媽一把拉住。

「讓她去吧,人都死了,還能怎麼樣?」

我一步一步走到棺材邊,手指輕輕落在冰冷的棺材板上。

08

果然不出我所料,等了不到一分鐘,裡麵忽然傳來一聲極輕的摩擦聲。

我心裡冷笑,臉上卻瞬間變得慘白。

「阿衡……」

我趴在棺材上,語氣哽咽:「你怎麼就走了,拋下我們娘倆,你讓我以後怎麼辦......」

聽到我的聲音,裡麵的人似乎更激動了。

啪啪的響聲越來越大。

我一陣反胃。

但還是裝作悲痛欲絕,手卻沿著棺材邊緣一點點摸索。

這口棺材是我親自挑的。

當初為了讓謝衡走得體麵,我花了將近三萬塊錢,選的是厚實的上等木料。

棺材蓋一旦釘死,裡麵的人不可能撐太久。

除非有人提前留下了通氣孔。

我裝作站不穩,身體順著棺材滑下去,手掌在側麵來回摸了幾遍。

果然,在靠近底部的位置,我摸到了兩個極細的小孔。

我把手伸進口袋,摸到昨天買來的免釘膠。

那是我原本準備修補廚房水槽的。

沒想到在此刻,剛好派上用場。

我背對眾人,飛快擠出膠水,將兩個小孔堵得嚴嚴實實。

做完這一切,我重新趴到棺材上,哭聲比剛才更加淒厲。

「阿衡,你怎麼能丟下我啊!」

「你放心,我一定會照顧好咱媽,照顧好昭明和晴晴。」

身後的婆婆聽到這句話,明顯鬆了一口氣。

謝晴也終於不再催我離開。

她大概以為我隻是情緒失控,根本沒想過我已經知道棺材裡藏著人。

我繼續哭。

一分鐘。

兩分鐘。

棺材裡麵的人終於憋不住了,「篤篤」敲著木板。

我立刻抬起頭,聲音發顫:「你們聽見了嗎?」

旁邊的人莫名地看著我。

「篤篤」

這一次,比剛才更清楚。

我放聲尖叫,「棺材裡有聲音!」

09

靈堂裡的哭聲和議論聲幾乎同時停了下來。

所有人都看向那口棺材。

「篤篤。」

裡麵的敲擊聲越來越快。

像有人正用儘全身力氣求救。

婆婆猛地拍了一下扶手:「我看你是哭傻了,好好的棺材怎麼可能有聲音?」

有人湊過去聽了聽,臉色也變了。

「這裡麵好像真有聲音。」

謝晴擋住他:「不可能,說不定是老鼠呢?」

「那就把棺材打開看看唄,要是真有老鼠,也很不吉利吧?。」

「誰敢!」謝晴聲音尖利,「我哥還沒下葬,誰敢動他!」

她越是阻攔,旁人越是懷疑。

這時棺材裡麵的聲音驟然變得急促。

下一秒,整塊棺材板劇烈地抖了起來。

我往後退了一步,捂著嘴,眼裡卻沒有半點驚慌。

我知道,裡麵的人快要悶死了。

靈堂裡徹底亂了。

有人說趕緊開棺,有人說死人詐屍不吉利。

但更多的人拿出手機光明正大開始錄像。

謝晴死死攔在棺材前麵,額頭很快冒出一層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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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她的手機鈴聲響了。

她低頭看了一眼,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手機屏幕上,赫然顯示著一個字——哥。

她慌亂地按掉電話。

剛掛斷,婆婆的老人機也響了起來。

她看著屏幕,手指不停發抖。

我盯著她:「接啊,萬一是醫院打來的呢?」

婆婆沒有動作。

手機響了一遍又一遍,最後極度不詳的預感讓她還是按下了接聽鍵。

謝衡熟悉的聲音通過老人機的播報傳遍整個靈堂。

「媽……快打開棺材,我要憋死了。」

整個靈堂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

連哀樂都不知道什麼時候停了。

婆婆猛地從輪椅上站起來,朝棺材撲過去。

「阿衡!我的兒!快!快把棺材打開!」

婆婆瘋狂拍打棺材板。

謝晴也顧不上阻攔,撲過去幫忙。

幾個親戚麵麵相覷,終於有人找來撬棍。

棺材蓋被釘得很死,眾人花了將近十分鐘,才把最後一根釘子撬出來。

棺材蓋緩緩打開。

一股令人作嘔的氣味撲麵而來。

有人壯著膽子湊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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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現裡麵赫然躺著兩個赤身裸體的男女。

10

兩個人昏迷不醒,麵部呈現紫紅色的,表情痛苦扭曲。

現場頓時了亂作一團。

有人從隔壁拉了兩個醫生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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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像死狗一樣被拖了出來,連衣服都來不及給他們披上就開始做急救。

很快,謝衡先醒了,他迷迷糊糊睜開眼,捂著胸口不停咳嗽。

我站在原地,心裡一陣可惜。

怎麼就讓他們活過來了。

還沒等所有人反應過來。

我猛地衝向謝衡,騎在他身上左右開弓。

每一巴掌都用了十成的力氣,謝衡的臉瞬間高高腫了起來。

「你這個畜生!」

「老娘把十幾年的積蓄全都砸進去找你,結果你居然跟小三在棺材裡鬼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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