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養 限
生如鴻鵠，墮如雜雀。
匿名鹹魚
發表於 months ago 修改於 hours ago
Original Novel - BL - 長篇 - 完結
現代 - 狗血 - 強製愛
避雷：無腦攻，輪j，愛無能。
喜歡可以推薦一下嗎(^з^)-
一、
、
我在三十歲生日這一天預備自殺。
燒炭。
在租住的集裝箱裡。
、
這想法由來已久，再多的死法我也想象過。
我隻想死得體麵一點。
初二那年，我父親入獄，母親再婚。繼父有個女兒，不想對我承擔責任。那時候我不太懂，可能是男生要麻煩一點，又叛逆又淘氣，帶起來太麻煩。母親不能帶我去新家，對我很愧疚。隻能給我塞錢，我知道她過得也不容易。繼父隻是個保安，他們收入都不高。
我去到姑姑家寄住。
堂哥不喜歡我，在學校裡跟別人說我是強奸犯的兒子。
這不是造謠，也不能說我父親的錯跟我毫無關係。
所以沒人跟我玩，我可以心安理得地接受。
心安理得是指，課代表不收我的作業，筆掉到地上會被踢更遠，沒人願意坐我身邊，這種刻意排擠的狀況下，我不難過。
、
周末我會去繼父家玩，妹妹眉眼長得像繼父，顯得英氣勃勃，很有活力。她剛上二年級，眼睛會滴溜溜地瞧人，大下午，紮兩個小辮,坐在小茶幾麵前做作業。母親挺著小肚子，在廚房裡忙活。母親懷孕了，她和繼父會有一個親生孩子，到時候，我跟這個異父異母的妹妹會被一起拋棄。或許隻是我一個人的臆想，會被拋棄的隻有我自己。
我移到妹妹旁邊，問她哪道題不會做。
學到時間，作業是看鐘表讀時間。她說上課打瞌睡了，回家一點也不會做。
她看起來很煩惱，不過是不會做題的煩惱。
我忍不住笑了，說我教你。
每個周末我都很開心，不用寄人籬下，看人眼色。繼父也是個直爽的人，隻要我及時回姑姑家，他也樂於跟我交談。飯桌上總是圍繞小妹學習的話題，偶爾也會關心到我身上。
快中考了，母親想我報一中，離家近，周末也可以回家來。我想了想說，還不知道，考到哪間就上哪間吧。
繼父不說話，母親點了點頭，說再看看。
“其實我找好暑假工了，中考完就去餐廳當服務員。”
繼父敲了敲碗，“你還是個學生，我們能幫的會儘量幫你的，你不用想那麼多。”
我想著道謝，他又說，“不過我要養一大家子人，阿鵠你自己也要爭點氣。”
我聽懂了他話裡的意思，“好，謝謝叔叔。”
晚上回到姑姑家，通常沒有人，堂哥在學校住宿，周末會約朋友出去。
洗完澡掛完衣服，我就一個人呆在房間裡寫作業。
那天，老師布置了一張試卷，我寫到九點鐘，隻剩下一道動點問題。動點、函數向來是我的弱項，我想歇會腦子再做。
姑姑突然回來了，“邊度，我給你買了壽司當宵夜。”我扭頭看出去，發現堂哥站在房門口盯著我看，不知道看了多久，看他的表情，我感覺他想殺了我。
我被他嚇了一跳，聲音不大也不小地罵了一句神經病。
他聽見姑姑叫他，就走出去了。
我不喜歡他，他討厭我。
他常常很直白地罵我，諷刺我，我也不甘示弱地跟他吵。可結果往往都是姑姑把我教訓一頓，說我再挑起事端，就回我媽那裡去。
她偏心，很正常，畢竟邊度是她兒子。可是她不分黑白，一味指責我的態度，讓我覺得氣忿。我也想回媽媽那裡去，但我不能讓我媽難做。
母親讓我忍一忍，說成年就好了，成了年我就可以自立門戶,誰也不打擾了。
我想父親一入獄，他就變成了萬人嫌，連帶我也變成了萬人嫌。誰都不想管我。我也不稀罕。
我走出房間去喝水，看見姑姑和堂哥坐在餐桌上，很溫馨地吃著一盤壽司。姑姑看了我一眼，又轉回眼神，對著堂哥笑。
4、
我沒有報一中，估了分，保險地選擇了實驗中學。實驗中學在底下的鎮區，有點隔絕外界的意思，學習氛圍好，離母親遠，離姑姑也遠。
填了誌願，放了假，我就去了打工。學校準備了畢業晚會，每個班所有同學會在假期期間聚集在一起排練小品、跳舞唱歌什麼的。我沒去，也沒人邀請我。
其實初一的時候，我人緣還是挺好的，後來才慢慢變得不好。一位女同學同情我，試過跟我交流，被班主任當眾開玩笑，“你跟他玩那麼好，你是想被人強奸嗎？”
我一直記得當時的她有多麼窘迫，全班都笑得那麼大聲，乃至她再也不敢跟我說話。
總之就是這樣。她一定很恨我，就像我恨我爸那樣。
你為什麼要犯罪，為什麼要去強暴別人，那女孩那麼小，你就一點同理心都沒有嗎？你自己活該就算了，還要拖累我，拖累我整個人生。
如果我以後要入黨呢，如果我以後想要當公務員呢。
我死命擦著瓷盤上的汙漬。
我真怕以後我就隻能這樣了，擦一輩子的盤子。
、
這個假期。
某一天。
二零零八年，七月份的，某一天。
堂哥約了一幫人在家裡辦派對，透過窗戶，我看見一個戴著派對帽的女生吹著口哨玩具蹦蹦跳跳。五顏六色的燈光胡亂射散出來，我停在樓下，坐在木色長椅上。端了一天的盤子，我累得快睡著了。不知道他們還要玩多久，我不想走上去。
等了好久，看見幾個女生陸陸續續下了樓，再等，沒有動靜了。窗戶裡的燈光也全熄了。我想可能結束了，還有人的話，估計是要睡在那裡，於是我開始慢悠悠地往樓上走。
一開門，幾聲呼叫衝耳而來，轉頭去看，幾個男生圍在熄了屏的電視前，無一不朝我看來。我扔下鑰匙，往自己房間走。
聽到有人問，“邊度，這你弟啊？”“不，是那個何鵠。”
然後我洗完澡，準備睡覺，幾個男生堵上來，把我輪奸了。
恍恍惚惚間，我喊了幾聲堂哥。
不知道他為什麼要這麼對我。
原來他這麼討厭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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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6、
我最喜歡假命題，希望我的人生都是假命題。
假如何仲平沒犯罪的話。假如我媽很有錢，假如繼父很有錢。假如邊度和何麗華很善良。假如我沒有自尊心，假如我不要臉。假如我去報警，假如我去告狀。
我會好過很多。
我大聲呼救，我朝著那個影子喊堂哥。有人按住我的手，有人壓住我的腿，我驚慌失措地要掙紮，有人捂住我的嘴。
我以為他們要打我一頓。那麼多人揍我一個，我一定會被打死的。
我一直看著堂哥，堂哥一直站在那裡，無動於衷。
為什麼你就站在那裡看。我還以為我們是親人。
我們曾經那麼好啊，就因為我爸爸犯罪嗎，就因為我住在你家，打擾到你了嗎？
我聽見有人說，“讓他也試試被強奸是什麼感覺。”有人說，“強奸犯的兒子也是強奸犯。”
男人怎麼強奸男人。
我也不是強奸犯，我真的不是。
為什麼他犯的罪，要我來承擔？
堂哥你也是那麼想的嗎？強奸犯的兒子也是強奸犯，那強奸犯的哥哥也是強奸犯嗎？
壓在我身上的人，頭上都是汗，我看著他獰笑，脊柱一陣陣地發麻。隨即他脫下我的褲子，脫下自己的褲子，我用力地擺動雙臂，我感覺熱氣朝我臉上湧，我發不出聲音。那隻手蓋住我的嘴和鼻子，我快不能呼吸。
亂摸的手穿過我的下體，沾著濕潤的黏液，混亂地抹。我意識到什麼，之後就是痛，他硬捅進來。我的頭搖擺，那隻手攥住了我的臉，我擺不開，任何一個該自由的地方都沒有自由。我看見堂哥走過來，我以為他來幫我，他讓捂住我嘴的手鬆開，他說了一句，“別動。”兩隻手掰開我的嘴，一根腥膻的東西伸進來。 我瞪著他，他騎上我的頭。
好多人的喘氣聲，越來越痛的抽插中，有人出去有人進來。
然後我聽見有人說，“他在翻白眼。”我隻想睡一會，就閉上了眼睛。
、
沒人跟我道歉。
我在這一死局裡熬出來，燒得昏昏沉沉，迷糊了三四天，猛地驚醒，那麼多人，我會不會染上艾滋病。這一想法迅速占據我的思想，且越想越怕，我下了床，手抖腳也抖。想到生理課上老師說的，我幾乎要嘔出來，而嘔也隻是乾嘔，我什麼都沒怎麼吃。或許我要死了，我摸到身體上每一寸的痛。我數了數假期以來存的錢，服務員隻做了十幾天，隻有六百多塊錢，加上之前我媽給我的，攏共一千零五十。我找出壓在蛇皮袋底下的旅遊帽，打算去醫院做個檢查。
房門拉開一道縫，他們還沒走，齊齊在沙發那看AV。我看見電視上那道深深的乳溝，一閃而過女人迷蒙的臉。說不出什麼感覺，心臟跳得很快，她被攤在電視上，就好像我前幾天被攤在地上一樣。我邁不出一步，隻是怕。
堂哥的臉突然出現在門縫後，我被嚇了一跳，往後退摔坐在地上。他推開門，回頭對那群人說，“他醒了。”然後他們進來揪住我的衣領，問我是不是要去報警。
我不敢說話，不知道這時候該求饒還是該反抗。
離我最近的男生把我頭上的帽子扔在地上，將我身上所有的口袋翻了一遍，拿走了我的錢。我的錢，我去搶，最後被他們又一次壓住，硬邦邦的瓷磚磕到我的腦袋。
8、
街口新開了一家奶茶店，我去幫同事買的時候，給自己也帶了一杯。
跟以前奶茶店的味道大有不同，奶是純奶味，茶是香茶味。高中學校小賣鋪裡也有賣奶茶的，不過是純糖精，甜是甜，很甜。
我看著同事手上三十多塊的焦糖瑪奇朵，想下次也嘗嘗。
、
求堂哥把我的錢還給我之後，阻斷藥太貴了，我咬咬牙還是買了，已經過了七十二小時，又花了幾十塊錢做血檢。
那時候網絡不發達，我在遊戲廳搜了很久男性性侵的相關案例，被彈出來的黃片廣告煩不勝煩，最終也沒得到什麼有效的回答。有網友說這不犯法，我疑惑了很久，這怎麼不算犯法。幾個新聞下麵也全是調侃，剩下的就是撿肥皂之類的笑話了。
吃了一個月的藥，檢查報告也出來了，所幸我沒有得艾滋。早知道沒得，我就不買了，幾千塊錢一瓶藥，我一粒一粒地買，攢了好久讀書的錢，又要從頭來過。
、
因為我曠工了好幾天，所以暑期工的工作丟了。我跑到鎮區的電子廠，求了工頭很久，答應他每個假期都來打工，他同意了。電子廠還有宿舍，我晚上就在宿舍睡，二十平米大點的地方，隻有一張床，和一張小桌子，我在小桌子上寫英語日記。蹩腳又勉強，但要堅持寫，初中的英語老師說，英語要多練多聽多讀才能學得好。
我爸爸那些事，堂哥那些事我是不敢回想了，隻寫今天按了多少個螺絲，隔壁宿舍的弟弟又挨了多少頓罵這種事。
宿舍外麵掛滿了工人的衣服，連著幾條電線，電線後麵就是橙紅的天。走出宿舍區，過一道小橋，橋那邊是菜市場，可以買點蔬菜和生米，問隔壁借個電磁爐，做點晚飯吃。
整個暑假，我都沒有去我媽那。
臨近開學，我在公共電話亭給我媽家打了個電話，接電話的是吳佳怡，妹妹。“我媽媽出去買菜了。”我忍不住想，怎麼就成你媽媽了。“我明天去你那玩，行不行？”
“我要問問我爸爸。”她支支吾吾半天，最後答了這麼一句。
“行，那你問吧。”
晚上我又打了電話過去，這次是我媽接的，“來啊，你回家，我給你煲個排骨湯。”
第二天難得是個好天氣，衣服曬得剛剛好，有股淡淡的香味。
母親月份大了，挺著大肚子，撐著腰，還在廚房忙活。我接過鍋鏟，把魚翻了個麵。母親欣慰地拍拍我的肩，誇我長大了。
繼父回了家，把湯端到飯桌上。
吃到最後，他說沒錢給我交學費，以後別來了。母親跟他黑了臉，兩個人在餐桌上吵了起來。妹妹像是見多了，熟練地跑回房間，“啪”地一下關了門。
沒有房門給我關。我隻能說，“我來不是要學費的，我打工有錢，我就是來看看我媽。”
湯也沒喝上，我坐上公車回了宿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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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
實驗中學離我住的地方一個半小時的車程，聽起來很遠，其實主要是公車站多，繞了很多路。
我在步行街買了個旅行袋，能裝的東西不多，我帶了張薄被，一個枕頭，買了一張小涼席。到了學校，才想起來，沒有厚棉被，不知道冬天要怎麼辦。
隻能在學校附近買了一套，三十塊錢，我感覺被那個阿姨坑了，要我媽去買，應該沒有這麼貴。進了學校，學校已然是人滿為患。我一手提著旅行包，一手是五斤的大棉被，在人群裡很是“臃腫”。簽到處大排長龍，在這挪動的間隙裡，我放下手裡的東西，終於看出了這學校的真麵目。比報考指南上要陳舊一些，又比報考指南上要恢弘許多。
簽完到會有高三級的師兄帶去宿舍，我忙手忙腳地將錄取通知書塞回背包裡，抬頭一看才發現袖子上係著紅標章的師兄是個熟麵孔。
在表哥家見過的熟麵孔。
他朝著我喊道：“那個同學排好隊。”我想我那時候一定很慌張。
