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回
見到。
他看見自己家隊長上去把別人趕走，還以為是要去跟嫌疑人問話，結果人又回來了，沒把小姑娘喊醒。
陳閻深瞥了眼陸天海：“怎麼？”
“沒……”陸天海道，“這小姑娘也太不長心了，這種地方一個人來就算了，還自己睡著了。”
他說著又看了眼書棠：“要不是遇見陳哥你，等會醒來別說身上錢財被偷，人還在不在都成問題。”
邊境小鎮什麼人都有，即使有他們，也依舊隱伏了很多手根本伸不進去的黑暗角落。
一個大城市裡來的美女，獨身一人，生著病，跑到小診所來。
什麼都有可能發生。
搶劫是好的，更大概率是強.奸，更可能輪奸，大部分還是先奸後殺。萬一被拐到境外，就更不可預測。栓個鏈子當性奴養著，供好幾個男人玩。這樣的案子他們看多了。
要是落入這個地步，死亡已經是最奢侈的獎勵。
陸天海對書棠的舉動直搖頭。
陳閻深說不上是要幫她，來醫院隻是為了查一些案情有關的東西，取了資料就該走。
見書棠還在原處睡著，他皺了下眉，沒走，轉而找了個沒人的角落坐下。
書棠看完病，掛了一針水，還順道找醫生開了點自己平日常吃的藥。
原以為會有麻煩，沒想到小地方的診所懶得查資料，醫生也忙不過來，掃了幾眼她的電子病例就給了書棠想要的東西。
生病的身體經不起大幅度的運動，她回旅館喝了藥想繼續休息，畢竟在這種人生地不熟的小鎮子，生著病總不是一件好事。
書棠這一覺睡得很很不安穩。
這幾天接連發生的事太多，再堅強的人也會有露出脆弱的時候，何況書棠本也不是什麼經曆過大挫折的人。
夢裡，她似乎又回到了那個雨夜。
被父母拿去當作聯姻工具的強烈惡心感驅使書棠堅持到火車到站，但接連而至的雨夜卻叫她無所適從。
手機沒電，也找不到任何可以充電的地方，甚至除了車站，四處都沒有幾個人。
她不敢在人多的地方多逗留，生怕哪個監控把她拍下，讓家族能抓她回去嫁給那個令人作嘔的老頭。
書棠無助地在鎮子裡狂奔，終於找到一棟看起來可以避雨的樓房，而且大門還是敞開的。
樓裡漆黑一片，剛進來的時候，書棠有過短暫的害怕，不過很快，疲憊就蓋過了其他任何感覺。
她靠在樓梯旁的角落，那裡有人丟下的廢紙箱。書棠抱緊自己取暖，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是這樣的。
一點都沒錯，和她記憶裡一模一樣，隻是……
書棠倏地清醒。
廢紙箱。
和陳閻深一起去的時候，她看見過樓梯邊，空蕩蕩什麼也沒有，更沒有廢紙箱。而書棠記得很清楚，她取暖的位置堆放了不止一人高的紙箱。
當時好像……好像還動了幾下，把她迷糊中驚醒過片刻，書棠實在是太累了，精神極度緊繃了一天一夜，她撐不住，隻恍惚看見黑暗裡像隻貓的眼睛，就又睡了過去。
那不是貓的眼睛。
是一個人！
有人躲在廢紙箱堆裡麵，還被書棠正麵撞見過！
書棠嚇出一身冷汗，趕緊坐起來，把房裡的燈全都打得大亮，神經質地到處檢查櫃子、床底和廁所，再度確認沒有別人，她亂跳的心臟也還是沒能緩和下來。
這種情況下，鬼鬼祟祟躲在廢紙箱裡的能是什麼人？
書棠睡過去的時間和謀殺發生的時間基本相當，雖然不知道她看見那人的具體時段，但也八.九不離十。
凶手就在她不到半個手臂的距離，或許還曾和她背靠背過。一想到這裡，書棠更渾身發冷。臥室房間裡的空間太大，窗外雨聲在此刻也顯得駭人。
書棠把外套披在身上，跑進更加狹小的浴室。
用熱水洗了臉，終於勉強覺得身體重新溫暖起來，她看著鏡子裡麵色慘白的自己，抿了下唇，又害怕會莫名從鏡子後再冒出個人來。
書棠快被這些胡思亂想逼瘋了，她抱著頭想給自己倒一杯水，沒想外套邊緣一掃，把小茶幾上的幾個瓷茶杯一下全掃到了地上。
“哐當——”
清脆破裂聲在夜深人靜的時候尤其突兀。
“滴答。”
有什麼液體從書棠的指.尖淌下，落在地板上。
紅色的。
於隊給她展示過的那幾張照片突兀浮現，劉聰身體上的那把刀和血腥味一刹那幾乎撲到她鼻尖。
書棠忍受不了，摸出手機顫抖著撥了最上麵的號碼。
“陳警官……”她聲音有不自知的哽咽，“我，我好像想起什麼了。”
電話接得很快，哪怕現在是淩晨。
那頭傳出男人不算明顯的呼吸聲，讓書棠不安的心稍稍平靜。
“十分鐘。”陳閻深嗓音比之前更啞些，像被她一個電話從睡夢喊醒，“等著。”
說完就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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