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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婆夜夜給鄰居留了夜宵後,我換了門鎖》

【正文】

我發現不對勁,是從那隻保溫盒開始的。

蘇蔓懷孕後,聞不得油煙。

我每天下班回來做飯,再把菜端到她麵前。

那天我加班到九點,回家時,餐桌上隻剩一盤涼掉的青菜。

蘇蔓從廚房出來,手裡拎著我媽買給她的保溫盒。

我問她去哪。

她愣了一下,說:“隔壁梁先生還沒吃飯,我多煮了點湯,順手送過去。”

順手。

後來我才知道,她口中的順手,是每天給他留飯,替他收快遞,幫他照看生病的貓。

也是在我生日那晚,給他送去一碗熱湯,卻讓我一個人在家等到蠟燭燒完。

那隻保溫盒是我媽上個月專門寄來的。

她聽說蘇蔓懷孕後聞不了外麵的飯味,怕我上班忙,特意買了一套大容量保溫盒,叮囑我燉湯時多裝一份,方便蘇蔓半夜餓了能吃上熱的。

我媽還在盒底貼了一張小標簽,圓珠筆寫的字歪歪扭扭。

“給蔓蔓。”

此刻,那三個字被蘇蔓的手指壓住了一半。

她沒注意到我的視線,隻把保溫盒往身後藏了藏,像怕我多問。

我把公文包放在玄關櫃上,換鞋的動作慢了下來。

“隔壁梁先生?”

蘇蔓點頭,聲音放得很輕:“梁策,1302的。你上次在電梯裡見過的,他養了隻貓,最近貓病了,他自己也天天加班,飯都顧不上吃。”

我想了想,腦子裡浮出一張很模糊的臉。

三十出頭,白襯衫,黑框眼鏡,電梯裡見人就微笑,身上總有一股剛洗完澡的清爽味。

當時蘇蔓站在我身邊,梁策先叫了她一聲“蘇小姐”,才跟我點頭。

那一聲稱呼很客氣,我沒往心裡去。

蘇蔓拎著保溫盒往門口走:“我就送過去,很快回來。”

她穿的是家居拖鞋,懷孕五個月,肚子已經明顯。樓道裡空調風冷,她裡麵隻穿了一件薄針織裙。

我伸手拿過保溫盒。

蘇蔓手上一空,怔了下:“沈聿?”

“我送。”

她嘴角的笑僵了一點,很快又緩下來:“不用啦,就隔壁幾步路。他也不好意思麻煩你。”

“他好意思麻煩孕婦?”

這句話落下,客廳裡安靜了幾秒。

蘇蔓抿唇,看向我的眼神裡多了一點不讚同:“你別這樣說。他一個人在這邊,挺不容易的。”

我沒接話,拎著保溫盒推門出去。

1302的門開得很快。

快到像裡麵的人一直站在門後等著。

梁策穿著一身灰色家居服,頭發微濕,懷裡抱著一隻白貓。門開到一半時,他臉上已經帶了笑。

“蔓蔓,今天這麼晚還……”

看見我,他剩下的話卡在喉嚨裡。

那隻貓在他懷裡輕輕叫了一聲,爪子搭在他手腕上,像也察覺到樓道裡的氣氛不太對。

我把保溫盒遞過去。

“她懷孕了,晚上少讓她出門。”

梁策眼裡閃過一絲尷尬,很快低頭笑了笑:“沈先生,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回來了。主要是今天開會拖到很晚,胃有點不舒服,蘇小姐聽說後非要給我留一點湯。”

他把“非要”兩個字說得很輕。

輕得像替蘇蔓解釋,也像替自己留出餘地。

我看著他接過保溫盒,手指落在盒底標簽上。

那張寫著“給蔓蔓”的小標簽,被他拇指壓住了。

我沒有鬆手。

梁策也跟著停住。

蘇蔓從我身後追出來,披了件外套,聲音壓得急:“沈聿,你乾什麼?”

我把保溫盒往回收了半寸,低頭看向梁策懷裡的貓:“附近外賣沒關,樓下便利店也開到十一點。你胃不舒服,可以叫粥。”

梁策的笑徹底掛不住了。

他慢慢鬆開手,語氣仍舊客氣:“是我考慮不周。以後不會了。”

蘇蔓臉色變了:“沈聿!”