我捏緊了手裡的提帶，想到很多東西，一雙雙赤裸的腳，伸在我麵前的性具。想到這裡，我有些作嘔。我跟在隊伍的最後麵，那個師兄停在一邊說了什麼，前麵的人開始上樓，我低著頭，假裝專注手中的行李，路過他身邊時，聽見他輕輕說了句，“晚上買兩瓶可樂送到8。”我想，他是以為抓住了我的把柄。實則不是，我隻是覺得羞恥，男生被強奸？說不出口，我不會再一次讓自己陷入那種境地。所以哪怕我害怕得手在抖、腳也軟，我也不會聽之任之。
堂哥想毀了我，我不會讓他如願。
走進房門大開的寢室，我的大腦便幫我遺忘掉幾分鐘前發生過的事。寢室裡，一個男生抱著被子站著，看他母親給他鋪床單，“這麼簡單的事，弟弟你怎麼就學不會呀…”女人一邊抱怨一邊這麼說。男生轉頭看見我，很靦腆地撓了撓頭，“你好，我叫唐思源。”
之後我發現，唐思源是我見過最單純的人。
單純是指，滿心想著畢業後要去支教，一行一舉都是關心和善意，這樣的人，單純在他願意付出一切。我想我也可以像他那樣的願景，但在遇見他之前，我從來沒想過這樣的未來。
為別人付出的未來。
其實我很自私，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母親也像別的母親一樣，幫我鋪床墊，給我買厚棉被，給我砍價。我不想要“我的寶貝長大了”，我想要“我的寶貝怎麼這麼簡單的東西都學不會”。而不是現在這樣，她懷著繼父的孩子，我連去看看她都需要打個電話提前報備。
、
幾個舍友陸陸續續到齊了，占滿了八個床鋪。
我和唐思源先行一步去食堂，去食堂的路略帶坡度，走起來一踮一踮的。晚霞跑了出來，紅彤彤地爬滿整道天。
這時候會感到很幸福，一天的燥熱都被晚風吹散了。
我和唐思源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意外地很合得來。
——“你知道睫毛是用來擋風沙的嗎？”
我吃了一盤炒粉，他吃了一碗湯麵。飯後我們穿過操場，坐在看台上看幾個男生打球。
——“駱駝的睫毛好像就很長。”
球場上的男生連投幾個三分，他不吝讚美，自顧自地給男生鼓起掌來。
——“現在變成了好看的一種標準。初三的時候有個女生跟我表白，說我睫毛很長很好看。”
我哈哈大笑，去看他的睫毛。
——“何鵠你睫毛也很長哎。”
我說我比較喜歡單眼皮的女生。他轉向我，說我喜歡周迅那樣的。
我點了點頭，“我也喜歡她。”實際上我不知道周迅是誰，我隻是不希望讓話題落空。可能那時候我有點討好型人格。
然後他斷斷續續說些電影的事，說九月份周迅的電影要上映了，問我要不要去看。
我想著生活費的事，說要看看到時候有沒有空，他說正好國慶可以去看。
再看看吧，我這樣答。到時候肯定有理由拒絕。
六點多我們去了教室，班主任是個和藹的中年女教師，早早就坐在講台上，看見同學走進來，就笑著說，“自己組座位哦。”
等齊了幾個男同學，她細聲詢問我們，可不可以先去打印室把教材先搬上來。
我們就去搬書。走著走著，一個男生繞過我，打量我的臉，“你就是何鵠嗎？”我說，“是啊。”他恍然大悟，“你就是那個強奸犯的兒子吧？”
我扭頭望向唐思源，他也看著我。
我想，我又要一個人了。
、
又是一年春節，母親打電話給我，今晚回家吃團年飯吧，順便帶你女朋友回家看看。
我應付了聲，早知道就不用網紅圖了，上哪去找網紅回家見家長。乾脆吃飯的時候直接說分手了。
剛掛下電話，邊度又打電話來，這次我沒接。
手機響了又響，我索性關了機。隨著大流下了班，走出這棟寫字樓。
4、
發完書，我找了個第二排的座位，離老師近,又靠邊邊，免得到時候他們知道我是什麼人，躲我也不至於躲得太辛苦太刻意。
唐思源靠了過來，“不是你的錯。”他拍了拍我的手臂。
“這又不是古代，一人犯罪還要株連九族嗎？”
我笑了，但我知道他隻是在安慰我，我爸這個罪太大了，他一個人被生剖活剮還不足夠贖罪。
他毀了那個女孩的一生，也毀了那個家庭的一生。
憑什麼別人的女兒被虐待致死了，殺人犯的兒子還能好好活著呢？
“謝謝你。”我翻開書的扉頁，寫下三個大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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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
我太想念你了。
我為什麼會產生這樣的幻覺。
我聽不清他在駕駛位上說了些什麼，我看著他腕上的手表，一瞬間將他認為是你。
我突然覺得好對不起你。
6、
學校種了很多芒果樹，已經過了碩果累累的月份，隻遺留些香味和漸漸敗黃的葉子。沿著斜坡一路種了一排，與格格宿舍飄掛的衣物遙遙相望。
今天晚上有迎新晚會，吃過晚餐，一群人慢悠悠地走去操場。
我跟唐思源到的時候，我們班已經幾乎坐滿了，然後開始分發熒光棒一類的活躍氣氛的物品。天一黑，就胡亂揮舞，咋一看，氣氛是哄足了。
多謝唐思源的一番話，加之上了高中，大家也無心針對人了，故而我也受到友善對待。我接過熒光手環，那人對我笑了一下，“你還要什麼顏色？”
唐思源撇過頭來，驚呼道：“怎麼還有藍色，我要藍色！”
我還記得第一個表演的男生唱了一首《最佳損友》，最喜歡的一句是：“很多東西今生隻可給你，保守至永久。”一直覺得很像你我。
我偷偷看了一眼唐思源，他兀自搖著手裡的熒光棒，待到歌聲歇了，他放下高舉的手，琢磨底座的開關，“哎？不亮了。”
、
後來一直聽的卻是十年。
我在後座躺下，他在前麵開車。
“過幾天你生日，我們一起去吃個飯。今晚，你要不要去我那裡？”
如此佳節，我看不見外麵，覺得這車裡黑得慌，我莫名其妙地流眼淚，不敢發出一點抽泣的聲音。借著車上的玩偶，蹭掉我臉上的水。我坐起來，看見後視鏡裡我醜陋的臉。
“不了，我今晚去我媽那裡。”
“生日你也別來，我想一個人過。”
他冷笑幾下，不說話了。
車停在樓下。
“你把手機給我看一下。”鎖了門。他解了安全帶回頭看我，我也看他。然後他理所當然地搶了我的包，打了我一巴掌。
真好笑真好笑。
我看著他把我的微信，通信記錄翻了一遍。
“還跟女人聊騷，你可真行，我就半個月沒回來，你他媽就是賤！”
他越說越激動，抓起紙巾盒，水杯就往我身上扔。
“傻逼，你有什麼資格管我，你可別他媽把自己當一回事了，你以為你是我男朋友嗎？邊度，你毀了我那麼久還不夠，現在還要繼續來惡心我！”
“你才他媽是最賤的！”
8、
年級裡傳開了我爸是強奸犯的小道消息。
應該不止，他不僅僅是個強奸犯，他還是個殺人犯。
我從小就很少見到他，他愛賭博愛喝酒，整日無所事事遊手好閒，回到家就知道打女人打孩子。我知道他遲早會被抓進去，我媽也因為這件事順利離了婚。
隻有我和那個家庭一直活在這件事的陰影下吧。
我這麼想有點沒良心了，畢竟我媽是最該擺脫一切的人，她理應開始新生活。
班上有幾個同學直接問了我，倒是沒有擺出遠離的態度。
“我知道你是好人，何鵠。”班長一本正經地跟我說。
聽起來有點像警匪片的對話，但感動了我很久。
、
他眼裡一點情緒不帶，半真半假地道了歉，“都多久以前的事了，還翻出來說。”
我想起多年前的雨巷，以及總是不知緣故的栽贓，“你不安好心，想弄濕我的球鞋報複我，是不是？”
我想他是無腦得可怕，或者是故意為之。
小肚雞腸的到底是誰。他又哪來的勇氣提以前，指責別人耿耿於懷。
我將落在腳邊的保溫杯撿起來，砸在他的車窗玻璃上，水杯受力反彈，“啪”一下落在副駕駛位上。
他盯著我，我讓他開門。
“發過脾氣就算了，生日我們還是要好好過。”
“阿鵠，明天是新年了，我們翻一頁，開始新生活，好嗎？”
這一天，難得熱鬨。一家人圍在飯桌邊，電視機裡放著重播了無數遍的舌尖上的中國。弟弟吳佳良看煩了，大喊大叫要換台，繼父逗他兩句，隨他去了。
妹妹是沉默的，自弟弟一日一日長大，她就一日漸一日地沉默。
我看著她，覺得看到了十四五歲的自己。
有人說，離異家庭的孩子，父母兩邊都是家,兩邊又都不是家。
妹妹才多大呢？我計算了一下，原來她都二十四了。在我眼裡，她還一直是個七八歲的小姑娘。
時間過得真快。
、
那段日子是很純粹的，除了讀書就是吃飯。
每天頭頂對頭頂地睡醒了，就齊刷刷地刷牙洗臉，眯著眼睛挪去食堂，呼哧呼哧吞碗粥，吭哧吭哧嚼個包，再慢悠悠地挪去教室讀英語。
捏著一張作文，就互相背起來，以應付課上的默寫。
那時候還沒有教學一體機，全靠一台高懸的電視放視頻，或是手寫黑板。
我和唐思源順理成章地成為了同桌，課間兩人聽同一個mp，將流行曲目過了個遍。以至於哼歌的時候，都是串聯的，哼到一首歌的結尾，另一個人就接另一首，不亦樂乎。
那個高三的學長沒再找我，但卻像一顆炸彈。偶爾想到，這顆炸彈可能正在倒計時預備爆炸，就悲不可遏。
有天晚上，我落了單。呆到教室熄燈，我才急匆匆跑回宿舍，因為還沒洗澡。
路上一堆一堆全是剛下晚修的高三。
我光是往前跑，突然就有人抓住我的手臂。
“我就說是他，你看他跑步的樣子哈哈哈。”
我看著他，像個實體噩夢一樣站在我麵前。
“你堂哥很想你哎，要不要我借個電話給你跟他說說話？”偏瘦弱一點的男生翻出手機，按了幾個鍵，跟著樂嗬嗬地遞到我耳邊。
冰冰涼的物品貼上來，我下意識地拍開。想到同學吹牛時應對混混的辦法，我來不及多思考，手一揮，拳頭就砸在了瘦弱男生的臉上。
我想我用了很大的力氣，我想我看起來像瘋了一樣。
那個男生躺倒在地，我來不及補上一腳，周圍人上來架住了我的肩膀。
“冷靜，兄弟。”
再聽到什麼，就是老師說處分賠償的事了。
“我沒爸媽，我是孤兒，我自己賠錢給他。”
那老師氣得拍桌子，“行，那就記大過！周一升旗禮念檢討！”
我很晚才回到宿舍，宿舍早就熄了燈，有人打起了呼嚕。
我用冷水快速衝了個澡，小心翼翼地回到床上。唐思源探個頭，輕聲地問：“怎麼這麼晚？”我沒回答，他將mp的耳機塞進我耳朵裡。
恰好是那首，最佳損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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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
——“自由才是解藥。”
做了一宿的夢，醒了還不停地想。
不敢忘啊。
我察覺到絲線一樣的恐懼，在慢慢編織成布。
、
冬季，母親早產了。
她今年三十五歲，本來就算高齡產婦，挺著大肚子還要為一家人忙前忙後。買菜的時候滑了一跤，差點沒保住胎。
小孩生下來半月有餘，她才空下來聯係我。
我聽她還明顯虛弱的聲音，登時有些生氣，“他怎麼不幫幫你？”
“幫的。”她辯護道，“孩子都是婆婆幫忙帶的。他工作忙嘛，都是這樣的。我很好，你不用擔心。”
“你好好學習，放假了來看看弟弟。我跟你叔叔商量過了，到時候一家人一起過年，你也不用在姑姑那裡擠了。”
我說好，但沒有抱太大希望。
我隻是太久沒聽過一家人這個詞了，總忍不住借著這句話，延展幻想。
教學樓裡響起了第二節的晚修鈴，我跟電話裡的母親道別。
樓內燈光如晝，圍欄外天已大黑。我拍了拍桌上座機話筒，抓緊預備鈴間的兩分鐘跑回教室。跑了兩步，我忽地想起那句嘲笑，“你看他跑的樣子。”想起其中很多的不堪，終於明白了那句嘲諷想表達的真正含義。
我開始不敢跑步。
、
我發現自尊這種東西，我私有的這種“自尊”，讓我活得太難受了。
他們用含笑的語氣說出來的話，我的自尊想儘力去擯棄，而另一方麵又約束著我，使我寸步難行。
我想我會憋在心裡一輩子，不論是誰，我都不會說。
4、
臨近期末的最後一次月考，我考得很差。
九科考試，我攏共隻考了四百多分，數學十九分。
那兩節課，我都是站著聽的。我低頭看著滿答題卡的紅叉叉，太失敗了。
“何鵠，看黑板，都考十九分了，你還不認真聽？”女老師銳利地盯著我，我聽著稀稀拉拉的笑，臉燙得很，羞愧得恨不得從三樓跳下去。
我想我是笨的，做題方法也不靈活，隻是一直掩飾在“努力”的表麵下，偶爾也能提在“成績好”的名單上。可現在連這種努力都變成了“假努力”，我越來越找不到狀態了。
兩節連堂下了課，我站得腿有些僵了，還沒坐下，就被班主任叫出去一頓教育。
回過頭去想想，是很有道理的一番話，“不要讓家長的事影響到你自己的心態。”我想她是清楚我的家庭情況，可她卻從來沒有正麵提過，儘全力地維護著我的體麵。
在這個班上，我遇見的所有人都是這樣。
唐思源周邊圍了一圈人，爭著一包薯片吃。
