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從小就能聽見石頭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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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我從小就能聽見石頭說話。
磨刀石天天喊“鈍死了”，鵝卵石尖叫“別踩我”。
聽了二十多年，除了吵，從來沒用上過。
直到我被發現是翡翠世家的真千金。
認親那天，便宜老爸說：
“京圈太子爺的爺爺八十大壽，我們宋家必須獻出一塊頂級翡翠作為壽禮。”
“這次關乎整個宋家的興衰，誰挑的料子最好，誰就是繼承人，獲得全部家產。”
學了二十年翡翠鑒定的宋靈靈指著標場其中一塊原石，篤定道：
“這塊，蟒帶壓身，鬆花豔麗，必是極品。”
圍觀的長輩紛紛點頭。
就連我那被譽為“翡翠聖手”的未婚夫霍城嶼也附和：
“靈靈眼光從不出錯，這塊的確是極品料子。”
“宋知遙，靈靈三歲開始摸石頭的時候，你還在鄉下撿牛糞呢。”
“像你這種門外漢，少出來丟人現眼了。”
宋靈靈更有底了，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姐姐，繼承人之爭隻看能力不看血緣，我勸你別自取其辱。”
就在這時，一道幸災樂禍的聲音鑽進我腦海。
【哎喲喂，可算有一個眼瞎的要買我了！】
【我就是貼皮綠、切開全是裂......誰買誰是冤大頭！】
我一個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這千億家產，我就笑納了。
......
所有人都看向我。
宋靈靈皺眉：“你笑什麼？”
我目光落在那塊被眾人圍觀的“極品”原石上。
在所有人眼裡，它都像一位蒙塵的絕世美人。
但在我耳朵裡，它正沒好氣地罵罵咧咧：
【嘖嘖嘖，這群人眼睛是長在屁股上的嗎？】
【我裡頭全是蜘蛛網一樣的裂，雕個平安扣都雕不出來！看虧不死你們！】
我忍笑忍得肩膀發抖。
宋父終於沉下了臉，厲聲嗬斥：
“知遙，這是決定宋家未來的大事，你嬉皮笑臉成何體統？”
我深吸一口氣平靜下來，實話實說：
“爸，我隻是覺得這塊石頭......可能沒那麼好。”
“沒那麼好？”
宋靈靈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嗤笑一聲：
“姐姐，你知道什麼叫‘蟒帶’嗎？知道鬆花的密度代表什麼嗎？”
“我三歲跟著爺爺進標場，十五歲就賭漲過三塊玻璃種。”
“你呢？你摸過幾塊原石？”
一塊都沒有。
我在鄉下聽著石頭的心聲長大，以為自己隻是腦子有病。
直到走進堆滿翡翠原石的標場，我才意識到——
我遲到了二十年的金手指，終於來了。
我想了想，還是勸道：
“我隻是覺得，你們要不，再仔細看看呢？”
這塊原石表皮表現太好，起拍價就要兩千萬。
等我贏了......宋靈靈花的可都是我的錢啊！
霍城嶼將宋靈靈護在身後，眼神冰冷看著我：
“宋知遙，不要用你的無知乾擾我們的判斷。”
“在場所有人的賭石水平都比你高，你知道你這副不懂裝懂的樣子有多蠢嗎？”
“靈靈的眼光，我可以替她擔保。”
這話一出，宋靈靈頓時放鬆了下來。
霍城嶼，玉石圈點石成金的神話。
十六歲在緬甸公盤切漲一塊價值千萬的冰種陽綠一戰成名。
他說沒問題，就絕對沒問題。
我還想再說什麼，宋父不耐煩地揮手：
“夠了！別再胡攪蠻纏了！”
“你不是不服氣嗎？那你自己選一塊！我看你能選出什麼好料子！”
所有人都等著看我出醜。
我懶得多說，直接走向原石堆裡。
耳邊全是石頭嘰嘰喳喳的聲音。
【我有春帶彩！種水通透，穩贏那裝貨的！】
【我是豆種，乾巴巴的，誰買誰虧，別選。】
【我是冰種飄花！但底下有裂，裂得不算深，你買我吧買我吧！】
我站在原地沉思。
就在這時，廢料堆裡傳來一道蒼老的聲音。
【丫頭，我是老坑高冰帝王綠，值幾十億。】
【不過他們都嫌我醜，放了三年都沒人問。】
【就看你敢不敢選我嘍。】
我眼睛一亮。
指著廢料堆裡一塊不起眼的原石：
“我就選這塊了。”
宋靈靈看向那塊石頭，“噗嗤”笑出聲：
“姐姐，你挑了半天......就挑了塊廢料？”
霍城嶼掃了一眼，連多看一眼都興趣都沒有。
“黑烏砂，裂紋吃進去這麼深，切出來不是裂就是棉，十賭九垮。”
那塊石頭一聽，氣得不行：
【廢物點心，等老子切出來嚇死你們！】
宋父歎了口氣，看我的眼裡是徹底的失望。
“宋知遙，你怎麼會是我的親生女兒？”