我拎著保溫盒轉身回家。

門關上的那一刻,蘇蔓站在玄關,胸口起伏得厲害。

她懷孕後情緒比從前敏感,一點小事都容易紅眼睛。我以前最怕她這樣,隻要她皺一下眉,我就會把聲音放軟,先哄她,再講道理。

這一次,我把保溫盒放進廚房水槽。

裡麵是山藥排骨湯。

火候很好,湯麵一點油星都沒有,還特意撇得乾乾淨淨。

蘇蔓做飯一般,她孕後聞不了肉腥,家裡燉湯都是我來。今晚這鍋湯,是我早上六點起來燉好,出門前放進燜燒鍋裡的。

我在公司連軸開了三場會,中午隻吃了半個飯團。回來時,桌上隻有一盤涼青菜。

而我早起燉的湯,被她裝進我媽買給她的保溫盒,準備送給另一個男人。

蘇蔓跟進廚房,眼眶已經紅了。

“你今天怎麼了?梁策真的隻是鄰居,他貓病了,自己又沒人照顧,我看他可憐才幫一下。”

我打開水龍頭,把湯倒進水池。

排骨撞在不鏽鋼濾網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蘇蔓猛地按住我的手腕:“你乾什麼?好好的湯,倒了多浪費。”

“我燉給你喝的。”

她被這句話堵住,手指一點點鬆開。

我把排骨倒進垃圾袋,洗乾淨保溫盒。盒底那張小標簽泡了水,邊緣翹起來,墨跡暈開一小片。

我沒撕,拿紙巾一點點壓乾。

蘇蔓站在旁邊,聲音低下來:“我知道你辛苦。可我隻是多裝了一點,他一個大男人,總不能一直餓著。”

“那是他的事。”

她皺眉:“你以前沒這麼冷漠。”

我擦乾盒蓋,把保溫盒放進最高的櫃子。那個高度,她現在踮腳也夠不著。

她看著我的動作,臉色白了些。

“沈聿,你至於嗎?”

我關上櫃門。

“以後這個盒子不外借。”

她還想說什麼,手機響了。

屏幕亮在島台上。

我沒有刻意看,可那條消息就這麼跳出來。

梁策:【蔓蔓,對不起,剛才讓你為難了。以後我自己撐著,你別因為我和沈先生吵架。】

隔了幾秒,又一條。

梁策:【貓的藥我明天自己想辦法,今晚麻煩你了。】

蘇蔓立刻拿起手機,手指在屏幕上飛快打字。

我看著她低頭回複的樣子,忽然覺得廚房裡的燈刺眼得厲害。

她明明站在我麵前。

可她先安撫的人,在隔壁。

第二天早上,我醒得很早。

蘇蔓睡在我身側,手還搭在小腹上。她睡覺時總喜歡往我這邊靠,懷孕後更明顯,半夜翻身困難,就會迷迷糊糊喊我的名字。

昨晚她沒有喊我。

我們背對背睡了一夜,中間隔著一條窄窄的被縫,像一條臨時劃開的線。

我起床煮粥,煎蛋,給她溫了一杯牛奶。出門前,我把早餐放在餐桌上,又留了張便簽。

【粥在鍋裡,蛋少油,牛奶喝之前再熱十秒。】

寫完,我盯著那行字看了片刻,還是把“今天別給別人送飯”咽了回去。

有些話寫出來,像命令。

我不想把日子過成看守。

上午十點半,手機收到一條扣款提醒。

二百三十六塊八。

商戶名是附近一家進口寵物店。

我點開賬單,付款卡是我們的家庭生活卡。那張卡平時用來買菜、繳水電、準備孩子用品,每個月我往裡打錢,蘇蔓負責日常開支。

明細裡寫著:貓糧、營養膏、寵物益生菌。

我盯著那張電子小票,會議室裡投影還在翻頁,項目經理講到供應鏈延遲。我抬手暫停了會議,走到走廊給蘇蔓打電話。

她很快接了,聲音比昨晚軟:“老公,你開完會了?”

“生活卡買了貓糧?”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下。

她輕輕歎氣:“梁策那隻貓腸胃不好,昨天晚上一直吐。他今天要去客戶那邊,來不及買,我就幫他下了一單。”

“用我們的卡。”

“我等他回來讓他轉給我。”

“以前也轉了嗎?”

她沒回答。

走廊窗外,十月底的風吹得樹枝亂晃。我看著玻璃上自己的影子,西裝領帶整齊,眼底卻有一層很淡的青。

“蘇蔓,你給他買過多少東西?”

