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過甲板那道欄杆,裴旻抱住時諗後縱身一躍,就在那千鈞一發之際,不遠處傳來砰地一聲槍響,子彈擦過時諗的耳邊打在裴旻身上。
緊接著,是墜入海裡的聲音響起。
“時諗!”
秦淵嘶吼的聲音越來越遠,少年身體驟然一冷,在墜落的海麵激起了一圈水花,冰冷的海水霎時間從四麵淹沒了他的身體,腦袋更是在緊要關頭襲來一陣眩暈。
升起了濃厚的求生欲望,他雙手努力地撲騰著冰冷刺骨的海水,雙臂慌亂的拍打著。
然而這一切對於不會遊泳的他來說毫無用處。
時諗越掉越深,海水深深地吞噬著時諗的身體,同時眼睛一片刺痛。
模糊的視線中隱約看到一個黑點跟著往下跳。
隨著無數洶湧的海水將他包裹,鹹腥的味道一湧而上,時諗捂著嘴巴徹底呼吸不過來了,鼻腔附近冒出一大段泡泡裡,四肢更是被凍的僵硬疼痛。大腦中的意識瞬間被洶湧而來的海水淹沒,隻剩下一片空白。
沉悶的海水和窒息感侵襲著時諗,仿佛臨近死亡之道,也許與死亡的接觸是平息這場難。
可是……他還不想死,他的目的是活著。
海水卻如地獄一般恐怖陰險。
把他嗆到窒息。
少年已經被灌的神誌不清了。
仿佛感受到了死神正緊緊地勒住他的脖子,手指緩緩收緊用力,一點一點地透支著他的意誌。
終於,透支完的體力讓他不再掙紮,緩緩往深處下沉。
冰冷刺骨的海水席卷擊打著少年的身體,強烈的包裹全身。
久違的夕陽破雲而出,溢出來的血染紅的路過的雲彩,那景色顯在海麵,貫徹天地。
透過海麵把海底照得昏黃,少年貪婪地用視線留戀不舍的留住生命的最後一幕,是溫暖的夕陽。
以及墜入海裡的一朵……玫瑰。
不受控製的窒息感從大腦襲來,四肢如灌了鉛,手指伸張不開,弓起細微的幅度,掉落在看不見光的深度,充滿海水的眼睛隻能看見滿眼的氣泡。
很快身體逐漸變得沉重,眼皮不由自主的變得沉重,意識好像沉浸入一片靜謐的海洋裡,任由波浪侵蝕著自己的身體,慢慢地吞滅。
“時……時諗!”
時諗猛然睜開雙眸,然而就在這個時刻,男人修長的身影正在朝他迅速逼近。
那雙幽深的雙眸在海底就像是一道光,幾乎是眨眼間,那道熟悉的身影就把他緊緊的抱在懷裡。
當夕陽墜入海裡便成了世間最美的煙花,而秦淵與少年一同墜落在深海。來自深海恐懼讓時諗不由自主的摟上去,環緊秦淵的脖子死死的鎖著。
後者就狠狠的吻住了時諗,撬開時諗本就不牢固的牙齒,在水裡肆意的侵略著。
明顯感覺到時諗在顫抖。他抱緊了懷裡的時諗,手指穿梭纏繞在少年的發絲間。
整個世界都是濕漉漉的。
“咳咳……咳!”
鹹澀的海水從少年的肚子裡吐了出來,他整個人趴在甲板上一直咳嗽,難受的弓起了身子。
嗓子更是咳到疼痛難耐的程度,他努力睜了睜眼睛,重新可以呼吸得到氧氣的那一瞬間仍舊使他眼前一陣陣的發黑,那種瀕臨死亡的窒息感還未散去。
眼睛已經被大量冰冷的海水刺激的通紅,唇瓣可憐兮兮的喘息著,全身上下更是濕淋淋一片。
鼓起的肚子隨著一口口水從口腔裡吐了出來,肉眼可見的縮了回去。
身上盛滿的水漬隨著身體的顫動滴答的往地上流。
就在此時,潮濕冰涼的唇瓣緩慢的落在了時諗的手背上。慢慢找回了一點身體流失的力量,時諗伸手想去抓住他,半明半暗的模糊視線裡,依稀可見男人的身影。
“秦……秦淵……”
柔軟無骨的呼喚讓秦淵腹部一熱,不出三秒,時諗被同樣一身濕秦淵壓在了身下,寒冷的海風刀片似的刮在兩人臉上,秦淵下意識將懷裡的人抱緊了些,舌頭在緩緩舔舐少年柔軟的耳垂,像是忠犬表達對主人的喜愛。少年的身體開始輕微的顫抖,一片朦朧的視線中,滿是男人寒冷且熟悉的氣息。
濕透的肩衣黏膩的滑落,誘人的模樣讓秦淵狠狠撕咬上了時諗白皙細膩的脖頸。
沉重的呼吸完全噴灑在少年喉結處。
時諗腳趾緊繃,他的手抓著秦淵的頭發。
推了推秦淵的腦袋,那雙眼眸此刻霧氣繚繞:“秦淵,不,我不要!”
男人還真就停了下來,笑著把人抱了起來,沙啞著快要冒火的嗓子:“時諗,你收到我的玫瑰了嗎?”
玫,玫瑰?
時諗整個人靠在他胸前站穩腳跟,迷茫的歪了歪腦袋,有些費解,點了點頭隨即又搖了搖頭。
秦淵拽著他的手往口袋裡一放,笑道:“我的口袋裡還剩一片玫瑰,你掏一下。”
時諗被他的動作弄得臉色就更紅了。
連忙把手抽了回來。
秦淵懶懶的伸出手吹了個口哨,下一秒,就見黑色烏鴉珩著玫瑰向少年飛來,秦淵把玫瑰掛在少年的耳邊上,他拇指摩挲著少年的臉頰。
“你記得玫瑰,玫瑰就不會枯萎,你記得我,我就一直在。時諗。”
時諗指尖點那玫瑰上停留了半響,男人擋住了一部分的夕陽,淡淡的玫瑰香氣飄散在鼻端,然後便見男人突然咳出了血,時諗嘴唇微微顫抖。
秦淵沉默片刻後,猛的抱住了時諗,力度大的好想要把人給徹底融入血肉,他卻又輕柔的在時諗唇上啄了一口,聲音低沉:“時諗,別讓我的玫瑰爛在海裡,再次見麵就該主動些接我的花了。”
落在冰冷結實的懷抱中,不知為何時諗心臟變得格外的滾燙,呼吸更是急促起來。
少年摸到了他胸口滿手粘稠溫熱的血液,空氣中仍舊充斥著濃烈嗆鼻的血腥味。
嘴裡更是被鹹澀的海水弄到口乾舌燥。
秦淵卻在這時俯在他耳邊,低聲喊他:“時諗,其實那封情書是……”
那封情書是什麼?
最後一點時諗根本聽不清楚了。秦淵卻在此時放開了時諗的身體,步伐不穩的倒退一步,他說:“淩晨太陽會升起,霧會散,燈塔會為你指引。”
說完,他身影往後一倒,男人修長的身影快速下墜在深海直至消失不見。
額前的碎發被風吹亂,遮蓋住他眼底的神情。
底下看著像是無儘深淵似的海水,時諗腦袋嗡的一聲響,身體不禁變得更冷了,嘴唇微微的顫動著。秦淵低沉的聲音還句句回蕩在腦海,揮之不去。
呼嘯而來的海水立馬淹沒了男人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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