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條語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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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獨自帶女兒國慶返鄉的高速上，導航車友群突然彈出一條語音：
“兄弟們，江湖救急，有沒有人帶檸檬味……我老婆隻喜歡這個。”
背景裡，一個女人嬌滴滴發火：
“誰讓你求助的？羞死了！”
我指尖一涼。
這女人的聲音，怎麼那麼像我老婆？
可昨天她親口跟我說，飛深圳出差三天，落地還特意報了平安。
我強壓心慌，以為堵車堵出了幻聽。
可群裡卻炸了：
“哥們兒我手上真有，不過不想賣給你。”
“我們苦哈哈堵在路上，就你倆會享受。”
男人立刻加價：“一千一個怎麼樣？”
緊接著，又是那道熟悉的女聲：
“沒關係的老公，沒有就不用。”
這次，我百分百確定，就是宋櫻。
副駕上，發著燒的女兒迷迷糊糊睜開眼：
“爸爸……我聽見媽媽的聲音了，我想媽媽。”
我強忍著崩潰，哄女兒睡下。
天黑透時，隔壁那台豪華SUV終於安靜。
車窗降下一半。
一隻白嫩的手伸出來。
手臂內側，那輪月亮紋身清清楚楚。
女兒滿周歲那天，宋櫻拉著我去紋身。
她紋了一輪月亮，讓我紋一顆星星。
她說，星星這輩子就繞著月亮轉，就像我，永遠圍著她和女兒轉。
可如今，她做了別人的月亮。
那這顆星星，也該帶著他的小星星，換個方向轉了。
……
關注宋櫻他們車的不止我一個。
車上的動靜剛停下，群裡立刻熱聊起來。
“兄弟，十個夠不夠？我這又翻出來幾盒，你還要嗎？”
車內男人回了一條語音：“不用了，我老婆累了，該休息了。”
群裡一片哀號。
“酸了酸了。”
“人比人氣死人。”
我盯著屏幕，不自覺攥緊了拳頭。
副駕上，月月翻了個身，小臉蛋燒得通紅。
探溫槍顯示三十九度二。
車載冰箱早就空了，車裡常備的退燒藥也已經用完了。
我僵著手指打出了一行字，發到臨時群裡。
“求購退燒藥，孩子高燒，謝謝。”
幾乎同一時間，群裡彈出一條語音，是宋櫻。
“群裡誰有退燒藥？老公剛剛出了太多汗怕他感冒，買著備用。”
有人打趣：“喲這就心疼上了？男的出點汗沒啥大事，放心吧。”
宋櫻立馬回複：“我必須心疼我老公呀，你酸的話也找個老婆唄。”
這時有人回複：“有盒布洛芬。”
我手指一顫，立刻敲字：“請先賣給我，我女兒正在發燒，謝謝！”
消息剛發出去。
宋櫻緊跟著報價：“一千一顆，我們全要了。”
我愣住。
群裡也刷屏起來。
“一千一顆？妹妹你是真壕。”
我深吸一口氣，重新打字。
“我女兒真的在發燒，能不能勻一顆給我？一顆就行。”
我的手在顫抖，心口發緊。
宋櫻回得很快。
“不好意思哦，我沒有照顧別人女兒的義務。”
“我怕我老公會吃醋～”
群裡安靜了一瞬。
“看剛剛那人頭像，應該是個男的。”
“這妹妹不錯，知道跟其他男人保持距離。”
我兩眼發酸，緊緊盯著那四個字。
別人女兒。
可現在發燒的，就是你女兒啊！
四年前，月月早產，在醫院住了一個月保溫艙。
宋櫻覺都睡不踏實，夜裡驚醒都要拉著我去看月月。
住院兩個月，眼下熬出兩團烏青。
出院那天，她抱著女兒哭成淚人。
說希望女兒這輩子所有的災難，都由她這個媽媽來承擔。
我自然心疼娘兒倆，去廟裡祈禱。
希望災難都來找我，隻願她們娘兒倆這輩子都平平安安。
可現在，她親口把“別人女兒”這四個字，砸在月月頭上。
宋櫻車裡那位又發出一條語音，聲音帶著幾分笑意：
“兄弟，雖然你有點可憐。”
“但我也很需要退燒藥，主要是我老婆怕我著涼，非要給我備著，我推都推不掉。”
“這樣，我幫你在別的群問問吧。”
一番話進退有度，聽著溫柔體貼，卻把退燒藥生生截走。
