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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給陸珩當了三年助理。
端茶倒水、擋酒、記他所有過敏源。
連他內褲尺碼都清楚。
全公司笑我想當總裁夫人想瘋了。
其實，我是在給我的雙胞胎姐姐找歸宿。
等我姐安頓好了，我就去死。
陸珩也這麼覺得。
他心情好時叫我「蘇助理」，心情差時當我不存在。
直到我遞上辭職信，他終於抬起頭看我：「別鬨，抑鬱症又不是治不好。」
01
陸珩今天又去相親了。
他媽安排的。
第四十七次。
我站在餐廳門口等著。
手裡拿著他的西裝外套和胃藥。
他應酬前半小時必須吃胃藥，不然夜裡會疼醒。
這事連他媽都不知道。
我隔著玻璃看他衝對麵的女人笑。
笑得很有禮貌，也很假。
他每次相親都這樣。
然後結束之後跟我說「不合適」。
四十六次，沒有一次合適的。
這一次我不知道自己在盼什麼。
林小姐出來上洗手間時看了我一眼。
我衝她點點頭。
她笑了一下，那種居高臨下的、帶著憐憫的笑。
「陸珩的助理？」
「是。」
「挺辛苦的吧，跟著他。」
「還好。」
她走了。
我看著她的背影，指甲掐進掌心。
嫉妒談不上。
我在算另一件事。
這場相親如果成了，我姐的事就沒著落了。
陸珩對林小姐笑得雖然禮貌，但很自然，比對其他相親對象都自然。
有戲。
這個念頭冒出來的時候，我胃裡一陣翻騰。
他要是真喜歡上別人，我這三年的計劃就全廢了。
可他要是一直不喜歡我，我姐怎麼辦？
我總不能把她一個人丟下。
我掏出手機給姐姐發消息：「今天可能晚點回來，電飯煲裡有粥，熱一下就能喝。」
姐姐秒回豎大拇指表情：「好，你別太累。」
我盯著那個「大拇指」看很久。
粥是早上出門前煮的，她隻需要按一下加熱鍵。
可她每次都發這個表情，好像我做了什麼了不起的事。
回到餐廳時陸珩正在看表。
他皺眉的樣子也很好看。
眉骨高，眼窩深，燈光打下來像一尊沒有感情的雕塑。
我快步過去把外套遞上。
他接過去時指尖碰到我的手背。
我縮了一下。
他注意到了。
「手怎麼這麼涼？」
「外麵風大。」
他沒再問。
林小姐補完妝回來，他站起來替她拉椅子。
我退到角落，繼續當我的隱形人。
送林小姐回家的路上，她坐副駕駛，我坐在後座。
陸珩開車，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
林小姐說：「你這個助理挺有意思的，話不多，但什麼都懂。」
陸珩從後視鏡裡看了我一眼。
「蘇助理跟了我三年，什麼都清楚。」
「包括你的過敏源？」
「包括。」
林小姐笑了笑：「那她知不知道你對芒果過敏到什麼程度？」
「嘴唇腫三天，喉嚨發緊，嚴重時會休克。」我替陸珩回答。
後視鏡裡他的眼神變了變，說不清是什麼情緒。
林小姐「哦」了一聲，不再說話。
車停在她家樓下，陸珩下車送她。
我坐在車裡等，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單元門裡。
三分鐘。
五分鐘。
十分鐘……
我數著時間，越數越緊張。
02
「走吧。」
他回來了，臉上沒什麼表情。
「林小姐那邊……」
「不合適。」
我愣了一下，但鬆了口氣。
「為什麼？」
他從後視鏡裡看我。
「你什麼時候開始關心我的相親結果了？」
我沒說話。
他也沒再追問。
車開上高架，窗外的燈一盞一盞往後跑。
他的側臉在明滅之間來回切換。
我忽然覺得很累，渾身骨頭都發酸。
三年了。
一千多天。
我每天早上六點起床給姐姐做好飯。
八點前到公司，晚上不管多晚都等他先走。
