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那年她掛著“資產階級小姐”的牌子被人人喊打。
走投無路下，投湖自儘。
是爸爸救下了她，又脫下自己的中山裝裹住她。
以後，風言風語傳遍了整座城。
“燕大校長跟女學生搞破鞋”
大字報貼到我們家門口。
需要孫淑怡出庭作證時，她卻連夜逃走了。
媽媽被氣到吐血，一命嗚呼。
爸爸停職囚禁家中，我也被牽連勒令停學。
是年近八十的爺爺用自己的功勳擔保，才保住了我和爸爸。
我指甲掐進手心，質問的話還沒說出口。
孫淑怡猛地跪在地上，左右開弓扇自己耳光。
“秋棠姐，我對不起你！對不起林校長！”
她哭得渾身發抖，每一下都扇得又脆又響。
沈懷瑾猛地將我推倒，眼神冰冷。
“夠了！林秋棠，你還要欺負她到什麼時候？”
孫淑怡聲音發顫：
“懷瑾，你讓我走吧。如今她來了，有人照顧你了，我也安心了。”
他將人摟進懷裡安慰。
“說什麼傻話？你是我的人，我不會讓你走的！”
我胃裡一陣翻湧，轉身要走。
沈懷瑾伸手攔住我。
“讓一個孕婦給你下跪？林秋棠，你怎麼變成這樣了！”
我盯著他，嗓子像被人掐住。
“明明是她自己要跪的。”
眼淚砸下來，我咬著牙一字一頓：“何況，她確實該跪！”
沈懷瑾沉默了一瞬。
別過臉，聲音低下去。
“你家的事，也不能全怪她。”
“當時她年紀小，害怕，不敢站出來。這幾年她一直內疚，夜裡常做噩夢。”
我笑出眼淚。
“她內疚？”
“她內疚到上了你床，懷了你的孩子？”
“不是這樣的。”
孫淑怡哭著拽我的衣角，忽然身子一軟，整個人往旁邊倒下去。
沈懷瑾臉色驟變。
他抱起孫淑怡衝門外吼：“叫醫生！快！”
我隻想趕緊離開這裡，門口兩個警衛並排一攔：
“參謀長有令，沒有他的批準，誰也不能出軍區大院。”
我被逼著去給孫淑怡煎藥。
從廚房回來，連日的疲憊不堪讓我倒在床上。
眼淚不自覺地往下流。
迷迷糊糊時，門被人一腳踹開。
沈懷瑾黑著一張臉，把我從床上拽起來。
“林秋棠，我讓你煎安胎藥，你卻給她下毒？”
我被他摁在牆上，後腦勺磕出一聲悶響。
眼前一陣發黑，卻見他的眼睛猩紅得嚇人。
恍惚間想起剛結婚不久，我分配到新的工作單位被人造黃謠。
沈懷瑾連夜請了假趕回來。
他一腳踹開辦公室門，把那幾個嚼舌根的同事堵在屋裡。
“誰再敢造我女人的謠，我拿槍崩了她！”
我垂下眼，聲音嘶啞：“我沒有。”
沈懷瑾額頭青筋直跳。
“她喝了你熬的藥就見了紅！還說沒有？”
我沒來得及開口，卻看到門口孫淑怡。
她嘴角的笑意一閃而過，很快擠出委屈又溫順的表情。
“懷瑾，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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