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天一早，我家門口就圍了人。
我本來以為他們是來問我爸怎麼樣，結果一開門，趙嬸先問：“老張呢？下周一孩子怎麼辦？”
我爸一夜沒怎麼睡，剛想進屋眯一會兒，聽到這句，腳步停了。
另一個家長也跟著說：“是啊，孩子上學可是頭等大事，你趕緊想想辦法。”
我媽忍不住了：“你們就沒人問一句他被罰得冤不冤？”
趙嬸擺擺手：“哎呀，這事歸這事，可孩子上學不能耽誤啊。”
“老張，你以前怎麼送，下周一還怎麼送不就行了？”
我腦子嗡的一下。
“你說得輕巧。”我直接頂回去，“我爸都被村裡人舉報非法營運了，你還想要他繼續送？”
趙嬸臉一拉：“你這孩子，怎麼說話呢？大家都是一個村的，互相幫忙不是應該的嗎？”
“應該？”我笑了，“我爸被罰兩千，你們一句關心沒有，張口就是讓他繼續送，這也叫應該？”
幾個人臉色都難看了。
有人嘀咕：“小輩這麼衝，以後誰還敢跟你家來往。”
我更火了：“你們來往過什麼？這些年坐我爸車的時候，一個個理直氣壯，真出了事，誰替我爸說過一句話？”
正吵著，李桂芬慢悠悠走過來了。
她一來，氣氛更怪。
她看了眼我爸，假惺惺地歎氣：“老張，我舉報也是為大家好，免得以後出更大的事。你現在知道問題了，其實也簡單。”
我冷眼看著她：“你嘴裡能吐出什麼好話？”
她像沒聽見，繼續說：“以後免費送，不收錢，不就不算營運了嗎？”
這話一出，門口那幾個人眼睛都亮了。
趙嬸立刻接話：“對啊，這不就是個法子嘛。反正一塊錢本來也沒多少，收不收都一樣。”
“就是，孩子上學最重要。”
“老張，你吃點虧，大家記著你的好。”
我站在那，氣得胸口發悶。
一塊錢是沒多少。
但那是淩晨五點起床，是十五公裡山路，是油費，是輪胎，是修車，是大冬天手凍得發僵還得握方向盤。
那一塊錢，代表的是我爸的尊嚴。
到了他們嘴裡，就成了“收不收都一樣”。
我爸一直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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