他站起來是高高的一根杆，舉起薯片來是高高一麵旗。“快來，何鵠，給你剩了兩片！”
班長拍他，“你櫃筒裡還有一包呢，中飽私囊啊不仗義。”
我一直在想，老師也是同學也是，人生中浮萍一般的，卻絲毫不求，全心全意對你好。
好難得。
、
集裝箱一帶沒有住人，原先是建築工人搭起來休息用的。這一片做開發，卻挖到了一座墳，墳不大，埋得也不深。留殘碑半塊，一時半刻找不到主人了。開發隻能暫告段落，工人開不了工，陸續搬走。承包商就以低廉的價格短期出租，隻租到三月份。
沒有人會想住在這裡。
我坐在小樓梯上吸煙，小樓梯很小一道，有點像小區滑滑梯裡樓梯的大小。沒有人會來這片空地，所以我心安理得地霸占一整個過道。
城市太亮了，看不見星星。
我聞著大衣沾上的火鍋味，將煙頭湮滅在塗滿白色油漆的鐵杆上。
我看起手機，盤點剩下的錢，預備明天去買點保健品，去拜訪一下唐思源的父母。
那人擋住頭頂的照明燈。
“你怎麼就住這種地方？”
我將扭曲的煙扔在沙地上，又聽見他說，“跟我回家吧，阿鵠。”
6、
堂哥很孤單，我小時候總這麼認為。
他出生那時候，姑姑姑父正是創業起頭那幾年，常常就將他獨自扔在家中，讓保姆帶著。保姆是個好吃懶做的人，並不敬業愛小孩。
我媽偶爾去照看他，到我長大，她就會以邊度來舉例，誇讚堂哥是個怎麼怎麼樣獨立的小孩，她從來沒見過那麼獨立的小孩。
我們年齡相差無幾，母親樂於讓我去找他玩，他也樂於跟我玩。
我們會一起看同一部動畫片，玩同一個奧特曼，在房子裡捉迷藏。
我們互道心事，相互憐憫，相互理解。而在我爸犯罪被捕的那一刻起，堂哥的態度就徹底變了。他想極力擺脫我們是一家人的汙點，我是知道的。
母親會說他們的壞話，說他們自私自利，翻臉不認人之類的。
“她何麗華忙，沒法帶小孩的時候，我多儘心儘力地幫她照顧。現在她哥出事了，她的侄子在她家住兩天都有意見。”
“何鵠，你就在她家賴著，她沒有理由不管。”
當然，那都是她氣頭上的話了。
我是她第一個孩子，更像是她痛苦的源頭。對我，她總有說不完的抱怨。離開我，她才終於明白該怎麼做一個母親，或者說更懂得怎麼把苦楚往肚裡咽了。
每每她對我說，“我真命苦。”我總是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我隻能說，我永遠愛她。
、
冬天的冰棍最好吃。
我翻了翻唐思源厚實的筆記本，一邊舔著甜滋滋的老冰棍。
“看完數學考一百二都是灑灑水的事。”他越過重重樹影，把一顆頭伸過來，“你的好不好吃？讓我嘗嘗？”
“我舔過了。”我震驚地看向他。他癟了嘴，“你嫌棄我！我就吃。”他像一隻狗，將一根冰棍吃剩半根。“我也讓你吃嘛，我這頭沒吃過的。”他舀了一勺他的三色杯，吸溜地卷進嘴裡，“都給你，鵠哥。”
“我請你吃的，你還不樂意呀……”
“沒有，你不嫌惡心就行。”我吞完剩下的冰棍。
記得餘下的時間裡，我一直借助他數學筆記和他的講解，起碼在之後的期末中，沒有考倒數第一，也沒有考一百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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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8、
“長太息以掩涕兮，哀民生之多艱。”
、
我沒有動，我知道他遲早會走。
他蹲下來，攤出手掌，“阿鵠，我很擔心你。”
虛偽。
我說，“你知道我不吃你這一套，趕緊滾吧。”
他抽走我放在一旁的煙盒，故作姿態地抽出一支點燃，“我知道你不好過，唐思源死了，你一直不肯釋懷。我怎麼跟一個死人爭呢，我爭不過。但你應該放下，看看以後看看我。”
他那張臉被煙霧繚繞，我卻好似看見了他眼睛底下皮肉底下閃閃發光的自信，有些可笑。
“我跟你沒關係。”我一字一字地將話蹦出來，咬牙切齒，心痛至極。
“阿鵠。”他被熏紅了眼，伸出手撫平我的衣領，“以前怎麼樣都沒關係了，我們還有大把大把的未來，是吧。”
邊度比我想象中還要更神經，他自說自話的功力比以往更甚。
這裡什麼都沒有，荒白一片的地麵，他又發癲一樣說了很多，我隻當作聽不見。
我記不起許多，總是逃避。我躲在表麵平和的高中裡很久，我躲在集裝箱裡很久。
他又開始使起過去那套，掀我傷疤。
所以思源，要是你別走多好。
、
元旦晚會結束後，大家收拾淨地麵的垃圾，各自般起自己的椅子回教室，樓道裡都是“乒乓”的轟動。
唐思源倚在樓梯欄杆上，趁著人群停滯的時間閉目養神。
“思源，你很困嗎？”我拍了拍他，示意他繼續往上走。他點頭，“快考試了，我睡不著就看會書，早上又好困。”
我“哦”了一聲，順著長長的樓道望過去，一眼就望見了回頭的學長。那一眼太驚悚，像惡俗恐怖片裡的鬼，手法低端卻駭人。我被嚇退了一步，險些踩空樓梯，幸虧唐思源及時接住了我。“何鵠，小心一點呀。”走在後麵的女班長善意提醒道。
“謝謝。”我扭頭對她說。
唐思源奪過我手上的椅子，正好人流散開了，他一步作三級跑了上樓。
“我先上去了，鵠哥。”
那陰影太大太深，我知道我可能一輩子都無法擺脫。
當我是個老頭，再看見他，可能還是這個反應。
當初他們為什麼會選擇害我呢？我至今都不知道答案。難道真是因為我恰好有個強奸犯爸爸嗎？
而我自己都無法自洽，關於我是否無罪這件事。
我曾經無數次見過那個女孩穿著花裙子從巷子裡跑出去，我曾經無數次聽過父親在餐桌上說那個女孩穿得騷。
我說，“她才十幾歲啊，你是不是有病？”
如果在那次打架中，我把何仲平一啤酒瓶砸死就好了。如果我提醒那個女孩躲著何仲平走就好了。可惜我什麼都沒做，然後我才淪落到這下場。
我親自完成了我人生痛苦的閉環。
、
我和唐思源成為好朋友，是在十六十七歲的年紀。
班裡漸漸有些曖昧的風氣，無聊的學習之餘，洋溢著些粉紅泡泡，很有青春的氣息。
我在那時候察覺到了我心理的變化，性向的變化。
每每當我站起來回答問題，老師隨後點到前桌女生的姓名，同學們響應起的小動作小呼聲。我總忍不住去關注唐思源，怕他有反應又怕他沒反應。
而我是那麼恐懼這種變化。
我順著條條“下意識”的狀態線索找過去，最終發覺其實我不敢知道答案。
耳機裡的音樂放到半夜，我閉著眼始終睡不著。
“別想了，別想了。”思維依舊活躍著，每一個神經細胞都在跳舞。
我摘下耳機，小心翼翼撐起身，淡藍的月光將唐思源的輪廓裹得清明。我看著他挺拔的鼻梁，呆坐了半晌，伸手替他摘走耳機。見他皺著眉頭咕噥幾句聽不清的話，又翻了個身繼續睡過去。
我感覺我像個心理變態，控製不住地去摸了摸他臉上白色的絨毛。
我可能是患病了。心臟也砰砰直跳，冷汗頻出，我輕身正躺回床。
思忖良久。想到唐思源想到媽媽，眼淚就流了下來。
、
現在也是。
我想到思源，就感到難過。
呼嘯的風像是在吹號角，一聲又一聲，延綿不絕。這種風聲，會讓人聯想到哆啦A夢裡的水泥管，然後會讓人聯想到穿越時空。
沉默不語激發了他的怒氣，或者他隻是想找個藉口發火。我的頭皮被他扯得生疼，我呲牙咧嘴跟他對罵。但說實話，我很累了，真的很累了。
我不想再看見他。
我將近三十歲，我沒有了哭訴的權利，沒辦法跟早就另有家庭的母親撒嬌述說，我也不會哭了。
、
我蹲在房間角落裡，唐思源坐在床上對我笑。
他偶爾會出現，在我意料之外的時間和場合。
他拍拍床，叫我坐上去，地上涼啊。我望著他，看他亮晶晶的大白牙。於是我站起來坐在他身邊，躺在他腿上。他柔軟得像枕頭像被褥。
“你記得那時候你對我表白嗎？”我笑著昂頭問他。“我那時候好感動，第一次除了親人以外的人對我那麼好，還有對我那麼好的同學。”
唐思源隻是笑，他摸著我的頭發。
我想到什麼，嚴肅了神情“思源，別去支教。”他還是笑，並不回答。
我肚子突然疼起來，無法自拔的疼，甚至直不起腰，甚至說不出話，漸漸的，視線裡的思源也模糊了。
我鑽進水泥管裡，看見了十八歲的邊度。
堂哥獰笑著把陰莖塞進我的下體，他說，快去死快去死快去死快去死。
這是夢吧，我用力睜開眼睛，三十二歲的邊度擦掉我額頭上的汗，“有那麼痛嗎，阿鵠。”
我不禁發抖，基於生理反應。
“你不是基佬嗎？”
“被插是你的天賦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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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
4、
期末考完後有個家長會。
時間約定在周日，成績也恰好出來。
學校熙熙攘攘許多人，比平時看起來更擁擠，車棚停滿了摩托小電動，甚至拉開一條道給家長提供停車位。
中年人身旁跟著青年堆在榮譽榜前看，榮譽榜會張貼年級排名前五十的同學名字。那上麵有唐思源沒有我。
我遠遠看見唐思源和他父母，他父母看起來很儒雅隨和的樣子，笑吟吟地站在榜前。我有些羨慕又有些窘迫，心情複雜地收回目光回到教室。
早早有幾個家長到了，帶了餐食看孩子大吃大嚼。 大約是麥當勞肯德基之類的，那同學瞧見我走進來，問我吃不吃，我擺擺手拒絕了。
其實是想吃的。放假期間食堂停了工，我還沒吃早餐。我那時候想，別人問什麼都說要吃，會顯得太貪吃太難看，我怕別人認為我是那種人，所以還不如餓著。
母親自顧不暇，沒有人來幫我開家長會。
我有些慶幸我的座位在角落，沒有太多人會注意到我。
班主任來到教室，逐個請教了家長，班裡人漸漸多了起來。唐思源和他父母回到來，搬了兩張椅子坐在旁邊。打過招呼後，他們三人竊竊說著些家常話，調侃唐思源之類的，氣氛很融洽。
那些閒聊鑽進我的耳朵裡，我隻有把背挺得直直的，假裝注意力全在書本上，乃至有些僵硬了。
怪不得思源是那麼好的人，一個和諧的家庭一對知識淵博思想開放的父母，難怪會培養出那麼善良的唐思源。
會後，大家紛紛準備離開 ，我裝作收拾書包，勉強笑著回應他們的告別。
“鵠哥，你要不要跟我們去吃乳鴿？”唐思源忽地問道。
我連忙搖了搖頭，“不了不了，我等會就回東區了。”
他母親輕輕柔柔地開口，“不用不好意思的，你搬那麼多東西也不好坐公交呀，吃完乳鴿我們還可以順路載你回家。”
唐思源搶走我擺在地上的一箱零碎行李，“鵠哥，走吧走吧。”
於是我迷迷糊糊就跟著他們一起坐上了車，唐媽媽笑著回頭跟我搭話，“思源很愛吃乳鴿呢，前幾天打電話的時候還說，一學期沒吃想死了。”
我不知該如何回話，竭儘所能地笑著點頭，心裡漲漲的，身體跟著車載空調的溫度暖了起來。
、
我太缺少那種能力了。該如何溝通，該如何與人交際。先前都是思源帶著我，但思源能是思源，我隻能是我的原因就是，與人交往對我來說太累了。
我去做誌願者的那段日子裡，回到家一句話也不想說了，疲累得隻是躺著，隻是睡覺。
這天我醒來，恍恍惚惚以為是那段日子。在那個迷糊的階段，時間之間的隔閡太容易被打破了，在那迷糊的瞬間，我總覺得思源離我很近，總讓我覺得，我隻要走兩步，就能看見他。
我穿上衣服走出房間，寧願一直混沌下去。我穿好襪子套好鞋，拿上手機，我準備回集裝箱。
大門被反鎖，我出不去，再一看手機，電話卡被拔了，我不知道Wi-Fi密碼是多少。
我躺回沙發上，點開緩存好的電影看起來。
神情淡然的周迅從夜幕走出來。
我想起那句，“我喜歡周迅。”
現在我也喜歡了。
6、
隻要我看不見唐思源，我就不想他。
隻要看不見他，我的煩惱就隻剩下學期的學費生活費。
繼父的意思是一分錢也不打算給我，冠冕堂皇說著些男孩子獨立自主才好的屁話。我去到吃了頓飯，母親身體還沒養好，炒菜也抬不起鏟子。繼父跟我聊不到兩句，就去顧著廚房了。吳佳怡蹦蹦跳跳地跑來，立在我麵前翹一隻腳大肆炫耀，“哥哥，你看媽咪給我買的靴子好不好看？”
那時候正流行，黑色靴體串著些鑽石圓珠，在小女孩眼裡應該是好看的。我無法打擾她的喜悅，順著她的話說好看。
我的鞋早早買大了幾碼，已經穿了三四年。耐臟的黑色已經刷得有些泛白，我看了眼廚房裡笑眯眯的媽媽，她怎麼就想不到給我也買一雙鞋呢，快過年了。
吳佳良醒了，咿咿呀呀地哭，我看著繼父熟練地溫水泡奶粉。吳佳怡湊過去撒嬌，他也笑著一一有所回應。我這才意識到，他們才是一家人，我不是。
繼父不喜歡我，不僅僅是因為我是個男生。強奸犯的兒子太恐怖了，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對他們一家造成威脅，這才是他不願意撫養我的原因。