他喝醉了我扛他回家，他胃疼我整夜守著，他心情不好我連呼吸都要放輕。
我圖什麼？
隻盼著他哪天能回頭看看我。
等他喜歡上我，我就可以把姐姐托付給他。
這樣我離開以後，姐姐也有人照看。
這個計劃我跟誰都沒說過。
姐姐不知道，陸珩更不知道。
我把它藏在心裡，每當快要熬不住，就翻出來想一想，靠著它硬撐。
「陸總。」
「嗯。」
「我有點不舒服，明天想請一天假。」
他頓了一下。
方向盤上的手指敲了兩下。
「去唄，反正你請假也不扣工資。」
我沒再說話。
車停在我租住的小區門口，我解開安全帶下車。
走出幾步他叫住我。
「蘇茉。」
我回頭。
他降下車窗，眉頭微微皺著。
「你臉色確實不太好，去醫院看看。」
我點點頭。
轉身走進樓道，眼淚才掉下來。
沒出聲。
上樓，開門，姐姐已經睡了。
輪椅停在床邊，她蜷著身子，呼吸很輕。
我蹲在輪椅旁邊，把臉埋在扶手上。
扶手很涼，貼著我的臉。
姐姐探過身，手搭在我頭頂。
「回來了？」
「嗯，吵醒你了。」
「沒有，一直在等你。」
她的手很瘦，骨節分明。
小時候這雙手抱著我走過很多路，父母走後更是。
後來車禍，她的腿沒了知覺。
那年我們十五歲。
從那以後我成了她的腿。
「姐。」
「嗯。」
「我要是……我不在了，你怎麼辦？」
她的手頓住。
然後她撐著坐起來，盯著我的眼睛。
黑暗中我看不清她的表情，但能感覺到她的呼吸在發顫。
「蘇茉，你剛才說什麼？」
「隨便說說。」
「不許隨便說這種話。」
我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發顫，我的手也發顫。
兩個人誰都沒再說話。
最後我說：「我困了。」
她沒再追問。
這一晚，她沒睡。
我也沒睡。
03
第二天我沒去醫院。
我去了公司。
請假的事陸珩準了，但我還是來了。
今天有個重要客戶，資料隻有我熟悉。
一早過去，我把所有文件整理好放在他桌上。
胃藥和溫水擺在左手邊，他習慣用左手拿杯子。
咖啡在右手邊，溫的。
他進來時看了我一眼，沒說話。
坐下，先喝胃藥，再喝咖啡。
眉頭是平的。
我退到自己的工位，打開電腦開始處理郵件。
整個上午他叫了我七次。
泡茶、打印文件、訂午餐、把空調調低、把百葉窗拉上、給客戶打電話確認時間、找出去年的合作合同。
第七次時他問：「你不是請假了？」
「事情做完再走。」
他沒接話。
我繼續工作。
午飯他讓我訂兩份。
我訂了他常吃的那家輕食，一份多加醬，一份不加。
送到後他指了指對麵的椅子。
「坐下吃。」
「我等會兒吃。」
「現在。」
我沒再推，坐到他對麵。
他把多加醬的那份推到我麵前。
我盯著那份沙拉看。
他知道我喜歡多加醬。
三年了，他第一次把這個偏好用在了我身上。
我一點都高興不起來。
我知道他為什麼突然這樣。
他怕我辭職。
昨晚他送我回家時那個眼神，我讀懂了。
他在確認我還會不會來。
他需要蘇助理。
需要我的眼睛幫他看合同漏洞，需要我的手幫他安排日程，需要我的存在讓他的生活不需要動腦子。
可他不需要蘇茉這個人。
吃到一半他忽然問：「你姐姐身體怎麼樣？」
我手裡的叉子停在半空。
「老樣子。」
「請個護工吧，我認識一個不錯的機構。」
「不用，我能照顧。」
他看了我一眼。
那個眼神我讀不懂。
「你每天這麼跑，不累？」
「習慣了。」
他沒再問。
我繼續吃那份多加醬的沙拉。
醬很鹹，鹹得我鼻子發酸。
我拚命忍住。
不能在他麵前哭。
絕對不能。
下午，林小姐來公司了。
沒預約，直接來的。
陸珩讓我泡茶，我泡了。
端進去時林小姐正坐在沙發上翻雜誌，見我進來笑了笑。
「蘇助理泡的茶，我嘗嘗。」
她喝了一口，眉毛挑起來。
「溫度剛好。陸珩，你從哪找的寶貝？」
陸珩在看文件，頭也沒抬。
「她自己琢磨的。」
