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我心頭一凜。
謝容與看我一眼，目光微沉，低聲道：“隻怕太後來者不善，楚將軍，萬事小心。”
因為他的關心，我怔了怔，才說：“多謝提醒。”
“不必言謝，我還等著楚將軍的酒。”
一路到了慈寧宮，裡頭依舊檀香嫋嫋。
太後端坐鳳椅，滿頭珠翠，威儀赫赫。
我照常跪下請安：“臣楚晚凝，參見太後娘娘。”
“好啊，你如今的身份的確是變了。”
太後的目光冷冷地壓在我身上，沒叫我起來。
“你一個女子，在戰場上拋頭露麵，殺伐征戰，成何體統？你可知宮裡那些人在怎麼說你？說你是‘殺神轉世’！”
這話她怎麼不在我出征前說？
“多謝太後娘娘關心。”我抬頭，迎上她的目光，不卑不亢道。
“臣在戰場上殺的是叛軍，救的是百姓，護的是江山，若殺敵護國也是罪，那臣無話可說。”
太後不過是想用女子不能領兵打壓我。
卻不想我這般油鹽不進，隻能放緩語氣。
“晚凝，你領兵出征前便與太子定好了婚期，如今你回來了，婚禮應照舊舉行，這四個月太子一直等著你，連東宮的布置都未拆，皇帝也必定不會反對。”
“太後娘娘莫不是忘了。”我抬起頭。
“臣曾在太極殿上當眾說過，‘願為陛下臣，不為太子妃’，這話不是戲言。”
太後臉色驟沉：“楚晚凝，你別不識抬舉，太子為了你不惜觸怒皇帝，親自請旨出征，你還想怎樣？”
上一世的我，也對燕淮之一片真心。
卻是無人在意，隻說應當，隻有我自己覺得不值。
如今我不肯嫁他，人人都要將他的深情往我身上壓。
憑什麼？
我看著太後，聲音沒有一絲波瀾。
“太後娘娘，太子對臣是不是真心，臣心裡清楚，太後娘娘想讓臣嫁入東宮是為了什麼，臣心裡也清楚。”
“放肆！”太後臉色驟變，狠狠捏住我的臉。
“楚晚凝，你以為立了點軍功，皇帝賞識你，就可以在哀家麵前放肆？”
我唇角揚起：“太後娘娘說臣放肆，臣便放肆了。”
“隻是臣在外征戰時，太後娘娘仍在慈寧宮裡盤算著怎麼讓臣乖乖嫁人，怎麼讓太子握住肅國公府的兵權，豈不可笑！”
“楚晚凝！”她厲聲喝道，手也扇下來。
我沒有躲，讓這一巴掌結結實實落在了臉上。
殿中很快跪了一片，更加寂靜。
太後盯著我，目光陰鷙：“哀家看著你從小長大，竟不知你心思如此深沉！”
我抬手擦去嘴角的血跡，笑了。
“太後娘娘教訓的是，這一巴掌，臣記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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