“怎麼一點天賦都沒遺傳？我不是教過你嗎？”
“皮殼不看，照燈不打，在廢料堆裡隨便挑一塊出來是想敷衍誰？”
是，他昨天是給我塞了一堆鑒賞資料。
可一天的臨時抱佛腳，怎麼和宋靈靈二十年的沉澱比？
從一開始，這就不是一場公平的比試。
我直接走向標場老板，平靜開口：
“老板，這塊石頭多少錢，我要了。”
老板愣了愣說：“兩萬塊。”
我摸出宋父給的銀行卡準備付款。
霍城嶼突然按住了我的手。
對石頭做了個手勢：
“點天燈。”
我猛地抬頭，死死地盯著他：
“霍城嶼，你想乾什麼？！”
全場瞬間安靜了。
堂堂翡翠聖手，放著千萬高貨不拍，居然要和我搶一塊沒人要的廢料？
宋靈靈一愣，臉上全是勝券在握的幸災樂禍：
“城嶼哥哥，你也太壞了吧？”
“她一個鄉下出身的，估計都不知道點天燈是什麼意思呢。”
霍城嶼安撫地拍了拍她，目光直直地盯著我。
“賭石這一行最信運氣，一夜點石成金的暴富神話我見多了。”
“一個新入行的外行，敢在廢料裡這麼篤定抱一塊石頭出來——”
他往前邁了一步，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要麼你是真傻，要麼，你藏了我們不知道的底牌。”
“哪怕是萬分之一的概率，我也不會讓你有贏了靈靈的可能。”
我心頭一緊，轉頭看向不遠處的父母：
“爸！媽！你們不管嗎？！”
誰都能看得出來，霍城嶼是在針對我！
宋父端起紫砂杯抿了一口茶，眼皮都沒抬：
“知遙，這行本就水深，競價奪料是常態。”
“如果你連自己看中的石頭都守不住，那你也沒資格繼承宋家。”
我的心徹底涼了。
果然，今天就是一場讓宋靈靈踩著我上位的作秀。
他們在宋靈靈身上砸了太多資源，絕不會願意從零開始培養一個新的繼承人！
我死死地盯著霍城嶼，咬牙報出價格：
“五千萬。”
宋家給我和宋靈靈的資金，就是每人五千萬。
霍城嶼唇角勾起一抹輕蔑的冷笑。
他飛快寫下一張支票扔在桌上。
“五千一百萬。”
一百萬不多不少，正好徹底壓死了我。
工作人員當場判定競價生效。
我眼睜睜看著那塊原石送到了宋靈靈手上。
腦海裡，原石已經氣瘋了：
【混賬小子，有錢了不起嗎！欺負一個小姑娘算什麼本事！】
宋靈靈隨手翻了翻那塊石頭，嗤笑一聲：
“姐姐，你眼光真差啊。”
“就當城嶼哥哥替你交學費了，你該謝謝他。”
她一腳踹在那石頭上，對一旁的切石師傅說：
“現在就切了吧。”
切石師傅問：“從哪開始切？要畫線嗎？”
宋靈靈不耐煩地說：
“直接中間一刀切開，一塊廢料哪這麼多講究呢！”
我冷笑一聲：“暴殄天物。”
宋靈靈氣笑了：“切！就在中間切！”
切割機飛速啟動。
第一刀，皮殼剝落的瞬間——
原本坐在太師椅上喝茶的宋父，刷地一下站了起來。
一片通透水潤的紫綠雙色鋪開在眼前。
眾人紛紛倒吸一口涼氣。
“春色濃鬱純正，陽綠鮮亮，是春帶彩！”
“這皮殼偽裝得太絕了，難怪所有人都看垮了！”
“雖然有些裂痕，但也算是中端料子了。”
有人連連惋惜，拍著大腿歎氣：
“這塊料子要是兩萬拿下妥妥切漲了，可這五千一百萬......還是虧大了！”
“太可惜了！好好一塊完整的春帶彩，從中間切斷了！價值起碼折損一半！”
“暴殄天物......宋知遙難道一開始就看出來了？”
宋靈靈死死地咬著唇，臉上寫滿了難堪。
在所有人的議論聲中，我腦海裡再次響起那個蒼老的聲音。
【丫頭，難怪你一開始沒選我，你果然聰明。】
我淡淡勾唇，默認了它的話。
頂級帝王綠出世，足以讓整個翡翠圈瘋狂。
以我在宋家的處境，根本守不住。
說不定還會便宜了宋靈靈。
所以我選了穩贏又不紮眼的春帶彩，我賭她看不上這塊料子。
然後，順勢讓所有人看見她的傲慢和無知。
宋父看我的眼神一下子變了。
他臉色凝重地對霍城嶼說：
“阿嶼，接下來的比試，你不要再插手了。”
霍城嶼的臉沉了下來，但還是點了點頭。
從現在開始，才是公平的比試。
宋靈靈的臉一下子白了，看我眼神滿是嫉恨。
“不過是瞎貓碰上死耗子罷了！我不信你的運氣一直這麼好！”
霍城嶼安慰她：
“靈靈，一次是運氣，第二次就是實力了。你的實力絕對吊打她！”
這一次，宋靈靈明顯更謹慎了。
她拿著照燈看遍了全場，連廢料區的石頭都沒放過。
甚至，我看著她拿起了那塊藏著頂級帝王綠的石頭。
麵上不動，不自覺地掐緊了手心。
宋靈靈放下帝王綠，篤定地指著一開始選中的石頭：
“我還是選這塊！”
“蟒帶纏身、鬆花爆透，這才是真正的頂級高貨！”
全場目光再次聚焦到我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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