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副本歸墟，殘留詛咒
刺眼的純白光芒鋪天蓋地席卷而來。
耳邊轟鳴震顫的巨響慢慢消退，公寓樓道的刺骨陰冷、翻滾黑霧、滿地黑水全部如同破碎玻璃一般，一片片消融、剝落。
無瞳詭醫那一句帶著滔天恨意的詛咒，還在耳畔久久回蕩，揮之不去。
“你碎我一場幻境，我纏你終生副本。下一次……我拿回所有！”
聲音越來越微弱，隨著鏡像世界一同瓦解消散。
腳下虛幻的水泥地麵徹底崩碎，身體陷入失重的漂浮感。
林知晚下意識攥緊懷裡那本黑色規則筆記。
紙麵微微發燙，書頁邊緣被鏡麵白光灼燒出淡淡的焦痕，上麵一筆一劃記錄下來的線索、推演、生死對峙，字跡依舊完好無損。
這是從副本之中，唯一被保留下來的實物。
身旁，蘇硯一手緊握刀片，另一隻手一把扶住搖搖欲墜的林知晚。
強光之下兩個人的輪廓漸漸變得半透明。
周圍所有幻境造物——407臥室、404巨鏡、層層房門、彌漫不散的濃霧，全都化為點點細碎銀白光點，向上飄散，歸於虛無。
這裡是副本歸墟空間，一切虛妄到此歸零。
【副本：霧鎖居民公寓，已完成隱藏真實通關。】
【通關評價：完美破局·幻境反殺。】
【正在結算個人獎勵……】
【玩家林知晚：獲得積分500點，高級幻境抗性（被動），精神閾值永久+15。詭醫殘留詛咒標記已生成。】
【玩家蘇硯：獲得積分500點，高級幻境抗性（被動），精神閾值永久+15。】
冰冷的係統提示一字一字在意識之中浮現。
詭醫殘留詛咒標記。
一行淡紅色半透明文字懸浮在視野角落，無法關閉，無法抹除。
詛咒不會立刻帶來傷害，但那代表一個不死的執念。
它沒有隨著公寓幻境毀滅而徹底消亡，隻是一部分意識逃脫崩塌，牢牢鎖定了林知晚。
“終生糾纏。”林知晚低聲重複這四個字，指尖微微收緊。
之前醫院副本，詭醫負傷逃走；這次霧鎖公寓，主場幻境直接破碎，本體遭受重創，卻留下詛咒標記。
兩次交手，仇恨層層疊加。往後無論進入哪一個隨機副本，都有可能再度和它狹路相逢。
蘇硯順著她的目光看見那行紅色詛咒標記，神色凝重：
“詛咒隻是精神烙印，不是即時必殺。高級幻境抗性可以削弱它的乾擾，隻是以後我們必須更加小心。”
剛剛的戰鬥，她們贏下副本，卻沒有徹底根除敵人。
歸墟空間白茫茫一片，沒有上下、沒有邊界，安靜得可怕。
沒有怪物，沒有陷阱，這是每一個幸存者通關之後短暫的緩衝地帶。
身上沾到黑水的地方，黏膩冰冷的感覺緩緩褪去，精神卻深深疲憊。
連續幾十個小時高度緊繃，不停對抗幻境蠱惑、記憶篡改、離間陷阱，精神閾值就算得到提升，巨大的透支依舊實實在在。
林知晚翻開那本黑色筆記。
不少頁麵褶皺、邊角焦損。
一頁一頁翻過：402鄰居的半真半假告誡、門縫神秘紙條、晝夜規則區分、鏡麵世界推演，還有最後404門縫看見的無影巨鏡。
“那張門縫紙條。”林知晚忽然頓住。
直到此刻通關，她才猛然反應過來一個被戰鬥掩蓋的疑點。
紙條到底是誰留下的？
之前她們猜測是前代幸存者，又懷疑是詭醫設下的圈套。
可現在複盤全部經過：紙條給出的大部分警示屬實，那句“深夜可以快速瞥一眼404門縫”更是開啟隱藏通關的關鍵鑰匙。
如果紙條出自詭醫之手，它絕不可能主動給玩家擊破自己幻境本源的提示。
但若是前代幸存者，被困鏡像牢籠之中，又如何可以留下一張不受幻境篡改的白紙，悄無聲息塞到407門縫？
“不是詭醫，也不是普通被困玩家。”蘇硯眉頭緊鎖，緩緩分析，“有可能是更早掙脫副本的通關者，隔著副本壁壘留下的碎片提示。又或者……是404那麵本源鏡麵，自身衍生出的微弱意誌。”
真相暫時無從求證。
副本崩塌，所有線索來源一同湮滅。紙條僅僅剩下實物留在筆記之中，成為一樁懸案。
林知晚把夾在塑料袋中的那張紙條，重新夾回筆記本內頁收好。
“不管是誰，這條線索救了我們。”
視野之中，係統彈出選擇麵板。
【副本結算完畢。請選擇：
1.即刻回歸現實空間。
2.停留歸墟休整（最長時限2小時）。
3.立即匹配下一場隨機副本。】
白茫茫的歸墟空間安靜柔和，是難得可以放下戒備喘息的安全之地。
連續兩場高危副本接連遭遇詭醫，精神消耗巨大。立刻匹配下一場副本太過冒險。
“先休整。”林知晚做出決定。
“同意。”蘇硯點頭。
兩人選擇第二項，停留歸墟休整。
無邊純白空間之中，憑空浮現兩張簡單的石凳。
坐下之後，緊繃的神經終於得以放鬆。
腦海裡，高級幻境抗性被動緩緩運轉，一點點衝刷那道淡淡的紅色詛咒印記。
詛咒不會消失，但精神抗性可以築起一層防護屏障，降低日後詭醫精神傳音、記憶篡改帶來的影響。
“回想整個公寓副本。”林知晚緩緩梳理完整脈絡，“詭醫最強武器從來不是殺傷力，而是人心。”
它不會直接揮刀殺戮。
它複刻你最思念的親人、塑造可憐無辜孩童、製造絕望求救的受難者，編織一條條半真半假的規則。
利用人的憐憫、愧疚、思念、恐懼，引誘人自己走向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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