我吃過飯，便又匆匆趕回了電子廠的宿舍。
期末考的排名很不理想，班排十七，級排一百三十五。下學期開始要進行分班考試，期末文理分科。如果再這樣下去，我可能隻能考二本學校，那樣的話，無論我怎麼打工，都交不起學費。
我翻出謄抄的唐思源的數學筆記，對著期末試卷的答題又做了一遍。
寫著寫著，感到好委屈，為什麼呢，明明我也很討厭何仲平，我也很討厭那個強奸犯。
、
冰箱裡有吐司。
邊度沒回家，我斷斷續續把一袋吐司吃完了。
高中長身體的時候，常常會餓。思源的母親隔幾天會送麵包麥當勞來學校，幾個好友餓狼撲食一樣搶著吃。一袋吐司，兩分鐘就清空了。思源也吃不到多少，剩下一片，還要掰一半分給我。
忘了當時是什麼心情了，應該很開心吧，一大群人分享的情境。
前幾天跟班長通過電話，他預備約上三五好友，簡單喝喝酒聊聊天。就在我生日的後一天，我想了想拒絕了，說那天有工作，還不知道有沒有時間。
大學期間每逢假期，我們都會約上一約，自從思源去世，人就再沒齊過。
他在電話那邊歎氣，“真可惜啊。”
沒關係，我可以代替思源好好活下去，那時候我是這麼對自己說的，現在慢慢的，有些堅持不下去了。
我沉默著，我們兩個都沒有再說話。
“那就下次再約吧。”
晚上邊度回來，我問他要電話卡。
他瞥我一眼，放下手裡外賣的肉蟹煲，一句不答，自顧自地脫鞋脫外套。
“你還不知道Wi-Fi密碼是不是？”他拿走我的手機，點了幾下屏幕。
“我要我的電話卡。”我重複一遍，他裝作聽不懂，走去開外賣包裝。
那就算了，我懶得跟他再廢話，開門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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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
8、
“天長地久有時儘，此恨綿綿無絕期。”
、
冷颼颼的冬天。
我早早出了門，路上行人不多，零丁幾個，多半裹著色彩各異的羽絨服，飄渺又臃腫，像一個個彩色的遊魂。
遊魂之一的我飄到菜市場，豬雞剛宰正新鮮，我買了一箱雞蛋麵，一些雞蛋，一些青菜。七點鐘煮了一碗雞蛋麵，囫圇吞棗地吃過了。走出門，沿著廊橋一路沒有目的地散步。
九曲河一帶漸漸開了門，飄出些火鍋烤肉的香氣。
路過一個打公共電話的小店，我猶豫了半天還是走了進去，忍不住給唐思源打了個電話。此時玻璃隔板的旁邊沒有人，老板收了錢，打了個哈欠又走進裡麵。
唐思源估計剛醒，我不知道說些什麼，問了兩句假期作業，就打算掛電話。
“鵠哥，你要不要到我家做作業呀，家裡就我一個人，好無聊哦。”
我捏著兜裡濕軟的幾張鈔票，忖量半晌，說了好。
我轉頭回去拿試卷，去市區半小時的路程。有了目的地，步伐便匆忙了。
快走到頭了，卻看見門口赫然站著一個男人。幾輛機車，旁邊又走來幾個染燙了頭發的不良青年。
我轉身快步走去，越走越快，跑進人來人往的市場，穿過後門。回過頭去，似乎是沒人注意到我。我不敢再回去，躲在市場角落留意公車，連忙去了市區。
我想是，那些人未必是衝著我來的，可我怕邊度還恨我。
更不知道，這恨到了什麼程度，要害我到什麼程度。
4、
思源家養著一隻狗，名叫珍珍。
珍珍最近身體不好，總是不吃飯，趴在地上獨自發悶。
我買了點狗零食，她繞過桌角，又躺在沙發邊上，骨頭形狀的零食被她叼在嘴裡，又放在地上。
“珍珍看過醫生了，說年紀大了，都是這樣。”唐媽媽說著，眼眶紅了。“思源十幾歲的時候帶回家的，好多年了。”
她微昂著頭算了算，“十四十五年，算是長壽了。”
“思源那時候抱著她哦，哭得不要不要的，說求求媽媽養吧。這狗好可憐，會滴溜溜地瞧人。我不忍心，還是養了。”
“一晃，陪了我們多少年。”
一杯熱茶從熱到涼，又傾滿了熱氣。
“沒辦法哦，要到日子了。”
我看著珍珍，珍珍時不時看看我。她有一對大眼睛，圓滾滾的小腦袋。
我想第一次見她的時候，她才一兩歲，關在籠子裡汪汪汪地衝我叫。精力無限的，現在呢，仿佛睜開眼睛對她來說都特別累。
唐媽媽拉過我的手，輕輕撫拍我的手背，我感受到她柔軟的掌心，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好孩子，新年快樂。”
她遞給我一個紅包，說期待我成家的那一天。
4、
下了場綿綿細雨，給這乾燥的冬風增添了些許濕意。
音響裡放著selfkill的後搖，我坐在唐思源的電腦椅上，麵前是唐思源的作業。他端來一杯熱水，我拉開他的窗簾，看到外麵的世界是一片霧蒙蒙。
“擦擦頭發吧。”他遞給我一條新拆封的毛巾，上麵有股奶味。
我自知我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不願多打擾他學習。我移開空位，示意他繼續做作業。
他笑著坐下來，“你怎麼沒拿作業啊？要不我們玩遊戲吧，你都不寫，我一個人寫多沒意思。”
他按亮電腦屏幕，桌麵是一個我不認識的歐美男明星。
他見我一直盯著，指了指屏幕解釋道，“這是唱see u again的歌手，我們在學校經常聽的。”
我摸了摸手臂，被雨澆得有些冷。“其實我一直都聽不太懂，隻覺得旋律很好聽。”
“沒關係的，總有一天你會明白歌詞的意思。”
我以為他是在鼓勵我學英語，假裝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玩什麼好呢？”他操作鼠標如此問道。
我看屏幕裡的鼠標箭頭移來移去，我戳了戳那個黃橙色的圖標，下麵亮著魔獸世界四個小白字，“這是什麼遊戲？”
“就是…一群人合作打怪的遊戲。我給你創個號吧，到時候我們一起玩。”他興致衝衝地開始幫我注冊，“你要叫什麼名字？”
我撚了撚濕潤的衣角，“可是我家裡沒電腦。”
“沒關係啊，到時候你來我家玩，我幫你做任務。”
我一一稱好，端正坐好在電腦前想了想，“就叫原告吧。”
唐思源偏頭，笑不攏嘴，“原告？”
“我想不到更好的了。”
“好。”他劈啦啪啦敲下這兩個字。
我們玩了一天的魔獸世界，將要走了，我還有些不知饜足。
告別的時候，他沒笑了，搖著手送我出門，我看不出他眼尾是落寞還是疲倦。在電梯裡一點點下降，我失去了嘴巴和耳朵。
身上隻剩下十二塊錢。全部財產是六十二塊。
我突然不想去計算怎麼活過這個月剩下的十八天，我隻想抓住那些細小的浪漫，那些臉紅耳赤，那些默契談話。
夜幕降臨，當我回到電子廠，工頭等在我門前，他的一番話卻似重錘把我敲了個徹底清醒。
“你堂哥來我罵了一頓，還說要舉報我們工廠雇傭未成年！我們請不起你這麼矜貴的小少爺，趕緊回家吃你媽的奶吧！”
他吼了一頓，要了鑰匙轉頭就走，很是生氣地踢翻了路邊的鐵桶。
那群騎機車的不良青年果然是邊度帶來的，他帶走了我的東西，連被褥枕頭都一並給我搬走了。
我望了望周圍看熱鬨的阿姨，感到無比羞愧，於是我又往反方向走去。
我走到空無一人的健身廣場，不知道接下來要去哪。
我想，要不去媽媽那裡吧。
一定會遭受白眼，但是沒辦法，沒錢我能去哪。
已經是九點多鐘了，風呼呼地刮，我挪不動腿。
要不在長椅上睡呢？可我明明是有家的，可我偏偏卻回不去。
可能是我今天幸福用光了，撐不過今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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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
4、
在家裡躺了兩天，生日這天終於出了門。
路過公司樓下的咖啡店，興起進去點了杯焦糖瑪奇朵。苦甜苦甜，倒是正和口味。三十歲才嘗這麼一口，顯得與這個社會格格不入了。按年輕人的話說，老了。
二十歲的和十八歲的比，叫自己阿姨。我三十歲稱得上一聲大爺。
假裝什麼事都沒發生過的話，我還是個快樂的大爺。
冷氣在杯壁上凝成水珠，擦掉又“長”出來。
我想，這是思源去世後的第八年，我的生活像被圍牆層層圍住，我的整個人生都變成一場寄養。
或者說，從我離開母親開始，我就不再是我了。
我習慣性地點進與他的對話框。
“祝我生日快樂吧，思源。”
4、
電話亭二十四小時開門，我記得姑姑家的座機號。
街上沒有了人，想是天太冷，不如在家燒個爐子烤著。這條道即使亮了燈也顯得黑漆漆的,我踟躕片刻還是走進了公共電話間。
而我的氣焰被凍人的天氣磨滅得隻剩半分，沒用的理智占據上風。
是邊度接的電話，一聲懶懶散散的“喂？”
我捏緊了話筒，“堂哥，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對麵輕笑了聲，我聽見很多聲音，很多不同的人聲，在電話那邊竊竊發笑。
“哦……因為我不想有個在工廠打工的弟弟。”冠冕堂皇。
我無語至極，“我可以不是你弟弟。我不是你弟弟。”
他沉默了一會兒，發了話，“那你過來把你的東西拿走吧。”
我掛斷電話，清清楚楚地知道那是個火爐。我邁不過去。
我的錢也被他們拿走了，打完這通電話，我就隻有十一塊。
去市區的車到十點鐘截止，我沒有辦法，不知道能去哪，隻能一路怕一路走。
我想回家。這個念頭一旦產生就無法抑製，可天大地大，我早就失去了我的家。
我上了車，車上沒有任何一個乘客。密閉的窗，讓這個空間比外麵溫暖。我摘下羽絨服的帽子，看車一路駛上小高速。
按繼父的話說，我是恬不知恥，貪得無厭。
我敲開了母親的家門，說工廠突然不招未成年了，我沒地方住。
繼父站在房門處開始罵我，“你就不會騙他你成年了嗎？我看你就是懶，想白吃白喝啊？沒地方住你就滾回你爸那邊啊，找你那撲街姑姑，你們才是一家，跑到我家來乾什麼？”
母親摸著我的背，對繼父說，“你對孩子發什麼脾氣，那麼晚了，就讓他住一晚。”說完她拍了拍我的肩，“沒事啊，你不用管他說什麼，他就是嘴臭，我給你去拿被子。”
她在紅木沙發上鋪好棉墊和被褥，讓我安心睡覺。
妹妹期間走出來看，又被繼父強行推回房間。我聽見一句，“你別讓他看見你，鎖好門知道嗎？”
我裝作若無其事，擺好枕頭，脫掉外套躺進小小的被子裡。
母親關了客廳的燈，我看了看幽藍幽藍的周圍，閉上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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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
44、
做了一宿的夢，我出了一背冷汗。睡得不安寧，在噩夢裡卻醒不過來。
早上七點多鐘，我睜開眼，屋內一片安靜，似乎都還沒起床。我拱在被子裡發了會呆，又覺得這樣在別人客廳裡不太禮貌。於是疊好被子墊子，穿好外套端正坐好在椅子上。
沒過多久，吳叔叔踢踢撞撞地起來了。他一路乒乓地刷牙洗臉穿鞋子，出門的時候一個正眼也不帶瞧我。我反倒有些竊喜。
母親出門買菜，我用座機給姑姑打了個電話，說有些行李落在她家了，想趁她在家去拿。姑姑說行，要等到下午三四點。
妹妹從房間露出個頭，又縮回去。我隔著房門問她吃不吃麵，煮了兩碗麵條。她便突破防線走出來，相對無言地吃完，母親就回到家了。
她進到廚房給吳佳良衝奶粉，我跟在她身後，問能不能借她點錢，找到工作就還給她。她愣了一下，在錢包裡翻出兩百塊遞給我，“說什麼借不借的，你還是個孩子呢。”
我攥緊那兩張紙幣，心裡百般滋味。
“謝謝媽媽。”
隨後我出了門，沿著商業街一路走過去，門口貼著招聘信息的就進去問，都被拒絕。寒假太短，他們不需要一個時間不固定的學生。
我不知道該怎麼辦，轉眼三點鐘到了，我來到小區門口等著，一邊等一邊思忖。
沒找到工作，就沒有住處，沒有住處，行李拿到了又該放到哪裡去。借宿一晚繼父的意見已經非常大了，不可能再住下去。
何仲平的房子也本來就是租的，自從母親搬出去就再沒續租過了。
爺爺奶奶留下來的祖屋也遠在十幾公裡外的鎮區，那邊荒僻得很，隻有田野，工廠也不見，估摸也沒有招寒假工的。
橫豎沒有辦法，難道真的要找個天橋洞蹲著嗎？已然是走到了死路。又轉念一想，不知道能不能借姑姑的錢交學費，給她打欠條，求求她。
借錢不行，再跟班主任說。可我算不上無父無母，母親和繼父也有結婚證，助學金很難申請。我也不想讓同學知道我這境況，太丟臉了。