「琢磨你的口味？」
「所有事。」
林小姐放下茶杯，打量我的眼神變了。
那種打量不再是居高臨下的，帶著某種警惕和審視。
我退出辦公室時聽見她說：「陸珩，你這個助理看你的眼神不太對。」
陸珩的聲音很淡：「你想多了。」
我靠在走廊牆上，長長地呼了一口氣。
三年了。
所有人都看出來了。
隻有他自己不知道。
或者他知道，隻是不在意。
畢竟蘇助理好用，僅此而已。
下班前他忽然把我叫進去。
「林氏那個項目，你跟進一下，她對你印象不錯。」
我看著他：「陸總，我是你的助理。」
「所以呢？」
「所以我不負責陪林小姐聊天。」
他放下筆，靠進椅背裡。
那雙眼睛看著我，像在看一個突然不聽話的機器。
「蘇茉，你今天不太對勁。」
「沒有。」
「有。」
他站起來，繞過桌子走到我麵前。
他很高，影子罩下來時我往後退了一步。
他又往前一步。
「你從昨晚開始就不對勁，發生什麼事了？」
「沒事。」
「蘇茉。」
「我說了沒事。」
他捏了捏眉心。
他不耐煩了。
我太了解他了。
「你去醫院看了沒有？」
「看了。」
「怎麼說？」
「沒什麼。」
他盯著我，我盯著他。
誰都沒說話。
最後是他先移開目光。
「行，出去吧。」
我轉身往外走。
手剛碰到門把手，聽見他在身後說：「明天別遲到，早上有會。」
我沒回頭：「知道了。」
04
那天晚上我回到家，姐姐坐在輪椅上看著窗外。
「蘇茉，你今天怎麼沒去醫院？」
「公司忙。」
「你騙我。」
她轉過輪椅，看著我。
她的眼睛和我的一模一樣，隻是比我的亮一些，還沒被生活磨得黯淡。
「你每天中午都去醫院拿藥，為什麼今天沒去？」
我站在門口，手裡提著外賣。
塑料袋勒著手指，血液不通，指尖發麻。
我沒說話。
「把藥停了？」
「沒有。」
「那藥呢？」
「吃完了，明天去開。」
她推著輪椅過來，到我麵前停下。
她仰頭看我：「你瘦了好多。」
「沒有。」
「有，鎖骨都能養魚了。」
她忽然輕輕笑了一下。
「蘇茉，你是不是覺得我拖累你了？」
我把外賣放地上，蹲下來握住她的手：「沒有，從來沒有。」
「那你為什麼不想活了？」
我的呼吸停了一拍。
她看著我，眼睛紅紅的。
我張了張嘴，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她抬起手摸我的臉。
她的手冰涼，帶著薄繭。
「蘇茉，你是我妹妹，你心裡想什麼我比誰都清楚。」
「姐……」
我的眼淚掉下來。
無聲的，一滴接一滴。
她伸手幫我擦，越擦越多。
最後她把我拉進懷裡，我的臉貼著她的肩膀，瘦得硌人。
她的聲音在我頭頂響起來。
「我腿斷了，可我腦子沒壞。你每天強撐著笑，你晚上睡不著在陽台上吹風，你吃飯像完成任務，你當我瞎嗎？」
我說不出話。
她抱著我，一下一下拍我的背。
像小時候我哭了她哄我那樣。
隻是現在調換了位置。
我哭得停不下來。
三年攢的眼淚全倒出來了。
她沒再說話，就那麼抱著我。
直到我哭累了，她鬆開手，看著我。
「你跟我說實話。」
「姐，我沒事，就是最近工作壓力太大了。」
「那就辭職，我知道這份工作薪資很高，但蘇茉，你不能為了我把自己搭進去。」
「我沒有。」
「明天去辭職。」
「可是你……」
「我的事我自己想辦法，你聽見沒有？辭職。」
我看著她。
她的眼神帶著命令，讓我不敢直視。
我低下頭：「再等等。」
「等什麼？」
「等他……」
我的聲音越來越小。
「等他身邊有別人了，我就走。」
她沉默了很長時間。
最後她說：「好，我等你到年底。年底之後，你不走，我走。」
「姐！」
「我說到做到。」
05
之後的日子和之前一樣。
我照常六點起床，做完飯趕到公司、泡咖啡、胃藥溫水。
陸珩照常使喚我，心情好叫蘇助理，心情差當我不存在。
林小姐又來了兩次，我照常泡茶，退出去。
