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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攥著那張薄薄的化驗單，指尖冰涼。
上麵“陽性”兩個字，像一團火，灼燒著我的視線，也點燃了我心中積壓了三年的、對一個家的渴望。
我和顧衍，我名義上的小叔叔，在一起三年了。
他不是我親叔叔。我爸媽離婚後誰都不要我，鬨得不可開交時，是我爸當時的好兄弟顧衍站出來，給了他們一筆錢，簽了斷絕關係的協議，把我帶回了家。
那年我十六歲，他二十四歲。他成了我的監護人，也是我黑暗人生裡唯一的光。
三年地下情，我以為我們情投意合，隻等我畢業，就能從“叔侄”變成愛人。
現在，這個孩子的到來，似乎是最好的催化劑。
我站在家門口，深吸一口氣，掏出鑰匙的手有些顫抖。門內傳來顧衍和他那幫朋友的說笑聲，我剛想推門，卻聽到我的名字。
“衍哥，你跟蘇晚那丫頭到底怎麼回事？藏著掖著的，打算什麼時候給個名分？”
我心頭一跳，下意識地停住了動作，耳朵貼在了冰冷的門板上。
顧衍的聲音帶著一絲漫不經心的笑意，穿透門板，清晰地紮進我耳朵裡。
“名分？給什麼名分？一個沒爹沒媽的小丫頭，一時意亂情迷玩玩罷了，你們還當真了？”
“玩玩？衍哥你這玩得也太久了，三年了都。那丫頭看你的眼神，跟看神仙似的，別把人心玩碎了。”
“碎了就碎了，我還能負責她一輩子？”顧衍嗤笑一聲，語氣裡滿是涼薄，“當初看她可憐，養在身邊解解悶。你們別瞎起哄，薇薇快回來了，我跟蘇晚這事兒必須斷乾淨。”
林薇薇，他放在心尖上的白月光。
我渾身血液仿佛瞬間凝固，手腳冰冷得像墜入冰窖。
原來，是玩玩。
原來，是解悶。
原來，我隻是他白月光回歸前的一個消遣。
我攥緊了手裡的化驗單，紙張被我捏得不成樣子。
這時，又一個朋友半開玩笑地問：“那萬一呢？衍哥，我是說萬一，蘇晚那丫頭肚子裡要是有了你的種，你怎麼辦？”
空氣靜默了幾秒。
然後，我聽到了這輩子都無法忘記的，最殘忍的一句話。
“有了？”顧衍的聲音冷得像淬了毒的冰，“那就打了。一個名不正言不順的雜種，我可不想要。反正我不會讓他生下來。”
“名不正言不順的雜種……”
我喃喃地重複著這幾個字，眼前一陣發黑，幾乎站立不穩。
化驗單從我顫抖的手中滑落，飄在地上，像一隻被折斷翅膀的蝴蝶。一滴滾燙的淚砸在上麵，迅速暈開了“陽性”那兩個鮮紅的字。
原來，我和他的孩子，在他眼裡，隻是一個雜種。
我狼狽地蹲下身，撿起那張被淚水浸濕的紙，像個賊一樣，悄無聲息地轉身，逃離了這個我曾以為是“家”的地方。
我沒有哭出聲，隻是眼淚不受控製地往下掉。
我打了一輛車，坐上後座，司機問我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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