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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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業第一天。
鬨鐘響的時候我手一伸，關了。
然後翻了個身，繼續睡。
八點二十，宋知予的聲音從衛生間傳來：“陸沉，你今天不上班？”
“請假。”
“怎麼了？不舒服？”
“嗯，渾身都不舒服。”
她探出頭看了我一眼，頭發夾著幾個卷發筒，臉上糊著麵膜，視線在我身上停了一秒。
“那你好好休息，晚飯你做。”
“好。”
她沒多問。
宋知予這個人有個特點——工作和生活她分得特別開。在公司她是雷厲風行的宋總，三千人對她又敬又怕。回到家，她就是個會因為找不到遙控器發脾氣的普通女人。
她從來不在家談公事。
我也從來不在家提工作。
所以三年了，她知道我“在她公司上班”，但具體做什麼、在哪個組、乾得怎麼樣，她一概不清楚。
不是不關心。
是我們有默契。
當初她創業的時候我提出去她公司幫忙，她的第一反應是拒絕。
“公私不分會出事。”
“我不跟你一個部門，你當我不存在就行。”
“那你別來找我蹭飯。”
“我自己帶。”
就這麼定了。
三年裡我們在公司遇見過兩次。一次是在電梯裡，她在打電話沒看見我。另一次是在食堂，她坐VIP包間，我在角落吃十五塊的套餐。
她走過去的時候餘光掃到我，愣了一下，然後嘴角微微動了動，扭頭走了。
回家後她問我：“你中午怎麼吃那麼差？”
“公司食堂就那水平。”
“我給你辦個VIP卡。”
“不用，我社恐，吃太好會不自在。”
她沒再說。
這就是我們的相處模式。各自活，各自忙，回家湊一塊過日子。
失業第一天，我睡到自然醒，下樓買了菜，回來做了一頓紅燒排骨配涼拌黃瓜。中午看了兩集綜藝，下午在陽台曬太陽打了個盹。
晚上七點，宋知予回來。
臉色不太好。
她換了拖鞋，把高跟鞋踢到鞋櫃旁邊（從來不放進去），整個人癱倒在沙發上。
“累死了。”
“怎麼了？”
“裁員裁出問題了。”她揉著太陽穴，“技術部有個項目組反饋，說最近兩天係統老出bug，跑了一天都沒定位到原因。”
“哦。”
“趙明遠那個廢物，每次一出事就把鍋甩給下麵的人……”她嘟囔了兩句，“不說了，飯好了沒？”
“好了，洗手吃飯。”
她吃了兩碗排骨湯，心情肉眼可見地好轉了一點。
“明天我可能要加班。”
“嗯。”
“你那個假請到什麼時候？”
“不確定。”我喝了口湯，“可能要請一陣子。”
“別裝病混假期啊。”她瞥了我一眼。
“不會。”
我確實沒說謊。
我沒在混假期。
我是被裁了。
但這事我沒打算告訴她。
不是故意隱瞞，是——我想看看她什麼時候能自己發現。
畢竟她說過：“你在我公司當個透明人就行。”
行。
透明到消失了你都沒發現。
那就接著透明唄。
失業第三天。
宋知予回家的時候臉更黑了。
“出什麼事了？”我把番茄炒蛋端上桌。
“服務器崩了一次。”她把筷子往桌上一拍，“趙明遠查了一天，說是底層架構有個核心模塊沒人維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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