什麼都沒變。
隻有我自己知道，我在倒計時。
十月中旬，陸珩讓我陪他去杭州出差。
三天。
我猶豫了一下。
姐姐一個人在家三天，我不放心。
但陸珩說這個客戶很重要，沒人比我更適合。
我答應了。
走之前給姐姐準備了七頓飯，凍在冰箱裡，每份都貼了標簽。
她坐在輪椅上看著我忙活，沒說話。
臨走時她拉住我的手。
「蘇茉，別做傻事。」
「不會。」
「你發誓。」
「我發誓。」
她鬆開手。
我提著行李箱出門，沒敢回頭。
回頭就走不了了。
杭州的酒店訂了兩間房。
我住他隔壁。
白天陪他見客戶，晚上整理資料。
第二天晚上他喝多了，我扶他回房間。
他靠在床頭，領帶扯歪了，襯衫最上麵的扣子解開。
臉很紅，呼吸很重。
我去給他倒水，轉身時他抓住了我的手腕。
「蘇茉。」
「陸總，喝水。」
「你為什麼不走？」
我愣住：「什麼？」
他睜開眼睛，眼神迷蒙，卻又像是清醒的。
「你每天中午去醫院，你以為我不知道？」
我張了張嘴。
「你在吃什麼藥？」
「維生素。」
他攥緊我的手腕。
力氣很大，疼得我皺了下眉。
「蘇茉，別騙我。」
「沒騙你。」
「你最近瘦了很多，你以前一頓吃兩碗飯，現在半碗都吃不完。你以前晚上加班會偷偷吃零食，現在連水都懶得喝。你以為我看不出來？」
我盯著他。
他醉成這樣，居然記得這些。
可記得又怎樣？
記得是因為我是他的助理，他需要確保他的工具運轉正常。
「陸總，你喝多了。」
「回答我。」
「維生素。」
他鬆開手。
倒回床上，閉上眼睛。
呼吸漸漸平穩。
我站在床邊看了他很久。
他的眉頭終於舒展開了。
睡著了的陸珩沒有那麼冷，沒有那麼遠。
像一個普通人。
我伸手幫他把領帶解下來，疊好放在床頭。
又把被子拉上來蓋住他的肩膀。
「陸珩。」
我輕輕叫他名字。
沒有「陸總」和敬語。
他睡著了，聽不見。
我蹲在床邊，把聲音壓得很低。
「對不起。」
他沒動。
「我本來想著，讓你喜歡上我，然後我把我姐交給你。她腿不好，可她人好。你跟她相處久了，一定會喜歡她，我就可以放心走了。」
他沒動。
「可你連正眼都不看我……三年了，我姐等不了了，我也等不了了。」
「但我舍不得這麼快離開你。」
「我喜歡你。」
他還是沒動。
我站起來，關燈，出去。
門合上的瞬間，我好像聽見他叫了一聲「茉茉」。
很輕。
可能是幻覺。
可能是我太想聽見了。
我沒回去。
回到自己房間，我給姐姐發消息：「後天回來。」
她回了一個「好」。
晚上，我夢到了第一天來公司報到的場景。
陸珩坐在辦公桌後麵，頭也沒抬。
「蘇茉？名字倒是好聽，去給我泡杯咖啡。」
我說「好」。
他吩咐了三年，我說了三年「好」。
一千多天的「好」。
要到頭了。
06
從杭州回來，我立刻回家。
門沒鎖。
推開門，姐姐坐在桌前。
桌上擺著一堆東西。
我的病曆。
遺書草稿。
還有那個記滿陸珩所有習慣的本子。
最後一頁寫著「撐到年底」。
姐姐手裡拿著那本病曆，一頁一頁翻。
聽見我進門，她沒抬頭。
「姐。」
「你過來坐。」
我走過去。
她把病曆合上，放在桌上，手指在上麵敲了兩下。
然後她推著輪椅到櫃子旁邊，從裡麵拿出一個文件夾。
打開。
裡麵是康複中心的入住協議，簽字欄寫著「蘇荷」。
「我給自己找好歸宿了。」
⊹●●●●⊹●免●丶●責●丶●聲●丶●明●，●來●丶●源●丶●於●丶●網●丶●絡●，●請●丶●於●2●4●小●丶●時●內●刪●丶●除●
她把協議推到我麵前。
「你不用再為我活了，你現在告訴我，這三年你到底在乾什麼？」
我站著，說不出話。
「你給他當助理，給他擋酒，給他煮咖啡，記他的過敏源。你跟我說你在攢錢給我治病，可你看看這個。」
她拿起那個本子，翻到最後一頁。
「撐到年底，撐到年底你打算乾什麼？蘇茉，你打算乾什麼？」