她語氣裡終於有了點急:“沈聿,你別這樣審我。真沒多少錢,就是貓糧、胃藥、水果什麼的。他每次都說要轉,是我覺得鄰居之間沒必要算那麼清。”

我閉了閉眼。

“我們的生活費,可以算清。”

這一次,她沉默得更久。

我回到會議室時,項目經理停了彙報,小心看我的臉色。我坐下,繼續聽完剩下十五分鐘,簽完文件,才打開購物平台。

家庭賬號裡,默認地址有三個。

公司,我家,還有一個新地址。

【星河灣1302,梁先生。】

收件電話填的是蘇蔓的手機號。

我把那個地址刪掉,又取消了還沒發貨的寵物訂單。平台彈出確認框,提醒我取消後優惠券不退。

我點了確定。

幾分鐘後,蘇蔓的電話打進來。

我接起,她聲音發緊:“你把訂單取消了?”

“嗯。”

“貓糧已經快發貨了,你現在取消,梁策那邊怎麼辦?”

“他自己下單。”

“他今天一整天都不在家,貓還病著。”

“那隻貓有主人。”

電話那邊傳來她壓低的呼吸聲,像在忍火。

“沈聿,我知道昨晚讓你不高興了,可你沒必要連一隻貓都針對。它又不懂這些。”

“我沒有針對貓。”

“那你為什麼取消?”

我看了眼辦公室門外。助理抱著文件站在遠處,不敢過來。

我把聲音放平:“因為你拿我們家的錢,給別人的生活填窟窿。你沒有提前跟我商量,也沒有讓他立刻把錢轉回來。”

“就兩百多塊錢。”

“今天兩百多,之前多少?”

蘇蔓被我問住。

我繼續說:“從今天開始,家庭生活卡隻用於我們這個家。你要幫梁策,可以用自己的錢。你也可以讓他先轉賬,再替他下單。”

她聲音低下來,帶了點委屈:“你明知道我現在沒有收入。”

蘇蔓懷孕後反應嚴重,辭了原本那份品牌運營工作。辭職是我提的,我怕她太辛苦,也怕她通勤出意外。

當時我跟她說,你安心養胎,家裡有我。

她抱著我,笑著說寶寶以後一定最愛爸爸。

那句話我記了很久。

所以此刻,她拿這件事來堵我時,我沒有立刻說話。

過了幾秒,我說:“你的吃穿用度,我負責。你的人情賬,我不買單。”

電話被她掛斷。

半小時後,梁策加了我的微信。

頭像是一張白貓趴在窗台上的照片,昵稱簡單,梁策。

申請理由隻有一句話。

【沈先生,給你添麻煩了。】

我通過。

他消息來得很快。

梁策:【貓糧的錢我轉給你,之前蘇小姐幫我買的東西,我也一起轉。】

緊接著,一個五百塊的轉賬跳出來。

梁策:【多的算昨晚湯錢。】

我看著那個轉賬,沒有收。

我發了一個定位給他,是小區門口二十四小時寵物店。

沈聿:【貓糧和藥店裡都有,自己去買。】

梁策那邊顯示“正在輸入”很久,最後隻回了三個字。

梁策:【明白了。】

晚上回家,蘇蔓坐在客廳沙發上,餐桌上沒有飯。

她見我進門,抬頭看我,眼睛紅紅的。

“梁策下午把錢轉給我了。”

我放下鑰匙:“嗯。”

“他還跟我道歉,說以後會注意分寸。”

我換鞋的動作停了停。

“他跟你道歉?”

“他覺得因為他,讓我們吵架了。”

我走進廚房,打開冰箱,裡麵剩著昨天那盤涼青菜,還有我早上煮粥剩下的一點米湯。

蘇蔓跟過來,站在門口。

“沈聿,你一定要把事情弄得這麼難看嗎?”

我拿出雞蛋和番茄,開火。

油鍋熱起來時,她的聲音又低了幾分:“我懷著孕,每天在家裡很悶。梁策住隔壁,偶爾說幾句話,幫一點小忙,我覺得自己還像個有用的人。”

鍋裡的番茄被鏟子壓出汁,酸味慢慢散出來。

我說:“你想有用,可以先照顧好自己。”