邊度絲毫不怕對我施展欺淩也是因為這個吧，因為我的自卑，他知道我什麼都不會說。因為我害怕會被說活該，害怕別人像看何仲平那樣看我。
姑姑的車緩緩駛過來，我打開後門坐進去。
“東西多嗎，我四點鐘要趕回公司，可能不能送你回去。”她轉著方向盤，開進車庫。
“不多，謝謝姑姑。”我醞釀了一肚子的話被她打斷，借錢這兩個字遲遲不知如何說出口。
我跟在她背後，看著她開門，猶豫半晌還是決定要說，“姑姑，我那個兼職做不了了，能不能借你點錢交學費，我暑假找到工作就還給你。”
何麗華愣住了，“你不是還沒開學嗎？”
“是還沒開學，但現在寒假工都不招了，我怕交不上學費…”我趕著她的話解釋。
她沉默了，打開門騰了空讓我進去。“那等你開學再說吧。”是借還是不借也不清楚。
屋內五六個人，扭頭見到邊度的媽都懵住了，我覺得可笑。在靠牆一邊看見了我那個裝雞蛋麵的箱子，一堆雜散的小塑料袋、書包和裝書本試卷的塑料箱。
東西都不重，就是捧著麻煩，我記得廚房有買菜用的小推車，問姑姑能不能借著用一下。得到許可我就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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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
4、
瘋狂的叫嚷。
睡了午覺起來，天黑透了。手機裡的音樂還在響。
桌子上的咖啡還沒扔，杯壁上殘留奶油和咖啡漬的混合物。腦袋發昏。
門“梆梆梆”被敲響，連同整個“脆弱”的鐵牆一同晃動。我坐在床上回神，好一會才去開門。
一股大力將我往後推，帶著皂角氣味的人抱住我，昏昏沉沉的前額砸在他柔軟的衣服上。
我想，思源嗎？
46、
小時候跟母親逛菜市場，遇到熟人閒敘，總會被客套兩句誇聰明相。
也至於我總認為自己是個聰明人，實則不然。越是長大越是發覺自己平庸，在某些方麵乃至愚蠢遲鈍。太多勤奮努力，知識改變命運的案例擺在我麵前，我也清楚自己應該努力學習，加倍努力學習。
為什麼做不到。為什麼會被麵前種種絆住腳步。我這麼想，千方百計卻擺脫不開。
邊度攔住我，跟姑姑說還有點事要問我，要留我下來吃晚飯。姑姑說她這就要趕回公司了，我們愛咋地咋地。
我扯住推車，用力得想必是十分狼狽，“我不留下吃飯，我還要回我媽那幫忙做飯。”
“你搬回你媽那了？”邊度問，幾個男的跟著上來，裝作幫忙拿行李，讓我徹底喪失了主動權。
姑姑不管我，直接走掉了，我叫了幾聲，也沒喊住她的步伐。
我回過頭對上邊度，他陰惻惻地望著我，“自作聰明。”我聽著他諷刺，想說點什麼，嘴剛一張就挨了一巴掌。頓時半邊臉都麻了，耳朵裡嗡嗡作響。我沒反應過來，被他揪住衣領慣著走。
臉上的痛一點一點顯出來，我掰不開他的手，看著，突發奇想，狠狠咬了下去。
被他摔在地上打的時候，我也隻是想為什麼做不到而已。明明別人都可以，明明別人都不會這樣。
他們故技重施，要來脫我的衣服，我拚命甩開捂住我的嘴的手，終於喊出那句複仇的話來。
“我有艾滋。”
僵住的手，退後的小腿。
不止一次暢想過，會不會從施暴者臉上看到後悔、震驚、悲痛的神色。
“應該是你們其中的一個人傳染給我的。”欺騙。在驚慌失措中想到的謊言。十七八歲的男生會濫交嗎，如果不是從女同學口中聽說，我怎麼也不會想到。
一次性教育課後，話題忽然轉到某位高三體育生。
“…...剛開學的時候他還加我閨蜜微信，問她約不約炮，賊惡心。”
我看他臉都嚇白了，正印證了他那些不堪入目的性關係史。他們目標不一致地相互指責起來，然後嘩啦啦地各自奔走。
檢查一個月能出結果。我抓住椅子支撐著站起來，那麼起碼我至少一個月不會受其乾擾。
邊度坐在一邊始終沒有動作，半斂著眼，是個睥唲的姿態，“過來，幫我上藥。”我看了一眼他血淋淋的手腕，我知道我是下了狠勁去咬的。
不知道他會不會後悔。我彎腰壘好行李，推著車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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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
4、
無數次。打不通的電話。
他躺在地上，穿著短褲伸平兩隻腿，“鵠哥鵠哥”地叫。我焦急於無法接通的電話，讓他不要再說話了。
他身上滿是泥點，半個身子趴上床，“鵠哥，你要打給誰啊？”
我看不清他的臉，是啊，我要打給誰來著。我低頭看手機，屏幕上儼然是“思源”二字。
“我不就在你身邊嗎？”
我用力睜大眼去看他的臉，從眉毛、眼睛、鼻子到嘴巴一一辨認，真的是思源。
我激動地去抱緊他。
他身上濕乎乎的，還有泥漿粘在他的頭發上，我拿紙巾幫他一一擦乾淨，還有臉上星星點點的水珠。
“你從哪裡回來，怎麼弄得這麼臟？”我問。
他隻嘻嘻嘻地笑，不做回答。
擦不完的水珠，從他頭發上又流下來，我索性讓他去洗澡。
他依舊是笑。
他的臉在變化，他像畫皮裡一樣，伸手把自己的人皮撥了下來，露出一張邊度的臉。
我睜開眼。濃烈的消毒水氣味，掛著吊瓶的床。
原來我沒死成。
“你醒了？知道自己怎麼了嗎？”一女醫生問。
我點點頭。
“知道啊？你知道現在自己什麼情況嗎？來，握拳。”她抓著我的手。
我咳了一聲，跟著她握拳，“不知道。”
“眼睛往上看，哎，對。”
她拿出筆，在板紙上寫了些什麼。
“中度煤氣中毒，剛給你做完搶救，接下來在醫院觀察幾天就好了，沒什麼大事。”
“你哥去繳費拿藥了，等會按醫囑吃藥。”叮囑完，她就走出了病房。
病床正對一麵電視機，我想這環境，住院費應該不便宜。那就不能浪費，我想看會電視，而兩邊櫃子上都找不到遙控器。
邊度推門走進來，還帶著盒吃食。
我不想看他，但並沒有別的什麼東西能合理分散我的視線。避開不看他就顯得怯懦退縮了，我隻好直視他。
而他向來沒有好話，“不是學人做慈善嗎？我還以為你有什麼高明一點的死法。要真這麼死了，你身上還有部位能捐嗎？”
“放下東西你就滾吧。”我頭暈得很，實在沒力氣跟他吵。索性重新躺下，背向門口繼續睡覺。
他上前來推我，“好了，先吃東西，我知道你沒死成已經很難受了，不該刺激你。”
我隻有無語，並不想用對話拉近我們的表麵關係。無論是激動的，對峙的，都令我感到反胃。我和他是一句話都說不上的關係最好。
這樣算什麼。可我永遠被他耍得團團轉，永遠不由我做主。
他自作主張調高了床的角度，立起餐桌。
“吃完飯吃藥，再好好休息。”他坐在一邊的椅子上，我感受到其視線，肚子咕咕叫，但卻一點胃口也無了。
“我會待著這裡，你住院幾天，我就陪幾天。你可以不吃飯，把自己餓死。我最多交多點錢，讓醫院再把你救回來，我一點也不嫌麻煩。”
我倚著床背坐好，再說了一次讓他滾出去，他攤攤手，極度不要臉的姿態。
我再無他法，隻好先顧著胃，把飯吃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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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
48、
真的有人不期盼長大嗎？
4、
從商業街繞過後巷，反光的玻璃門上，我看見了顴骨處的擦傷。
才注意到，那些細密的不適都叫痛。蓋住的蓋不住的，有形的無形的，都叫。
發現至此為止，我失去的東西太多了，獲得的卻寥寥無幾。
我用滿頭血一身瘀傷換來的堅強，一點也不好。我沒從中感受到一絲幸福。我隻是想睡覺的時候有個地方可以去。
可人生不是這樣苦就是那樣苦，千篇一律，無非就是不如人意。
扯著輪子爬上三樓，吳佳怡開了門，她縮在門框邊處，對我沒了先前的活潑。想是長大了，犯罪這個概念在她的世界觀建立了起來，對“男人都是狗東西”有了個初步認知。於是我道了謝，不再多言。
電視裡放著小宋當家，我推著東西到角落，電飯煲裡噴出米香，沙煲裡燉著老火湯。妹妹重新落座在屏幕前，媽媽疊好衣服放進房間。
我將箱子移到地麵上。
母親總是有事要忙，似乎沒有留意到我的欲言又止。她又做起裁網的工作，新近買了台縫紉機，又接了些活計吧，總之是多了一路資金來源。
我看著針頭噠噠噠在網布上跳，機器發出嗡嗡嗡的轟鳴，白粉筆劃出的一圈圈圓。我勾勒不出什麼藍圖，乾巴巴的，隻有一句，“我沒找到工作。”說出來，就有如解脫的舒暢，然後繼續有新的繩索套住我的脖子。
我感到愧疚。或者是類似愧疚的東西。我為什麼要麻煩她這種問句，或是我的行為像是推卸責任一樣的不齒這種肯定句。
她抬頭看我，卻是一句關心問候，“你的臉怎麼了？快拿點茶油搽搽。”
“不小心撞到了。”我順著她的話到椅子上坐下，見她從哪裡搗鼓出一瓶藥油，指頭貼肉地膩了一顴骨。薄荷的辣衝進鼻子，我低頭，厚厚一層油便沿著臉龐劃道痕下來。
“我知道，現在寒假工哪那麼容易找啊？不著急。”瓶子一轉一轉擰緊，她蹲著，一截袖管從袖套裡露出來。她多麼珍惜這棉睡衣，穿了好幾年，從是我母親穿到成為吳佳怡和吳佳良的母親。
我瞧著她的頭頂，好像又白了幾根頭發，像稻田裡的雜草一樣突兀、不合時宜。
“不想回姑姑家住嗎？那裡環境多好。”她站起來，用背影對著我。
我伸手蹭掉臉頰的癢，蹭到一手油。我搖搖頭，說不想。
“因為那是別人的家，不是我的。”這裡也不是，我當然知道。等她轉過身來，我終於看見她紅了眼眶。在我離開她的兩年內，這是第一次她為了我感到心酸嗎？我無從考證。
她回到縫紉機前，歎了兩聲氣，“等你長大就好了。”
而事實證明，長大還有長大的苦。
這麼想，隻是阿Q精神，自欺欺人罷了。
當時我沒有母親陪伴，我這輩子就永遠缺少那段需要陪伴的日子。
我吃完飯，在繼父一番冷嘲熱諷下拉著推車出了門。流浪漢，一架破音響在江邊唱歌。我聽了很久，他唱得要遠遠更久更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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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
、
“就人類的群體而言，所謂頭領，有時不過是個小頭目或煽風點火的人，但即使如此，他的作用也相當重要。他的意誌是群體形成意見並取得一致的核心。他是各色人等形成組織的第一要素，他為他們組成派別鋪平了道路。一群人就像溫順的羊群，沒了頭羊就會不知所措。”
、
無數次看見思源。
我在心裡一遍一遍地默念他的名字，隻是想脫口而出的那一霎那，舌頭不要打結。
無數次在幻覺中看見思源。
我望著他，他望著我。
想起初中政治書裡的那句話，“人的生命隻有一次，生命無比珍貴，我們要尊重生命。”
思源的死，是一條短信，是一通電話，死得無聲無息，太過輕巧。因此我總認為不可能，他應該還在。
實際生命沒有我想象得那麼堅強。天災人禍，有時候就是那麼輕易，一段十五秒的新聞，一個數字的跳動，一個人就躺在地底下再也醒不來了。
“都是我的錯，思源。”
我總是這麼想，總是想這麼對他說，這樣是不是就可以勉強釋懷。可我們都沒錯。
休養了幾天，便出了院。
自殺之前我將有價值的東西都捐了出去，存款全數轉給了母親的賬戶。乃至我如今身無長物，倒是不知道該往哪裡去了。
停在歧江邊上，河麵很靜，偶有波浪。
新年過半，街上商戶都關了門，少有人出來走動。
冷風中，我思考著該不該再死一次，思源就是這個時候出現的。我以為又是幻覺，很平靜地靠住了他。
“你怎麼又來了。”
他從來不回答我的話，正如醫院裡的他，集裝箱裡的他，坐在什麼地方，隻靜默地淡笑。
他任我依靠，將耳機塞進我的耳朵裡。
那首《outlaws of love》我們聽了好多次，從一零年到一五年。
實際上我們同路的日子並不多，甚至沒熬到跟全世界對抗那地步。
“阿鵠。”他難得開了口，“我們回家吧。”
我指著那條河，“要怎麼回去，要跳下去嗎？”
“思源，水裡冷不冷？”
他搖搖頭，“我們不從那回去。”
他握住我的手，我低頭睹一眼，他的一顆痣長在正中青筋上。
我們上了車，我看著他的腿，他今天穿了條西裝褲，甚至打著領帶。我想，思源在我麵前從沒有穿的這樣正式過。
幻覺裡的思源過得很好啊，我躺在他腿上，如皮椅般軟而實。