我的嘴唇在顫。
說不出話。
「我說呢，為什麼小時候你最討厭男生，但給他當了助理後就變了。三年，你拚了命往他身上靠，原來是為了這個……」
她的聲音很平，卻鋒利得像一把刀。
「你想讓他愛上你，然後讓我代替你，你就去死。你死了我怎麼辦？我坐著輪椅，我怎麼代替你？你告訴我。」
「姐……」
「你把所有事都算好了，他的習慣、他的脾氣、他可能喜歡的類型，你連我怎麼跟他相處都寫在本子上，但你……」
她停下來，看著我。
眼睛紅著，沒掉眼淚。
「你……為什麼不問我願不願意？」
我蹲下來。
蹲在她麵前，手抓著輪椅的扶手，指甲快摳進鐵管裡。
眼淚掉下來，一滴一滴砸在她膝蓋上。
她沒伸手摸我的頭。
她就那麼看著我。
「蘇茉。你聽著。我不要你為了我活，我也不要你為了我死，你給我好好活著。明天就去辭職，聽見沒有？」
「聽見了。」
「你說什麼？」
「我辭職。」
她看了我很久。
然後她推著輪椅回房間了。
我蹲在客廳裡，蹲了很久。
直到腿麻了，半天才站起來。
07
第二天我到公司，陸珩桌上放著一份東西。
我的病曆複印件。
就擺在他電腦旁邊，沒合上，明晃晃地攤在那裡。
我站著看了三秒。
姐姐來過。
或者是姐姐托人送來的。
無所謂了。
陸珩從門外進來，看到我盯著那份東西，腳步頓了一下。
然後他坐下來，把病曆合上，放在一邊。
「你姐昨天來找過我。」
我沒說話。
「她跟我說了一些事。」
他打開電腦，語氣很平。
「蘇茉，別鬨。抑鬱症又不是治不好，別拿這個當借口。」
。了道知他
。症鬱抑我道知他
。口借當個這拿別說他可
」。口借當個這拿有沒我「
」？職辭麼什為你那「
」。了累我「
」？久多休想你，薪帶。假休就累「
」。假休要是不我「
」？麼什要你那「
。了高抬音聲的他
。來起站，上桌在拍筆鋼把他
」。套這玩我跟別，說你麼什要你，茉蘇「
。他著看我
。條那的係他幫上早我是，了歪帶領的他
。口一了喝隻，動沒乎幾杯啡咖
。吃了忘他，邊手左在藥胃的他
。得記都麼什我
。得記不都麼什他
」。走要我「
」？她顧照誰，辦麼怎姐你了走你「
」。人的她顧照能個找須必我以所「
。住愣他
。來起皺慢慢頭眉，我著看他
。算在他
。析分在他
。起一在拚片碎的有所把，轉運速高在子腦的他
。拚他著看我
。他攔不我
。來下沉音聲的他」？誰找在你「
」。了誰有沒「
」。茉蘇「
」。道知不都天哪是日生我連你，了年三，總陸「
。嘴張了張他
。期日出說沒
。道知不他
」。件郵發會我接交作工，了來不天明我「
。走外往身轉我
。了我住叫他次這
。膊胳的我住抓，來出追麵後桌公辦從他
」。住站你，茉蘇「
」。開放「
」。遍一說再，話的說邊床我在你，州杭在上晚天那「
。住僵我
。著醒他
」。你替代姐你讓想你說你，我歡喜你說你，字名的我了叫你「
。湧頂頭往血的我
。開不掙，手的他掙我
」。夢做你是那，珩陸「
」。了見聽我，夢做沒我「
」？樣怎又那「
。他著看頭抬我
。他看地接直麼這敢我，次一第
」。道知不都字名麼什叫姐姐我連你，道知不你？嗎日生我得記你？嗎藥麼什吃我道知你？嗎啡咖杯一過泡我給你？樣怎又你歡喜我「
。點一了鬆指手的他
」。行都誰換，理助個一是隻的要需你「
」。行都誰換是不「
」。是就「
。膊胳回抽我
。口門到退，步一了退後往
」？嗎清得分你樣兩這，候伺的我是的慣習你，己自你是的愛你，珩陸「
。話說沒他
。去出走門開拉我
。大很聲步腳，的蕩蕩空裡廊走
。鍵行下了按口梯電到走我
。眼一了看頭回我候時的開門梯電
。情表的識認不全完我個一是上臉，的巴巴皺衫襯，著歪帶領，口門室公辦在站他
。去進走我
。上合門
。天看頭仰力努，邊路在站我，樓大司公了出
。話電打姐姐給我
」。了職辭我，姐「