群裡有人看不下去，私戳我：
“你好，我這兒還有半盒，你私信我地址，我勻你兩顆，別聲張。”
我剛回一句“謝謝”。
對方卻過了很久，才發來一句，帶著為難：
“……不好意思啊，剛有人私聊我，說你別有用心，借孩子博同情心，還打聽別人車牌，我實在不想惹事。“
我心一沉。
那句“別有用心”，像極了宋遠平日裡的做派。
我攥緊手機，氣得剛想推門下車直接質問，前方的車流卻忽然慢慢挪動。
我隻得先啟動車子。
緩慢前行十五分鐘後，服務區終於近在眼前了。
一進服務區，我先給月月做了溫水擦浴，然後直奔藥店，終於買到兒童退燒藥。
喂下後，她燒得迷迷糊糊，一直嚷著要喝水。
沒辦法，我隻好抱著她去了超市。
考慮到服務區人多，月月現在發著燒，免疫力本來就低，就怕交叉感染。
於是下車前，我和孩子都戴上了口罩。
進去超市後，我剛彎腰拿水，一個男人走了進來。
是宋櫻兩年前招進公司的秘書，白清河。
他右手打上了石膏吊在胸前。
石膏上綁了一條淺藍色絲巾。
是我送宋櫻的結婚五周年禮物。
右下角原本有處微小勾絲，是昨天月月玩耍時不小心勾到的。
我趁宋櫻睡著，用珍珠拚成了一輪月亮。
此刻，那輪月亮卻掛在白清河的手臂上。
宋櫻對衣著挑剔。
連衣裙必須沒有一絲褶皺。
顏色材質，必須完美搭配。
她從不允許外人碰她衣服，更別說將絲巾隨意係在腕間。
白清河靠在門邊打電話，語調親昵。
“知道了老婆，我沒用左手放心吧。”
“你別下車了，正懷著寶寶呢可不能讓我操心。”
“嘭——”
我手中礦泉水應聲落地。
月月抬頭看著我，“爸爸？”
白清河聞聲側眸，目光飛快掃過我口罩上方露出的眉眼，眼神頓了半秒。
隨即他又看向月月：“好可愛的小姑娘。”
他走近了些，彎腰溫柔地笑。
“叔叔家的姨姨肚子裡也有一個小公主。”
“真希望妹妹能和你一樣可愛。”
月月雖難受但還是對他笑，“叔叔的小公主一定比月月還漂亮！”
“姨姨懷著寶寶會難受的，叔叔你趕快回去陪姨姨呀。”
月月忽然注意到那條絲巾。
“叔叔，這種絲巾，我媽媽也有一條……”
我連忙抓住月月的手。
“不好意思，我女兒生病了不太舒服。”
白清河隨即抬手捂著鼻子，後退了幾步。
衣袖滑了下去，露出了他腕間的情侶鑽石手鏈。
宋櫻半年前設計的“摯愛”係列首飾。
我一眼看上了這款高奢手鏈。
生日那天我開玩笑問她：“那對有星星墜子的情侶手鏈，我能不能也有一條同款？”
宋櫻笑著拒絕我：“老公，那是客戶定製的，私做違反合約。等忙完這陣，我再設計別的款式。”
那一陣子，她就忙了半年。
我想要的情侶手鏈，徹底沒了音信。
而現在，它戴在白清河手腕上。
超市門鈴又響了。
“清河——”
月月眼睛一亮，猛地扭頭。
“媽媽——”
我抬手捂住她的嘴，抱著月月躲到貨架後麵。
我原本想直接衝出去撕開這層窗戶紙。
可懷裡的月月正發著高燒，經不起半點刺激。
一旦鬨開，她親眼看見媽媽和另一個男人親昵。
那根刺肯定會紮進她心裡一輩子。
我咬了咬牙，往貨架深處縮了縮，飛快地盤算：
藥已經喂了，忍到下個出口就下高速、去醫院。
天大的事，也等月月退了燒再說。
透過貨架的縫隙，我看見宋櫻朝白清河走過去。
她臉上的表情讓我愣了一瞬。
那種滿懷關懷和愛意的眼神。
我上一次見到，好像還是婚禮現場。
“老婆，你怎麼來啦？”
宋清河伸手攬住宋櫻的腰。
“馬上四個半月了，要小心寶寶啊。”
宋櫻撅起嘴，“你是擔心我們的寶寶吧？”
白清河立馬低頭輕聲哄她，“你當然比寶寶重要。”
他抬手，替她將外套收緊。
動作自然得像做過無數次。
月月在我懷裡掙了掙，小聲喊。
“爸爸，是媽媽呀，媽媽在那裡——”
我捂住她的嘴，往貨架深處又退了一步。
背抵在冷冰冰的貨架上。
心亂如麻。
我剛坐進車裡，聊天群裡就彈出了一條很模糊的視頻。
我認出了那是我和月月。
白清河發了一條消息，措辭嚴肅：
【視頻裡這位兄弟，我勸你立刻歸還我老婆送我的鑽石手鏈】
【那是她親手設計的手鏈，全世界僅此一條。我很珍惜的】