汽車不停地開，駛著駛著，天變黑了，落了大雨。
我耳朵這邊是音樂，那邊是雨聲，迷迷糊糊就睡著了。
再醒來，是躺在床上的。
房間裡拉緊了窗簾，隻亮著一盞小台燈。我下了床拉開窗簾，屋外還淅淅瀝瀝下著雨。
床頭櫃放著一mp，藍白配色，像極了我丟了的那台。
我糊塗著，思源走了進來。
“餓不餓，想吃點什麼？”
我當還是幻覺，將mp揣進兜裡，“這是哪？”
“這是我家啊。“他眨巴眨巴眼睛，還是那副少年模樣。
我恍然大悟，不是幻覺，就是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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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
、
我將推車放在他家門旁，一爐香灰旁。
在往常，那爐子上在七點鐘會燃上香。我出門的時候是六點半,我該是在路上停留了很久，香早燃完了。現在是八點？或是九點？或者更晚。
我轉身要走下階梯，房梁吊著的燈突然滅了，長長一聲“吱—”響，我扭頭望去。一隻手慣住我的肩膀把我往後拖，我看見他用力繃緊的下頜線，幾乎是驚嚇。
一個哥字硬生生變了調。
我被摔在玄關的地上，房子裡沒開燈，我看見他關上大門，一切光亮被隔絕在外。心臟在胸膛裡鼓動，我撐起身體，趁他沒回頭跑進了廁所，反鎖了門。我緊張得手不停在抖，仔細一看才駭然發覺，洗手間的門被外麵的地墊卡住，鎖舌隻扣住一半，輕易可以推開。
我忙抵住門，聽不見一點拖鞋曳地的聲音，還有時間讓我把門重新關好嗎？打開門，把墊子踢出去，再關好門反鎖。需要多久？
可客廳怎麼一點聲響也沒有，萬一邊度就在門外等著我開門。
我出了一身冷汗，懼怕到不知自己到底有沒有在用力頂門。
把手突然被擰得動了，左右轉了兩下，卡住不動了。我慌得不行，隻能用全身壓著門，不敢放鬆一點點。
敲門聲是在我耳邊響起的，邊度隔著一扇門，似遠似近，“開門，何鵠。”
大概是我太大力了，隻聽“喀”一聲，門板與門框愈貼近，夾著地墊也闔上，鎖舌徹底被扣住了。我鬆了口氣，卸下力氣，正欲逡巡些重物把門堵上。
忽地幾下“砰砰”幾下震動，門“哐當”砸在我身上，鎖舌叮叮當當整截卡進了門鎖裡。我下意識捂住了腦袋，抬眼一望鋪天蓋地的就是幾巴掌。
“他媽的，你還敢躲，老子弄不死你。”
我閉上眼睛，臉和手被扇得痛極，火辣辣的又癢麻得很。我不得已蜷成了龜殼狀，一時半會溺在痛裡，懵圈得不知該反口說什麼，也站不起來跟他對打。
“你媽的你媽的……”他嘴裡念叨著些臟話，又從架子上拿了個衣架來抽我的背。
雖是冬天，連著幾天的大太陽，比夏天冷不到哪裡去，我隻穿了件薄外套。我將頭貼在冷冰冰的瓷磚上，掉了幾滴淚，不能說是不疼的。
他扯住我的後衣領，卡住我的脖子，令我不得不翻了身。
“你個狗雜種，還敢關門？鎖我在外麵？”我看見他辱罵的嘴，猙獰的表情，在濤濤的怕裡生出了幾絲恨。這點恨壯了我的膽，他無非要打我一頓而已。住在他家的時候，我又不是沒挨過他的打。
我不吭一氣，任他罵著，這次不同，他罵完打完，我有家可回。
繼父準予我睡在他家幾晚，我便算得上有點“靠山”，又因“艾滋”有點底氣。
然而罵完，他甩掉衣架故態複萌，擰著我的手就扒下了我的褲子。我被他擰得要抽筋，濕漉漉的濃稠液體倒在我的腿間，我既作嘔又不安。
我忍住我言語間的戰栗，“表哥，表哥，我有艾滋。”
他舉目盯著我，眼白占據了他眼睛的下半部分，讓他看起來像懸疑港劇裡的精神病殺人犯。
“那我們就一起得病死掉好了。”
然後他硬插進來，掐著我的痛處，讓我為今天的事一一道歉。
我不願意，有受害者向施暴者致歉的道理嗎？他咬住我的嘴，一點一點地加力，我痛得直飆淚，掙紮來掙紮去，反而被那根陰莖懟得死去活來。
他鬆開牙齒，我感覺我流血了。
“你慢慢說，從中午開始講起。”
我張張嘴，鐵鏽味就鑽進我的嘴巴裡，我吐不出來，隻能咽下去，咽得我想嘔。
他向上頂，抓著我的手壓在我的肚子上。我感覺到有東西在裡麵動，也許是應激下的錯覺，卻令當下的我崩了潰。
我幾乎是嚎了出來，“你這麼對我，我媽會報警的。”
他又是一巴掌，把我打得一陣耳鳴目眩，“傻逼，你算什麼寶貝東西，李萍會為了你跟我們家打官司？”
“而且李萍收了我媽的錢，做了我家公司的財務代理人。你要做出什麼蠢事惹我生氣了，就讓你媽去坐牢。”
我才發現他一家的陰毒。“你他媽的，為什麼要這麼對我媽？”他抬手抽了一條毛巾塞緊我的嘴，“等你什麼時候準備好道歉了，再說話吧。”
我氣極，他卻像極一隻公狗，吭呲個沒完。背上的每一道淤都碾得很痛，莫論肚子、下體。我冷汗儘出，每一塊肌肉都呈現出疲軟的情況來。
忍痛原來也是耗力的。
我被翻來翻去，像一塊被煎的豬扒，盯著牆麵的瓷磚久了，恍然意識到自己在經曆的是什麼，不是霸淩，是強暴啊！自己在經曆的是一件多麼丟臉，多麼說不出口的事！
我想捂住臉，卻被他揪起來捆住。我張了張嘴，被厚重的毛巾堵了個實，舌頭動來動去也找不到個使勁的地。
他抽出去，液體淋了我一腿，我嘔也嘔不出，近乎要暈死過去。
圓鼓鼓的事物一個接一個地塞進來，一個賽一個動彈的厲害。
他拔出我嘴裡的毛巾，“說一句道歉，拿出來一個。”
我動動舌頭，看著他靠近的臉，很想呸他一口。可口水還沒醞釀，肚子裡的東西齊刷刷地跳得快了起來。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我連說幾聲，但數量有幾個，我根本不清楚。
他搖搖手指，“不全麵。”
我閉了閉眼睛，感覺眼珠子有些發乾發燙。“…我不應該跑，不應該關門。”
“還有呢？”
“我做什麼都是錯的。”
他一拍手掌，“對。”
他站起來，對我是個俯視的姿態，“強奸犯的兒子做什麼都是錯的。”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終於把那些東西拿走。
我想回家，抓著洗手台站起來，聽見他在客廳通電話。
“舅媽，何鵠還是在我家住著吧……”
我腳一滑，摔倒在客廳的地毯上，借著這一摔，睡了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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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
、
我吃完一碗麵。
麵前是除儘麵條的清湯。
思源忙碌過，端來一杯蜂蜜茶。
如果這是夢，如果這是幻覺的話，我希望這夢做一輩子才好。
那茶上飄著幾朵菊花，呈著潰敗的顏色，開得不甚熱烈。
我喝了兩口，茶裡甜絲絲中還繞著一股澀味，我撐起腦袋看他。
真是頂好的一場美夢啊。
他還是在笑，眼尾牽著蘋果肌，勾著嘴角微微上揚一些弧度，他的聲音虛幻得不像話，“嗓子有感覺好點嗎？”我並不能感覺到我本身，隻順著他的話點點頭。
然後因為下雨，我們困在家裡一整天。
無聊的電視節目一個接著一個。
我無知無覺地睡過去，再醒來，思源就已經不見了。
電視關閉了，右下角長長地散發出一點紅色的光。我拔掉電源，那光便熄滅了。
？了哪去源思麼那？嗎夢是還以所，雨著下舊依還麵外，樣一夢個那才方如都切一子房這
。步踱地回來廳客在般蠅蒼頭無，了亂迷我
。血咽像水口咽，的著痛是來原，過叫吼像子嗓現發然忽我
。的開不轉是覺驚卻，手把門著轉勁使我，停不聲門敲那，咚咚咚咚咚咚，門開去衝我。跑疾鞋跟高著穿人女個一同如，咚咚咚咚咚，起響地猛聲門敲
。片擋的處眼貓開移我，咚咚咚咚咚咚
。人有沒並，廊走的洞洞黑，儘不望是裡眼貓
。咚咚咚咚咚咚
。地在倒摔步一退急得嚇被我，現出然驟臉人張一
。度邊蛋八王那是，梁鼻那峰眉那憶回再
。樂音的功成鎖開，當啷當，滴滴滴，音聲的響按被鎖子電見聽我
。了住呆底徹，望一頭回我，我住抓手的冷冰隻一，跑裡間房往來起站即速地著扶我
”？源思“
”？鵠阿，了麼怎“，憂擔是像情表，菜的籃滿著拿手隻一他
”？是不是，了你到嚇門進然突剛剛我“。我住抱手伸，西東的上手下放他。實是麼什虛是麼什清不分竟間時一，響半了愣我
。切真不很著聽，的悶悶，裡巾圍在埋音聲的他”。起不對“
。汽冷著帶還衣大棉的燥乾他到摸，他抱回我。口出問有沒究終但，去想來思，號問多很出冒裡子腦我
。肉的裝盒些出露旁菜青的油油綠，籃菜的上地到看我”？麼什吃餐晚“
。體身著晃搖地住不，樣模孩小，笑他
”？好不好子餃肉牛個包你給我“
。飯做會麼這說者或，飯做會源思唐道知不我
。腹捧禁不我令，張誇之法手，大之勢造其，麵摔盆個著壓上板地房廚在他
。多得懂他誇要是還，細仔不得聽我。的類之此如口爽道勁更麵讓能，理道的麵摔些普科裡嘴，的經正本一是倒來起看他
。縫條了多板地現發才，來起拿一盆
。格合不量質，好不工做磚瓷這槽吐始開，覷相麵麵倆我
。子樣的平水點有很，心菜個了炒來鍋起踮他。了蒸鍋上一一，子餃個來十八來出包，勁天半了費
。酒著喝子餃著吃，天著聊著聊，桌飯了上
。會一睡要說上發沙在躺他，點二十了過
。掉失消次再他怕，眼眯敢不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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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
、
。覺感多很了去失我
。苦痛麼那不了為
。解而刃迎便的息窒人令，抑壓人令。力知感失喪量儘，鈍遲量儘，視忽量儘。題話感敏、對針、罵辱對麵
。多越來越受感的去失我，後家姑姑回搬
。包麵的裡手掉吃，聲吭不我。向方個一另向擺，掉歪頭的我到戳地力大，樣一訓教像，我罵始開穴陽太的我著戳然突會度邊候時有
。地一落散子渣璃玻，掉破品物碎易看想，上地在西東扔想我，裡間房的我於屬不在呆，氣生妙其名莫會我候時有
。去下壞能隻後然，壞的頭源到不找，理道無毫都切一的有所
。界世個這厭討地慢慢在卻我但，差偏了有沒界世得覺候時這。力活了有又就曬一市城，溫降的天幾，好正光陽。睡午在度邊，午中天一在，門了出我
。子餃包前桌飯到回又，蹭了蹭上裙圍在，粉麵手滿她。門開來才親母，門的久很了拍我
”。呢年過起一們他度度華麗和要你為以還我？話電個打不麼怎前之來“
”？年過起一們他跟要麼什為，媽了死是不又我“，點了衝住不忍氣語我
。眼瞪一我對地憤氣，子餃一好捏她”！孩小這你，了貌禮沒越來越？嗎戚親是都不，話講麼這麼怎你“
。休罷錯認肯不，頭個著昂地強倔舊依卻。了悔後就我，落剛音話，蹦外往地句一接句一話的人傷，了麼怎我道知不也我，話過說她跟麼這有沒從我”？嗎教娘沒我為因是不還，貌禮沒我“
”？嗎頭次一過出媽媽為有你？嗎過想我為有你，罪少多苦少多了受裡那爸你在你了為我，你過給沒我麼什要候時小你，職稱不媽媽說來在現“，扔一上板案往皮子餃將她”？是不是的我氣話些這說了為是就，趟一家回易容不好你“
？嗎麼什過要討她問有我。了口出不說卻我但，詞辯句一這下剩隻子腦滿我，過想她為沒候時麼什我
”？嗎點一當擔己自能不就，子孩男個是你，己自你想隻遠永麼怎你。次少多了哭妹妹你，你了為？架少多過吵過吵叔叔吳你跟我，你了為，你給力儘是也我錢要我問，了大長你在現“
”！當擔屁狗麼什有能我，己自我活養能工份幾打我，啊大多才我？嗎道知你，迫窘多有媽他我，的上身我在花是錢少多有你，理代麼什做華麗何跟兒女子兒你了為你。私自麼那是就我，己自我著想隻是就我！對？己自我著想隻我“，語失乎幾我
”。書讀心安你，費學交你幫就下一量商叔叔吳你跟，來下資工的網縫我，天幾過再等，的道知都我苦辛多有你，用沒媽媽是“，來下了軟乎驟音聲，臉的我蹭來手出伸，地在愣她
”。的哭要不孩小，了年過快，喔是利吉大“
”。的牢坐去要你，有沒事麼什她，為行法違麼什些有是要司公她，了理代名掛華麗何幫要不你，媽“。道量商她跟，緒情了靜冷，臉開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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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
、6