她沒再開口。

那晚我做了兩碗番茄雞蛋麵。

她吃了幾口就放下筷子,說沒胃口。

我沒有像從前那樣哄她多吃一點,也沒有端著碗追到沙發邊。

我把剩下的麵倒掉,洗碗,擦台麵。

手機擱在餐桌上時,又震了一下。

這次是小區業主群。

梁策發了一張貓窩照片,貓趴在窩裡,麵前擺著剛買來的貓糧和藥。

他配了一行字。

【以後自己學著照顧好自己,也照顧好它。謝謝之前幫過我的好鄰居。】

群裡很快有人接話。

【小梁客氣啥,大家住一層樓,互相幫忙正常。】

【1301的蘇小姐人是真好,懷著孕還惦記別人。】

【現在這樣的鄰裡情很少了。】

蘇蔓也看見了。

她握著手機,沒有回複,隻悄悄看了我一眼。

我關掉水龍頭,把最後一個碗放進瀝水架。

群裡還在誇她。

我卻隻記得,下午那五百塊轉賬,梁策沒有轉給蘇蔓。

他轉給了我。

像在告訴我,他知道這個家裡誰有資格收賬。

也像在提醒我,他和蘇蔓之間,早就有一筆我沒參與過的人情。

接下來的兩天,家裡安靜得不像話。

蘇蔓不再提梁策。

她也沒再給1302送過飯。

我照常上班,下班,做飯,陪她散步。她孕期水腫,我還是會在睡前替她墊高腿,隻是手碰到她腳踝時,她會輕輕縮一下。

那種小心翼翼,讓人心煩。

周五下午,我提前下班去超市。

蘇蔓最近胃口差,我買了她以前愛吃的青提、酸奶和低糖餅乾。排隊結賬時,手機響了。

快遞員打來的。

“沈先生,你家門口放了幾個包裹,收件人寫梁先生,電話是你太太的。你們幫忙收一下吧。”

我推著購物車的手停在原地。

“哪個門口?”

“1301啊。以前不都放這邊嗎?1302經常沒人,蘇小姐說放她門口就行。”

收銀員提醒我往前一步。

我把車往前推,聲音壓著:“以後1302的快遞,送1302門口。聯係不上就放快遞櫃,別放1301。”

快遞員愣了愣:“可這幾個寫的是1302,電話留的蘇小姐,我怕丟。”

“丟了找收件人。”

掛斷電話,我拎著購物袋回家。

電梯門一開,1301門口堆著四個包裹。

貓砂,濕糧,營養膏,還有一箱礦泉水。

每張麵單上,收件人都是梁先生。

電話都是蘇蔓的。

我站在家門口,看著那堆東西,忽然想起過去幾個月裡,玄關偶爾出現的紙箱。

蘇蔓每次都說是她買的孕婦用品,後來不合適退掉了。

我沒有查過。

夫妻之間過日子,沒人會把每一張麵單都翻開看。

我按了1302的門鈴。

沒人應。

我把四個包裹一件件搬到1302門口,拍照發進業主群。

沈聿:【1302的快遞已放回1302門口。以後1301不再代收1302快遞、外賣和其他物品,麻煩各位按門牌投遞。】

群裡安靜了十幾秒。

然後炸開。

【這是咋了?】

【小梁住隔壁,順手幫忙不挺正常嗎?】

【1301是蘇小姐老公吧?】

【孕婦都沒嫌麻煩,男人倒先發話了。】

我沒再回複。

進門後,蘇蔓正在午睡。

她聽見動靜出來,看到群消息後,臉色一下變了。

“你為什麼要在群裡說?”

我把青提放進水池,開水衝洗。

“快遞員打給我,讓我收梁策的東西。”

“他之前不在家,我幫他收一下怎麼了?小區又不是每個快遞員都願意等。”

“你幫他收,寫你的電話。別寫我們家門口。”

她抬手揉了揉太陽穴:“沈聿,你現在連一個快遞都容不下?”

我關掉水龍頭,把青提裝進玻璃碗。

“我容得下快遞。容不下他把我們家當中轉站。”

她嘴唇動了動,沒說出話。

手機又響。

這次是梁策在群裡回複。

梁策:【抱歉,是我沒處理好。蘇小姐之前看我工作忙,幫過幾次忙,我以為隻是鄰裡之間互相照應,沒想到給沈先生造成困擾。以後不會再麻煩1301。】

這段話看起來客氣。

可每一個字都把蘇蔓摘得乾乾淨淨,把我放在所有人目光裡。

群裡立刻有人安慰他。

【小梁別這麼說,你也不容易。】

【蘇小姐那麼熱心,說明人家願意幫。】

【夫妻之間有誤會慢慢說,別讓外人尷尬。】

蘇蔓看著那些消息,臉色越來越難看。

她咬著唇,低聲說:“你看,現在所有人都知道了。”

“知道什麼?”

她抬頭看我,眼裡含著一層濕意:“知道我幫鄰居收快遞,還被自己老公當著全群下臉。”

我把玻璃碗推到她麵前:“吃點水果。”

她沒動。

“沈聿,你以前很體麵。”

我笑了下,很輕。

體麵。

人到中年,最容易被這兩個字綁住手腳。工作上要體麵,親戚麵前要體麵,婚姻裡也要體麵。

體麵到最後,家門口堆滿別人的貓砂,妻子的手機號成了別人的收件電話,我還得替他們把門關輕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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