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下周一清早，村口跟平時一樣熱鬨。
家長們把孩子領過來，書包往背上一塞，嘴裡還在催：“快點快點，別讓張叔等急了。”
我站在門口，隻覺得諷刺。
他們不是忘了舉報、罰款、扣證這回事。
他們是故意裝沒發生過，想把這事糊弄過去。
有人看見我，還笑著說：“今天孩子多，你讓你爸早點發車。”
我沒搭理。
又有人湊到我爸麵前：“老張，之前那事大家都替你委屈，不過以後別收錢了，鄉裡鄉親的，送送孩子也算積德。”
李桂芬也來了，抱著胳膊站在人群後頭，一副看熱鬨又拿捏全場的樣子。
她陰陽怪氣地說：“法律歸法律，人情歸人情。老張你隻要別收錢，繼續送，誰還能說你什麼？”
我剛要開罵，我爸抬手攔住了我。
然後他一步步走到麵包車前。
那些家長全鬆了口氣。
孩子們也熟門熟路往車邊擠。
“慢點慢點，一個個來。”
“今天我家孩子坐前麵，暈車。”
“老張，放學別忘了順道捎一下我家老二。”
下一秒，我爸把車鑰匙往兜裡一揣，淡淡開口：“被舉報後，我駕駛證都沒了。你們還是找別人做這事吧。”
全場一下靜了。
趙嬸先急了：“啥意思？今天不送了？”
我爸看著她：“我沒證，怎麼送？還是說你想讓我無證駕駛再吃一個舉報？”
“可孩子都來了啊。”
“來了，跟我有關係嗎？”
這句一出，人群直接炸了。
“老張，你別賭氣啊。”
“就是，孩子上學要緊。”
“你先把今天送了再說。”
李桂芬臉色也變了，抱著胳膊的手慢慢放下來。
她顯然也沒想到，我爸真敢不送。
孩子們站在車邊，一個個發懵。
有個小的扯著他媽衣角：“媽，不上車嗎？”
沒人答得上來。
我爸卻連車門都沒開，轉身就往屋裡走。
門口頓時亂成一團。
而我爸進門前，隻丟下一句：“誰覺得這事簡單，誰去送。”
我爸這句話落下，門口徹底炸了。
“孩子不能不上學啊。”
“老張，你這不是害孩子嗎？”
“之前還好好的，今天說不送就不送？”
我站在門邊，聽著都覺得可笑。
舉報的時候，一個個說得頭頭是道，什麼法律，什麼規矩。
現在輪到自己承擔後果了，立馬又催著我爸無證開車。
守法兩個字，翻臉就扔了。
趙嬸最先軟下來，往前一步，臉都快笑僵了：“老張，先把今天送了，回頭咱們慢慢想辦法。”
我直接堵回去：“你不是最會講大道理嗎？現在怎麼不讓你老公開車送？”
她臉一下漲紅：“我家哪有車？”
“沒車你急什麼？我家有車，但我爸沒證了，你讓他違法去送，你倒說得輕巧。”
另一個家長趕緊打感情牌：“孩子們都把你爸當親人啊，老張，你不能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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