。案答的可兩棱模個一我給隻她
”。法辦沒，小還妹妹弟弟，了說再？呢們我害能可麼怎姑姑你，人家一是都“
。衍敷是皆句三兩，了聽不也再她，勸再欲還我
。事回一當話的我把不並親母而，怖恐的中其覺深我。鍋背是就遣消是不，啊人家當們我把沒可家人，人家當她把你
。尬尷得變時頓圍氛，我見看一，來進門推地開顏逐笑，歸而載滿怡佳吳和父繼
。在自不蠻裡心我，了空然已子箱麵蛋雞的上地在擺見望。開離備預就，業作本幾書本幾拿裡落角到走我，走趕句兩罵人被得免
。門上關我，答應到等沒”。了走我，媽“
。我到意注多不便，匆匆們人往來，鬨熱不並上街大幸所，去可方地沒。梯樓了下步快，耳掛的袋料塑緊拎我。語笑聲兩一的來傳後身我、家鄰見聽我，間瞬的留停
。勞當麥的業營時小四十二家一到來我
。來起寫始開擋阻的牆飾裝著借，業作假暑出拿裡袋料塑從我。走又了來人個幾星零，夜夕除是天今。間手洗近靠，置位的落角最了到，走裡往直一
。試考班分的初期學對麵麼怎該道知不還，間時多很了費浪我，天二十過不學開離距
。我了見看中途間手洗去，的吃買來前他，業作寫頭埋在還我，時我到看源思唐
。然坦到做法無本根，張慌有隻我，容笑的他於對
”。了算合湊合湊桶家全個兩買來出我讓，菜個幾好了糊燒，飯做會不全完媽爸我“
”？裡這在也麼怎你，鵠何“
”。業作寫來出以所，吵嫌我，戚親多很了來家我“，言謊飾掩了為，張誇很定一情表的我必想
。假很就聽一由理這？的業作寫來出人個一夕除有哪
。見再說手擺擺他跟，笑微神眼我，來出裡間手洗從再他等，聲了”哦“地長長他
”。業作寫起一以可們我，媽爸我就裡家我？飯吃家我來要不要你“，下一了豫猶地顯明情神他
。憐可不去上看我讓以可也，度信可有更來出說話這”。了飯吃家回就會等我，你謝謝，啦用不“：說，頭搖了搖我
”。啦走先我那“，悟大然恍他
。近附這在就家他，起想才這我。小漸影身，麵後牆璃玻片一在，掉走門開推袋品食上提他著瞧我
。起亮燈路，分時昏黃
”。下一等稍要“，的來出哼裡巴嘴從像話說，眼白個了翻機單點著對員務服。水冰的費免杯了要，五塊四，包堡漢的宜便最個了點，錢的裡袋口著算，了餓點有我
。番一祝慶來好才日節麼什是要，廳餐檔高麼什是算得覺總，勞當麥來麼怎不我
。飽不吃卻裡這在但，飯午頓一我頂能校學在這，了五塊四就瓜黃酸片一餅肉塊一包麵塊兩
。點了受好裡心，想麼這我。的好頓一吃當，嘛年過，事沒
。吃肉牛有哪校學在，肉牛是也說麼怎肉這，比的校學和能不是，天半了啃地惜珍
。福祝說他對會機有沒有道知不還年今，的樂快年新聲說源思唐跟該應——到想才業作做著做，神天半了愣我，足喝完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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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
、
意願“
歌的啞沙唱落角在
你給是都也聲大再
”話說要不聽心用請
、8
。了瘋快得病我為以我？呢源思是能可麼怎麼那。跳心的他到得聽，吸呼的他到得受感我。書本一同著翻們我，曲著哼源思
。麼什的他其見看能不再我，了源思見看能隻就我，始開源思到見我從自想我。外之裡這出走想我，來起站我是於
。來出走他讓我，情表的他清不看我，中雨場一在淹人個整他，雨著下上頭的他現發卻，他著看我。了麼怎我問頭抬，上發沙在坐他
。息窒到感我讓默沉這他，默沉他而
”。吧來出快你求求，雨下在那你，源思“
。麼什了說他見不聽我，動了動唇嘴的他，聲雨的啦啪啦劈
。來起站裡雨從他，久好
”。掉忘我把，吧生醫看去你，哥鵠“
。源思為因是不
。語言能不我。痣顆有上背手那，手的燥乾，手的他住抓我
。紅點一的吊倒上台窗見看，袋腦的他過繞我，來下蹲他，小忽大忽音聲的源思
”。托寄的一唯我是你“
、
。跡蹤了見不也手歌浪流，夜夕除
。路條一亮不照，盞幾亮燈街，門開不戶商，片一黑漆然已麵外。去出走門大開推我，憐可到屑不由神眼的員務服，多點二十到坐勞當麥在我
。話的點一厚再皮臉的我果如。夜過那在以可該應我想我，了裡勞當麥在待直一有沒悔後點有我。去裡子房那回想不更，冷又餓既我，了完化消早早包堡漢的小小個那，帶一道河到走我
。向方的家源思唐是那，區城新向通，東朝光燈，帶燈著亮上麵地
。上光白在踩，走帶燈著沿就，去可方地沒我正反
。想邊一著走我。慌的多太了撒源思唐對我
。色臉人看下籬人寄用不，腰折米鬥五為用不，福幸庭家，窮不我。父繼的好很我對個一了給嫁婚再媽媽，獄了入爸親的鄙卑恥無。事故好番一了造編我叫，尊自的謂所
。別區麼什沒們學同跟我
。述描源思唐跟麼這直一我
。人壞個是我得覺會不會，榮虛很我得覺會不會他，的他騙是我現發他天一某果如，麼什了出看天今他果如。了腳蹩太會不會？嗎話的我信相他
。了睡也計估源思唐，珊闌火燈裡園見睹我。點一向指將將，鐘表有內亭安保。口門區小的家他了到我，程腳的米百三兩
。方地的宿寄我到回，走回往步踱我
。人駭些有，上酒蛇子肚大瓶瓶一在照燈的黃昏，燈了留上子櫃有隻內屋，顯明外格裡廊走的靜安在音聲的鎖開匙鑰
。吃包麵塊兩了偷裡箱冰從，房廚了進腳輕手輕我。差了出是更丈姑姑姑，了著睡該應哥表及思。聲了叫嚕咕嚕咕子肚我
。吧錢他賠了不大，了吃就吃那。來過應反才方子肚進咽了完嚼我惜可，吃來拿該應不實其。偷是就那，吃西東拿便隨，家我是不這，過說番三次幾姑姑
。地遍了灑花了開，實緊不得粘頁書。靈激個了砸書本被，燈開一，門房開推子步著挪我
。他理搭口開沒，笑好得覺我，思意的長家點了出聽話這。坑的小小個一出顯上臉，牙咬一他”。來回才晨淩到浪麵外在，鵠何啊花挺玩“
”？血的家們我吸來你讓？嗎床疊折張買你給錢沒，票鈔多麼那著握上手，啊該應不。睡來回你趕，夜過你留沒媽你，噢“
。私自說被要卻，麼什想麼什做我但，的外開立獨是遠永我，裡眼們他在。家沒我負欺獨獨，家我家我是都口開個個們他，著聽我
”？是不是錢借媽我問還你...“
。睛眼的薄刻巴嘴的薄刻，處明通在坐他
。了說麼那是還我但，話的媽我信相全完能不我道知我
”。費學交我給會她說媽我，錢的家們你借不“
”？蒜麼什裝，廢囊窩子家一？家我住你讓還麼怎，害厲麼那媽你“
。話好麼什過說沒他，聽再有沒我，合一張一巴嘴他。覺睡點早能我，完罵點快他讓想隻，了憊疲很名莫我。有沒我但，去而門摔候時個這在該就我，氣骨點有我凡但
”。澡洗去滾“，我踹腳用然突他
。過洗才天昨我，了洗不我說我
”！啊臟不臟？澡洗不你，天一了去出天今你“
”？呢誰著對字臟嘴滿媽他你“，來過了扇掌巴一他，落剛音話”。臟你沒正反，事屁你關臟不臟我“，說我
。室浴進拽子脖著勒他被我，氣力的肉肌臂兩差，高身的米厘八七差，歲兩差，他過不打我
”？嗎弟弟你暴強你道知人別怕不你那，滋艾得怕不你“，他問我
”？嗎揚宣處到敢廢囊窩個你，說者再？弟弟的子門哪我算你“，說地寫淡描輕他
”。該活你得覺會也人別，去出說你算就“
。他著瞪我”。我是不的錯犯，該活不我“
”。人種這你同認不就根壓會社這，啊你信不會社這“，嘴著撇他
”。明證好最的錯你是就這，了不與參都你作工、試考、賽比的審政走要需何任“
”？嗎來出不看你，係關清撇你跟著急都媽親你連。庭家成組婚結你跟景背的你意介不人有會不更，往來入深你跟意願人有會不都“
”！道八說胡你“：我
”？血的犯奸強是的流你嫌是就不！費活生費學期學一你夠錢的布尿紙粉奶買弟弟你給？個一多生還嘛乾窮麼那？嗎飯吃嘴張一你缺？位床個一你缺你愛真是要她“
”？麼什說想底到你“
”！人家是你當沒都家人，去過跑顛屁顛屁還夕除！子傻，了罷實事清認你想是隻我“
”。係關沒你跟“，眼一他了看地靜靜我
。淨乾不樣一了坑泥進掉得覺倒反，把兩了碰他被，臟己自得覺沒也天一了跑去出，室浴出推他將我
。睡就窩被進倒褲秋衣秋上裹，身全遍一了衝地噩噩渾渾我
。吧此於在就因原的憊疲，事多好了生發，天一這我過憶回匆匆
。了著睡就合一皮眼，想細再沒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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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
、6
。蛙青像音聲的叫子肚
。咕咕咕
。感事故著藏音聲些有
。話說要不的迅奕陳著播複複反反，帶了卡像響音。搖後些那聽再有沒源思
。話的類之他記忘病治，出提次一止不。耳刺銳尖話說候時有，殼的源思層了套是隻佛仿他。話對的源思與避逃些有我
。避逃的我打敲、醒提在都刻無時無，議建種這
。托依個一要需我是隻能可，因原本根的清不智神我使致。說來死的源思起比相，說來源思起比相。覺幻個這破打想不我，過不醒清再己自我
”？歌首這放總麼什為“，他問，裡懷他進塞書的上手將我。走走去出起一要不要，我問來近湊他
”？嗎歌首這的唱是就不候時的白表你跟我“，說他
”。的唱候時的演彙藝文訓軍你是這，啊是不“，異詫些有我
。作動麼什變改就他，指手根哪動我，張紙那是就源思的裡覺幻，人作操的戲影皮像我覺感我。的唱候時的訓軍在是就那說，頭點點就他
”。愛人沒可懶又笨又，吧動運動運來起快“，說又他
。景背的得難的默靜個了成，張聲再不，停了叫被響音
。院庭的杆欄色白著栽出露，開大它在現。來進不爬蟻隻一，來進不吹風絲一，住封地縫合絲嚴，城圍像裡這得覺總前之。前門大在步頓我
。音聲的撞碰”刷刷“物衣時肘擦肩摩，路紋發沙的過察觀細仔有沒來從括包？嗎物景，子房的過見沒來從個一造構以可那。到得摸觸裝假，人見看裝假以可。走前向再不我，擊可懈無些有覺幻個這
。”源思“見看再想不我。節細多更現發想不我
”？鵠阿？了麼怎“。手把門搖了搖又他，應不我，般一製克很”叩叩叩“，門敲到來”源思“，久多過沒。門房上鎖反，間房到回我
。他會理想不我
。寫描愛性的”爆勁“的說們他到看沒還，頁十數了翻》林森的威挪《裡手
。爆勁不並裡眼我在但，了到看者或
。來下了坐門著靠他——音聲的擦摩服衣和門的微細到聽我
”？了歡喜不你在現，歌的nosae多很過聽起一們我？嗎歡喜不你，的唱你為是都實其“
”。境心的你對我合符很，境心的我合符很得覺就，歌首這到聽次一第我“
”。口出不說話的多太有我，鵠阿“
。源思解了不太他惜可，想我
。慌得乏疲，睛眼眨了眨我
。過讀閱開翻有沒再，放一手隨，頁書了上合我之總，望欲的去下讀了去失是乎似又，動觸所有乎似”。地園的足涉曾未人別塊一了留保子直為終始裡心在我，的疑置容毋是愛的子直對我但，議思以難的曲扭被中程過一某在式方的愛管儘，子直著愛然仍我“，句這到讀我當
、6
。頭上脹腫在浮又子褶，過蟄蜂蜜被像，雙外變雙內,行不得腫睛眼，來醒日翌
。下放一一能隻頭念的裡心，戚親麼什人麼什識認不在實而。年拜去要該，一初年大
。風旁耳是話的他當全，鞋穿處關玄到走我”？浪裡哪去要又“。我的過路眼了看，話電的家奶奶他往前他求要華麗何了斷掛度邊
。道喊麼這地遙遙他”？有沒見聽，了洗給服衣的我把，了做餐早把？啊覺自的有該下籬人寄點一有沒是你“
。去門出追好不也衣睡身一著穿他想，走就身轉子鞋上蹬，眼白個了翻暗暗我
。家媽我了去步徒我，錢塊一那省了為
。奶著喂手一頭的弟弟著捧，地著望地然茫臉一，上子凳木在坐孩小著抱，了床起早早妹妹小
。彩合六的他究研續繼前桌餐到回完說”。了去菜買媽你“，頭點了點父繼。好年新，叔叔吳說我
。了任責的我是不就著捧著砸一萬，些了遠孩小離得坐自兀，述他著對能話沒也我
”。了命的我了要真！錢塊四十四“，案答的我乎在不並，的”哏捧“個找想是隻她而”。錢少多裡這猜猜你“，菜子袋幾的上桌指了指，罷說她”。少又類種貴又，攤開不都場菜，年新“，怨抱通一是便我著對，家到回親母
。包紅個了遞我給邊叨叨邊她”。步進業學，大長高快，貝寶啊樂快年新，了對“
”？呢度度那？嗎了差出是不華麗何，了對“，我問想奇發突，洗清要正裡瓢水進倒，米杯兩了量她
”。呢翅魚窩燕蝦龍魚鮑吃家在個自他“
”？啊家在人個一他丟你，的年過大，笑玩開要不你“，我著看睛眼大瞪親母
”。吧度度著陪去回緊趕你，了飯你煮不我“
”。乾不我？那他去我讓你，來回走天半走早清大我，笑玩麼什開才你“，睛眼大瞪她學也我