」。粥了煮我，吧來回「：兒會一了默沉她
」。好「
。車租出輛了攔，話電掉掛我
。了黑拉式方係聯有所的珩陸把機手出掏我，上車在
。號機手，信微人私，信微作工
。黑拉全
。睛眼了上閉上椅座在靠後然
80
。我找沒珩陸天二第
。找沒也天三第
除·刪內時·小42於·請，絡·網·於·源·來，明·聲·責·免｜
。了樣這就為以我
。上早天四第
。了響鈴門，飯喂姐姐給裡家在坐我
。門開去碗下放我
。珩陸著站口門
。子樣成不得皺，衫襯的天那著穿他
。了哪去道知不帶領
。黑青片一下眼，茬胡的色青出冒上巴下
。覺睡沒天三是像人個整
。絲血是全裡睛眼，我著看他
」。茉蘇「
」？的裡這到找麼怎你「：框門著扶我
」。了查我「
。口門在堵我把，框門住撐手抬他
。味煙股一著帶，重很吸呼的他
」？我黑拉麼什為你「
」。了職辭我「
」。行不黑拉，以可職辭「
」。了係關沒經已們我，總陸「
」。係關有「
。步一前往他
。步一退後往我
。前往再他
。腰後的我住抵櫃鞋，關玄到退我
。我著看頭低，前麵我在停他
」。天三了想去回我，話的說天那你「
」？了白明想「
」。亂越想越，有沒「
。燙很尖指，臉的我碰了碰，手伸他
」。了瘦你「
。手的他開躲頭偏我
」。吧去回你，珩陸「
」？呢姐姐你「
」。裡屋在「
」？麼什叫她「
。他著看我
。的真認是睛眼的他次一這
。麼什叫姐姐我問，衫襯的換沒天三著穿，關玄的屋租出我在站他
」。荷蘇「
」？荷的葉荷「
」。對「
」。了住記我，荷蘇「：頭點點他
」？樣怎又住記「
」。了住記是就，樣怎不「
。了走身轉他
。上地到坐滑板門著靠，門上關我
。我看頭低，來過椅輪著推姐姐
」？他是就「
」。嗯「
」？了來追「
」。嗯「
」？麼什哭你「
」。哭沒我「
」。水是全上臉你「
。把一了擦手抬我
。淚眼是
。到覺感沒都我
。了屋回椅輪著推，氣口了歎姐姐
。久很了坐，口門在坐我
。聲一了響機手到直
。碼號生陌個一
」。走不就我來不你，店啡咖下樓司公，點八上早天明「：字行一有隻信短
。回沒我
。口門店啡咖家那了在站我，點八上早天二第但
。去進沒
。啡咖杯兩著擺前麵，置位的窗靠在坐他看璃玻著隔
。了淨乾刮巴下，了係帶領，了換衫襯，裡那在坐他
。麵體樣一前從像
。口門著看直一睛眼是隻
。外門在站我
。扯拉在步腳的開離身轉和動衝的去進門開推
。子印出掐，心掌進掐甲指
。鐘分五了站
。了走頭扭後然
」。來沒你「：息消發我給他午中
。回沒我
」。來還我天明「：發他上晚
90
。了去我天二第
。口門在站是還
。啡咖杯兩著擺前麵，置位個一同在坐他
。了我見看他次這
。走就身轉我
。我住拉角街在，來出追麵後在他
」。茉蘇「
」。手鬆「
」。鬆不「
」？嗎思意有你，珩陸「
」。有「
。前麵他到拉我把他
。們我著看人的往往來來上街
。乎在不他
。象形乎在最他前以
。了上不顧都麼什他在現
」。月個下了到排位床，的好最內國，心中複康，了好排安我事的姐你「
。住愣我
」。裡屜抽位工你在藥新，了換，大用作副，了查我藥的吃你「
」。了位工沒我「
」。批沒我信職辭，有你「
」……你「
」。有還「
。我斷打他
。西東個一出掏裡袋口從
。子盒的小很
。開打他
。釘耳對一是麵裡
。式款的單簡很，的色銀
」。的補我，71 月 01 月個上，日生你「
。釘耳對那著看我
。對那的久很了看著站前窗櫥場商在我是那
。道知不他為以我
。我看沒本根，話電打在他天那
。道知他可
。得記他
」。珩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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