【特意帶著發燒的女兒行竊，是為了降低別人的警惕心嗎？那我承認你成功了。】
白清河沒有指名道姓，可故意提及發燒的女兒，已經將矛頭指向我。
群裡頓時有人起哄。
【兄弟，這就是你不對了，帶個孩子還偷東西】
【嘖，人心叵測啊】
我盯著屏幕，正琢磨著怎麼解釋，宋櫻也在群裡發了條消息。
【十分鐘內歸還】
【否則我報警】
我盯著那兩行字，氣得渾身發抖。
最後，我深吸一口氣，打了幾行字發了出去。
【視頻裡是我和女兒沒錯，但我沒有偷任何東西】
【時間上，是我先進超市買水，這位男士後進來；付款記錄、監控角度、孩子發燒記錄，我都可以提供。】
【沒有證據，就是汙蔑。你們可以報警，我一定配合】
【如果是假的，我會告你誹謗】
消息發出去，群裡安靜了。
過了半分鐘，有人發言。
【沒證據確實不好說】
【隻是同時出現不能證明就是他偷了東西吧】
【而且人還帶著孩子，不會當著孩子麵偷吧】
白清河沒再發言。
我以為事情到此結束了。
可十分鐘後，一輛車別到我車頭前。
三個保鏢模樣的人下了車，直奔我而來。
車門被猛地拉開。
一隻手伸進來，抓住我的胳膊。
“下來。”
“你們乾什麼——”
我被拖下車。
月月被驚醒，看見陌生人抓著我，大哭起來。
“爸爸！爸爸！”
她被一個男人粗暴地拽下車。
“別碰我女兒！”
我奮力掙紮，狠狠揍了一個保鏢一拳
可雙拳難敵四手，挨了幾拳頭後我再沒了抗爭力氣，被按在地上。
周圍有旅客圍攏過來。
我拿出手機，大喊：“我馬上報警！”
話音未落，手機被一隻大手奪走，狠狠摔在地上，撥號聲戛然而止。
人群裡也有人舉著手機在拍，白清河的人衝過去搶，那人把手機死死護在懷裡，擠出了人群。
我一時間孤立無援。
隻能聽著月月的哭聲，和她一聲低過一聲的爸爸。
他們粗暴的翻我的車。
座椅被撕開，抽屜清空，後備箱撬開，行李扔得到處都是。
月月的奶粉罐被踩癟，小毯子被隨意踩踏。
月月哭得撕心裂肺，小臉憋得通紅。
我爬過去，抬手將她護在懷裡。
為首的那人，對著旁邊的白清河搖了搖頭。
“白秘書，沒找到。”
“是嗎？那可能是我記錯了……”
他轉身就要走。
“站住！”
我衝過去扣住他肩膀。
“你誣陷我，翻了我的車還嚇到了我女兒。”
“一句道歉都沒有就想走？”
他立刻甩開我：“那隻能證明你很聰明，到手了立馬轉移了。”
“又或者，你有同夥。”
白清河逼近一步，聲音輕卻狠厲：
“剛剛在超市，你雖然戴口罩，可你那雙眼睛一直盯著我手鏈。”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你喜歡得不得了。”
“可惜，它是我的。你再想……小櫻也不會送給你。”
我怔了怔，看見他眼中的輕蔑。
身後響起宋櫻的聲音。
“清河，發生什麼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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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出速高向衝地望絕，她著抱我
……
。下放於終心的著懸，好良合愈頭骨認確，院醫的近最達抵河清白著陪櫻宋
。電來接未的鏢保自來條十數上麵界機手見瞥然偶才她，時這到直
。音靜成調被已早機手示提幕屏
。去過撥回，跳一頭心她
”！了事出像好兒女您！總宋！喂“
。抖顫烈劇音聲的鏢保，頭那話電
”！？了麼怎月月“，子身起站地猛櫻宋
”……兒女您是就，孩小的搐抽熱高區務服剛剛……總宋“
”。生先程是，人男的來下攔們我被個那“
”……來出認沒始開一們我以所，臉了傷打被又罩口著戴直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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