”。的愛娘沒親爹沒？道知不知你易容不他度度，了事懂不太子孩這你“，裡盆菜洗進倒水的白奶將她
”？費學我給候時麼什你，媽，了對“，廳客出走她跟我，口出說沒卻，到想麼這我”。愛娘沒親爹沒也我，易容不也我“
。陣變時臨會媽我怕後，口海下誇度邊著對經已我
”。來出不拿刻半時一資工那我，吧借姑姑你問是還你“，著吾支她，此如實確也實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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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十二
、6
達魯聶——” 。嘴的你了緘封，吻個一同如，去遠離飛經已眼雙的你像好。你及觸法無卻音聲的我，我聽聆處遠從你 。樣一了失消你佛仿，的靜寂是你歡喜我“
、6
。過難很都天每我，源思是可——
。點點一近靠法無卻我，前麵我在覺幻在現。過近接麼那們我竟畢，了悔後經已我是或？嗎悔後我
。門了出天一某的去下不熬在我。命要得長子日
。菌黴的生衍上衫袖長，台陽排排的乾不晾中高，起想我讓，濕點一的約隱這。來到才天春，說來我對，意潮的去不消著漫還中氣空。朗清片一開撥挑被天，雨過下剛
。袖長服校的乾烘的淨洗的買新了來送就媽媽他，天二第。望觀他替前門台陽在站我，話電打機手鍵按的他用裡所廁間隔在躲源思
。了力全儘費是都號名個麼這友朋上攀你與，想會我。嗎了好定注是係關庭家，景背生人，遇遭的人個每，想會我。明分渭涇們我將樣一界漢河楚是像，味氣的心惡外格上身我，服校的同不外格上身們我，”天南回“厭討其極我候時那
。了好就樣一源思唐像能我果如，想會我？呢能無麼那不，唐頹麼那不就也是不是我，點點一我愛多人親的我，人的圍周我果如，想會我
。私自多有點發出的我，道知我
。歡喜人多很被，樣一源思像想也我，為因是。歡喜得值多有源思為因是不，源思上歡喜
。難多有源思為成而
。命的樣那有想卻心個那沒我
。象景的鬨熱是正，間之檔排大眾一河曲九在藏，眠未夜深店啡咖
。短裡長家侃人的輩伯叔便便腹大桌壁隔看，完拉扒中拳劃鹽油在。蛋雞要不，河牛炒乾盤了要，前桌人兩一在坐我
。實充上得算也，有也惱煩的有該不，有都惱煩的有該，滿圓是算也之總。味意的耀炫些著帶名莫外話裡話，活生的住纏碎瑣被，子孩婆老到聊作工司上從
。的樣麼什是會婚結源思果如，想我後然
。了去散便，過帶一輕輕隻，據根的象想麼什沒頭念這
、46
。架一了吵大媽我和我
”！害厲得尺進寸得紀年這他，他著慣別，了說你跟都我？蟲米做裡家在賴要還是不是後以，作工到不找都長麼那假寒，了大麼這長“，醋加油添旁一在父繼
”？嗎子孩的你是不我，多麼那求要我對偏偏？我養不妹妹養你麼什為！有沒我“——壞敗急氣我
。上臉我在落地啪掌手，然愕腰著叉她
。門了出套外起撿，語言能不再我
。了我要需不就庭家的新了有親母能可，過想有沒來從我。任責的親母護保起擔負要，孩男個是我為認我。璃玻砸刀舞則重，粗爆互相則輕，架次數無過吵平仲何跟經曾我
。了我要需不也她，了我信不媽我，間之瞬轉就也？嗎大麼這有力威的風邊枕想心我
。立獨我要是而，就成大多有我望期是不，地立天頂我要需她
。去開立獨地遠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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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二
、6
。了節春的草潦太
。道味的子餃出不吃也麼什加但，花蔥撒沒上麵吞雲
。飯做人家一給家回著趕，攤了收匆匆急板老
。鳴嗡的長長，音聲的動開船遊見聽，的遠遠。間時的午下個一了掉耗，呆發是光，上子凳石的邊河在坐我，逛可方地麼什有沒
。來地原到回要是還，圈一走城座這繞地賞觀，去哪到不開船這
。表位價那眼一了望，去前上走我
。是者或？嗎意愜的吹風點那圖。景風的色出麼什有沒是更圈一轉兜，間時費浪又錢金費浪既船趟一上。議再廂包，元十五座等特，元十二座通普
。意愜都麼什乾，了意愜就然自，情心和票鈔的玩遊那有我果如想我
。有沒都麼什我。底結根歸
。明光片一來未信自名莫卻，望希麼什見不看我
。裡活生的靜安穩平在定固，車買房買，作工後然。市城的生陌全完個一到束結考高，樣這會也我為認我。始開有所無一從，樣這是人多太
。了子日的樣這過想不也再我
。擇選有沒更，活生的己自了不控掌想不也再，去方地沒都年過想不也再我
。去家姑姑回走，著亮還天趁，臉乾擦我
。好問我向聲大，手著招我見看他，現出角拐從口四家一們他，源思唐見遇時這在我
”。好姐姐，姨阿叔叔“。狽狼得皺服衣，著紅還睛眼怕，前麵我在立們他著看地愣愣我
”。學同，樂快年新“，我給遞包紅個出掏，著笑媽媽他
。謝謝說地巴磕道知隻，言拙地忽我
”？玩家我去要不要“，問，肩的我住挎源思唐
”。嘛去塊一著跟也鵠何，的去的去“，地腦擺頭搖他”。的街逛去我陪要應答你！喂“，背的他下一了拍地勁使姐姐他
。擾打多意無卻，往向裡心我，啊庭家的源思唐是就這著想。臉的氣生裝佯姐姐他著看，應答能不該應我
。應答想更我比子腦的我，睛眼的他著望我”！夜宵吃你請我，睡家我在便順上晚，聲一說話電個打媽媽你跟。哥鵠，嘛去嘛去“
。事回麼怎算睡家人別去——
。啊見待受不更睡家姑姑在——
”。學同小，的你迎歡很都家全們我。吧他陪陪就你，他陪你想麼那源思“，容笑個了出露姐姐他，著忖思我
”。哥鵠，吧話電個打媽媽你給“，機手我給遞源思
。吧夜過家誰在我心關會不本根親母，打該不該道知不卻話電過接，言謊的我到想我
。辱其取自是像總
”。吧打她給再點晚我，響話電見聽沒台陽在能可媽媽我“。源思唐給還機手將我，後過音忙著等。通接人有會不為因，碼號話電的家舊前以下按我
。外之遠好出走手著牽母唐父唐
”！嘍去街逛，吧走吧走。了家回先媽爸“
”。淵思叫我，字個一差就源思跟我？啊字名麼什叫你，學同“，我著看源思過繞姐姐
。淵故思魚池
。到想麼這我
”？嗎他叫我到聽沒你“——
”。啦麼什了說你心關不才我“——
”！鵠的鵠鴻！鵠何叫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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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二
、66
。戶商的門開多許有沒並實其，街逛是說
。了去場廣業商的區西往，交公了上坐們我
。好係關間之弟姐們他得覺人讓隻，笑帶裡話，眼一源思唐嗔橫她”？人煩樣一子小這像也是不是？啊妹姐弟兄有沒有你，弟弟鵠何“。格性的潑活個是也差不差大，樣一源思唐跟姐姐他
”。妹姐弟兄有沒我“，頭搖了搖我
。怕可得劣卑己自得覺總我，源思唐對麵。哀悲到感話句這我為在都我，後之
。市超逛逛算打，車輛一了推們他。來下了黑全完經已天，源福大了到
。吃試人客給供，片片一出切，來氣香出散央中從，收沒還檔食熟時這
。定不量商？呢烤燒是還爐邊打是，夜宵做去回食肉菜蔬點買著量商倆們他聽又。飽半個了填也飯晚吃沒我，著吃邊逛邊
”？呀麼什吃想你，弟弟鵠何“。角眼的彎彎淵思了上對，餃米玉個半的上手完啃我
”。了好就定決做姐姐，的行都我“，我是該不在實的定決做
”。了了得不就話聽半一家人有要你！家人看看,源思唐“，罷聽她
。話的她會理不並，牙呲一她衝源思唐
。臉的薄刻外格張一那中頭人的動聳從，了見看我。間瞬一的馨溫覺感地禁自不情我，間瞬一這在
。著正個砸片麥的來扔他被卻秒一下。覺錯個是他當想還我
。片麥力克巧的裝包作子猴著畫盒一是那
。鬨取理無太免未那，罪犯的平仲何為類歸部全果如。事麼什為因，始開候時麼什從，意惡的多麼那我對來哪他道知不來從我，說者或。我砸然突要麼什為他楚清不搞，的我見看麼怎是他楚清不搞我
。是也他，話說他過聽真認有沒我但
。後之步兩了動拽領衣著扯他被在是經已，麻痛的梁鼻覺後知後我
。句問的，啊誰你，說源思唐到聽能隻我，來下了靜都圍周
”？麼什乾事閒的家人別管，子餃吃家回滾你年過？誰是媽他我管你“
。把一他了推氣力的大最了使，手的他開掙我，憤氣到感又，恥羞到感我
。上地在倒跌，車推手了開撞，臉張一著獰猙他
。情表麼什是論無，情表麼什的他見看怕我，臉的源思唐看再敢不，走跑去頭過回我
。源福大叫不也再，標商的新了上掛，代換新更它至直。源福大間那過足涉有沒再我，年多很的後然
、
。期春青的我
。的易交得值不是我，話的品商作比人把。我救來張一出抽意願人有沒，票鈔的去數來數裡手們他著看我。的去搡來推，去拖來拖被是像
。日十三月一年九零零二
。以可不實其。的死悶己自把己自以可是人為認度幾，裡頭枕進埋臉將想我。瘍潰腔口的全不好和臉的腫扇被。窗的開不打扇一和門的開不打扇一是邊兩，上床在躺我
。息消好個一了來帶我給哥表的倫亂和力暴好愛。哥表的我
。刑死了判被平仲何，訴上次再屬家害被說他
”？嗎爸我恨你“，他問，皮嘴的痛刺扯了扯我。了好就死去地落利脆乾麼這的真他
。答回有沒他
。案答的他乎在不也我，上實事
。的他諒原會不都我，釋解麼怎他管不，步地麼什到走會候時到但。事蠢多麼這過乾己自現發，悔後天一某在會不會他，想在總我
。去出走門了關身轉他”。費學“，句一下放地巧輕，上麵桌在扔地巧輕，封信個一出拿裡袋口從他見隻
。痕了出壓紙皮牛，疊一的薄薄
。過難下剩隻裡心，遍一了數來出翻，裡手在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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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二
。光燈的來過透裡縫門見看。音聲的破爆花煙見聽會爾偶
。了學開要就天兩過不業作假寒完補我，快很得過子日
。家哥表在住續繼想不也我，時同但。考班分的學開對麵怕害,學同對麵怕害,源思唐對麵怕害點有我，情心麼什是出不說我。打沒也呼招聲連，出沒都門房連，常為以習哥表。司公了去就李行下放剛，家回差出姑姑
。別區的刀一砍人被然突和刀一砍被要道知是非無，的用有沒是醒提但。用作的醒提著起強勉候時的開推被在，口門在擋堪堪椅料塑。眼閉敢不都頭洗連我。了壞鎖門的室浴
。想去不，著避逃是隻也我而
。貓的諤定薛是都就麼那，論定棺蓋不要隻，得可理同。斷決下去人要需是總義定的情事多很，在我故思我說爾卡笛
。頂透能無是我想我。弱懦是不說能不
”？嗎懂活乾得你，的給白是不錢的你給，動不那站還！錢的掏我是？啊的給媽你是費學的你為以你“。好拾收李行的他把的寫上紙照按我叫，單清好列度邊，道報校學到去要前點兩午下天明
。了他到不見就學開正反著想，廳客進收服校的乾晾他將，聲出沒我
”！話說，巴啞麼什裝這在你，了好夠你對我“，我踢腿抬他”。費活生你給會我，次一來回月個一。的道知我，假月有你？吧夠百五月個一費活生“
”。哥表謝謝“，去下想深敢不，詞個這”資嫖“到想然徒我
。望希更他比我，過生發有沒都麼什像好，然岸貌道要他。得不之求我，哥表好個一是裝假要得難他
。受接好暴強被比打被
。了打被是作當以可我
”？嗎了好拾收都西東你“。好拉條條一鏈拉把我揮指樣一爺大。裡箱李行進放件一件一西東把我著盯，工監做上幾茶在架腿他
。話的他答回沒，來起立箱李行將我
”。嘛乾著站傻，啊去“，來過扔枕抱個一他”。裝包行旅個那我拿，室臥我去你。了死酸寒，了西東裝子殼紙破那你拿別“
。話鬼的度邊信相該不也，心貪該不，明證實事
。尬尷太會不也學同見碰校學到回，服衣裝包的亮漂個拿，著想是隻我
。見看沒也麼什，櫃衣的度邊開打我
。吸呼能不我得嗆道味的角皂果蘋，上服衣的好疊在倒跌我
。的榮虛太我評批會是該，述描番這我到聽人別。錯有也己自得覺我為因是我實其，說人別跟敢不我
。校學到回時及有沒我天二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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