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風不渡，我心自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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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懷孕兩個月，我孕吐嚴重，沒忍住吐到了潔癖老公剛買的邁巴赫上。
他把車和我都扔在了高速上。
我強壓惡心獨自把車開回家，花三小時裡外擦洗，車標擦得鋥亮反光。
可他還是不消氣。
“以後你不準坐我車，孕檢你自己去。”
“今天吐車上，明天是不是要吐我身上？”
我平靜開口：
“這孩子也不要了吧，我們離婚。”
他冷笑一聲，“不要就不要。你試試。”
夜裡我無意間聽見他和我閨蜜蘇念禾視頻。
閨蜜問：“你不怕她真打掉孩子，跟你離婚？”
陸崢語氣輕慢：
“這麼多年，她最擅長說服自己妥協。”
幾天後產檢，我在醫院撞見了他們。
向護士打聽才得知，閨蜜昨夜喝醉酒，吐得滿身都是。
是陸崢守了她一整夜，不嫌臟，一點點親手幫她擦洗乾淨。
孕檢單被我捏成一團，我轉身離開。
我又一次說服了自己。
陸崢，這一次，我說服自己不再愛你。
我一個人做了流產手術，在醫院待了三天。
陸崢一條消息都沒發。
護士說陸醫生陪蘇念禾去外省看演唱會了。
我也在朋友圈看了三天演唱會刷屏。
照片裡，平時潔癖嚴重的陸崢彎下腰，替她撿起地上的彩帶。
我沒點讚，隻盯著照片發愣。
丈夫和閨蜜偷晴這種狗血事。
沒想到會有一天落在自己頭上。
我獨自辦完出院手續，到窗口結清住院費。
迎麵撞見陸崢和蘇念禾，兩人有說有笑。
蘇念禾看到我，一點也不慌。
一蹦一跳地走過來牽起我的手：
“晚夏晚夏，周傑倫的演唱會內場真的太好看太爽了！”
“陸崢搶了兩張，你不喜歡熱鬨，所以我們就一起去了，你不會多想吧？”
我把手抽回來，木然地點了點頭。
“不會。”
“我得回家了。”
陸崢看了我一眼，眉頭皺起來：
“林晚夏，結婚又不是把人綁死，跑到醫院來堵人，你不覺得丟臉？”
我沒力氣爭辯，抖了抖手裡的收費單。
“我是來辦出院的，你想多了。”
他怔了怔，下意識開口：
“你病了？”
“放心，暫時不會死。”
我繞開他們，直接走了。
隻聽到陸崢在身後冷冷哼了一聲。
回到家，客廳裡茶幾上擺滿了演唱會門票、彩帶和熒光棒。
我照習慣替他扔進垃圾桶，又把桌子擦了一遍，維持他要的乾淨。
看著垃圾桶，我忽然覺得這些年自己很可笑。
因為陸崢說他有潔癖，當年我們連婚禮都沒舉行，隻請家裡人吃了頓飯。
可他卻願意陪著蘇念禾，擠進人山人海的演唱會。
我在他心裡到底算什麼。
晚飯後，陸崢才回到家。
他沒問我身體怎麼樣，目光掃到客廳，臉色就沉了：
“林晚夏，我拿回來的東西呢？”
我指了指垃圾桶：“扔了。”
陸崢衝過來，一邊戴手套，一邊怒氣衝衝地回頭看我：
“你就不能尊重我一下嗎？”
他戴著手套把彩帶、門票、熒光棒從垃圾桶裡拈出來，再拿去消毒。
這一套做完，他臉色發青，帶著幾分責怪說：
“以後我的東西你不準碰！”
剛結婚時，他摟著我說，往後這個家都歸我管。
十年裡我沒讓他做過一件家務，光是遷就他的潔癖，我就得多累好多倍。
如今隻因為我不小心丟了他和蘇念禾的“愛的紀念品”，他就對我大發雷霆。
“好。”
我懶得辯解，站起來回了臥室。
過了一會兒，陸崢捧著一個盒子推門進來。
“剛才我有點著急，你別往心裡去。”
他腳步放輕走過來，在我身邊坐下。
“你別這麼小心眼，好歹是我們特意為你手工做的鳳梨酥。”
“念禾說，一定要把我們的心意送到你手上。”
我盯著這盒鳳梨酥，想起以前他死活不肯吃我親手做的糕點，更別提一起做了。
我神情平靜，抬眼看向他。
“我對菠蘿過敏。”
“你忘了？”
陸崢嘴角的笑僵住了。
