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推開陳嶼公寓大門。
陳嶼坐在沙發上。
雙手抱胸，眼神冷漠。
昂貴的進階版貓爬架立在客廳中央。
那是陳嶼花了上萬元買的進口通天柱。
年年正縮在最頂端。
一動不動。
渾身發抖。
地上滿是嘔吐物。
陳嶼連掃都懶得掃一眼。
他指著地上的汙漬。
“看到了嗎？”
“林晚，這就是你養的貓。”
“不聽我的話，亂喂東西，現在吐成這樣。”
我沒有理會他的叫囂。
徑直走到貓爬架下。
伸手去抱年年。
年年喵喵叫著。
縮得更深。
陳嶼站起來。
走到我身後。
高大的陰影瞬間將我籠罩。
“我已經聯係了收容所。”
“既然你不聽話，這貓也別養了。”
“還有，這貓糧是我托人進口買的。”
“兩百塊一斤。”
“聽我的，它就不會生病。”
“是你非要買那些便宜貨垃圾紙箱，把它慣壞了。”
我停下手中的動作。
回頭看著陳嶼。
陳嶼臉上掛著習慣性的居高臨下。
仿佛在看一個無理取鬨的下人。
我看著角落裡那個被陳嶼踢扁的快遞紙箱。
那是上周我收快遞留下的。
年年每天都會鑽進去。
睡得香甜。
可陳嶼一看到，就覺得拉低了客廳的檔次。
當著我的麵，踩爛扔掉。
“陳嶼。”
我開口。
聲音很輕。
“你問過貓想要什麼嗎？”
陳嶼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一隻貓懂什麼？！”
“它懂什麼是貴？什麼是好？！”
“我給它的都是最好的！”
“就像我對你一樣！”
“你吃的用的，哪樣不是我選的？！”
“你跟一隻貓談什麼想要？！”
我笑了。
眼眶微微有些發熱。
是啊。
他給的，都是他以為“最好”的。
他從未問過貓喜不喜歡。
就像他從來沒有問過我喜不喜歡。
我點的外賣，是他選的。
我穿的衣服，是他定的。
我買的窗簾，被他換成他喜歡的灰黑色。
我連點個外賣說句“隨便”，都會被他誇作“懂事”。
可那不是懂事。
那是我不敢選。
因為隻要我和他選的不一樣。
他就會用這種眼神看著我。
告訴我，我選的是垃圾。
我從櫃子裡拆開一袋陳嶼口中的頂級進口貓糧。
又拿出一袋國產貓糧。
還有一罐簡單的凍乾。
我把三種貓糧分別倒在三個小碗裡。
一字排開。
接著。
我從門外撿回一個廢棄的快遞紙箱。
把紙箱和昂貴的貓爬架放在同一條線上。
陳嶼皺著眉看我。
“林晚，你到底要發什麼瘋？！”
我走到貓爬架前。
抱下年年。
把它輕輕放在中間。
“選吧，年年。”
我說。
年年踩在冰涼的地磚上。
它沒有看那碗兩百塊一斤的進口貓糧。
也沒有看那個上萬元的通天柱。
它嗅了嗅空氣。
繞過了進口貓糧。
徑直走向那碗最普通凍乾。
一口接一口地吃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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