他剛想解釋，被我打斷。
“你不嫌蘇念禾臟嗎？”
陸崢的臉色瞬間沉了下去。
他把鳳梨酥盒子扔到桌上，語氣裡滿是不耐煩：
“你夠了。無理取鬨也得有個限度。”
那次鬨得不歡而散後，陸崢在書房睡了一整晚。
我雖然出了院，可還得去醫院打一周針。
早晨他正要出門，我喊住了他：
“我還得去你們醫院打針，你順路捎我一段吧。”
他稍稍一愣，考慮了一會，遞給我一個口罩和垃圾袋。
“不允許在我車裡吃早飯。”
“不允許在我車上吐。”
我接下戴好，但沒有告訴他孩子的事。
這一路，我們誰都沒開口。
可車並沒有往醫院開。
而是去了蘇念禾住的小區。
陸崢自己先下了車，替蘇念禾拉開後車門，還仔細護住她的頭。
這樣的體貼，我從來沒見過。
蘇念禾上車後咬了口麵包，又喂陸崢喝了一口豆漿。
接著湊到我耳邊，笑得溫柔，說：
“陸崢每天都得喝我磨的豆漿，晚夏，我們不過是順路一起上下班，你不會介意吧。”
順路？
陸崢繞這一趟，得多開半個小時。
戀愛五年，結婚五年，陸崢從沒接送過我，更不用說專門繞路接送了。
還讓她在車裡隨意吃喝。
我忽然笑了，語氣平靜地說：
“我沒這麼小氣，不會放在心上。”
陸崢握著方向盤的手收緊了一下，偏過頭瞥了我一眼。
我一個人打完針後，陸崢發消息來，叫我去他辦公室。
我進去後，陸崢連頭都沒抬，指了指邊上那厚厚一摞文件，說得理所當然：
“有幾篇論文等著你翻，資料在那邊。”
我是做翻譯的，憑專業能力過硬，市場上按單詞給我算錢。
但在陸崢眼中，我無非是他隨時能差遣的翻譯工具。
這麼多年，他所有論文研究都是我免費替他翻譯的，甚至連他一句謝謝都沒得到過。
“你自己弄吧，我最近也比較忙。”
他這才抬起頭，語氣軟了下來：
“我這幾篇論文很要緊，得趕快譯成英文。”
“你也清楚，這方麵，我隻信你。”
我的手機震了一下，忽然收到公司發來的一條短信：
“外派名單已經確定，請林晚夏女士確認，是否接受外派。”
望著眼前這個我愛了十年的男人，我接過了資料。
“這是最後一次了。”
陸崢滿意地笑了，整個人透著“我就知道”的得意。
我走出辦公室時，蘇念禾拎著飯盒往裡走。
他們仿佛我是空氣，坐下就互相給對方夾菜。
蘇念禾擺擺手招呼：
“晚夏，留下一起吃吧。”
我沒有說話。
陸崢沒有半點猶豫地拒絕：
“算了，我不喜歡跟別人一起吃飯。”
我離開辦公室，渾身無力，慢慢蹲了下去。
馬上回複了公司的外派通知。
“林晚夏確認接受外派。”
確認外派之後，公司讓我安心準備出國的材料，不用再去打卡上班。
我就在家裡養身體，順帶替陸崢翻譯論文。
我很聽他的話，他的東西我再沒碰過。
到了第三天，他才發現，換下來的衣服沒人洗，翻亂的書沒人歸位，連地板上都積了一層薄灰。
我正專心翻譯，陸崢提著他換下的白襯衫扔到我麵前。
他一臉不耐煩，滿眼都是想不通。
“林晚夏，我是不是跟你說過，我從醫院穿回來的衣服很臟，每天都要換洗？”
“還有你看看，書桌上的書亂七八糟，你為什麼不放好？”
“連地上都能看見灰！你怎麼當人妻子的？”
“不要以為你是孕婦就等著我來伺候你。”
我把搭在鍵盤上的衣角撥開，神色鎮定，迎上陸崢的臉，一字一句說：
“這些年，你的潔癖要達到的乾淨程度，是因為有我在付出，才能做到的。”
“你的衣服你自己為什麼不洗？你看過的書自己為什麼不收？”
“你怎麼當人丈夫的？”
“這些年，你也沒有懷孕，都是我，在伺候你！”
陸崢眉頭擰成一團，大聲替自己辯白：
“我是醫生，我那麼忙！我哪有時間管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
“還是你故意的？就因為念禾？”
我指了指屏幕，聳了聳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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