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是樂福鞋。左腳穿回去，鞋帶係成和原來一模一樣的小蝴蝶結。右腳那隻——他拿起來看了看：棕色皮革，鞋麵有磨損的痕跡，鞋底前掌磨薄了，橡膠已經接近中底。這鞋的鞋底踩過她最後走過的路——從宿舍到泳池、從泳池到實驗室、從實驗室到太平間，每一步都被這雙三十五碼的小腳踩在這隻鞋的鞋底上。他把鞋底翻過來，用拇指摩擦磨薄的那塊區域——仿佛還能感受到她腳底的弧度和重量壓在上麵的形狀。然後他把右腳的樂福鞋也放進了自己的背包。
反正F級。明天寺本要是注意到了——多半不會——就說入庫的時候鞋掉了一隻。誰會為一雙磨穿了底的舊皮鞋去翻監控？
他把她重新抱回冷藏櫃。抽屜推進去的時候，這次他沒有像寺本那樣粗暴——他用手掌托著抽屜底部，緩慢地、平穩地推到底，確保她的身體沒有晃動。現在她的右腳隻穿著過膝襪、沒穿鞋——左腳穿著鞋卻少了一隻襪子。不對稱的，殘缺的——但從此以後，她身上缺的那一部分，在他手裡。
然後他關上抽屜。
鎖芯哢嗒一聲歸位。
日光燈管在頭頂閃爍了一下。
他靠著冷藏櫃，閉上眼睛。水分子感知——這個剛吸收的技能自動啟動了。他能感覺到周圍的液態水分布——冷藏櫃冷凝管裡的冷卻水、空氣裡懸停的水分子、自己臉上的汗珠。還有她。她體內殘存的水分正在通過皮膚緩慢蒸發，這個信號在他的感知裡是一個正在慢慢變淡的藍色光點。
係統麵板閃了一下：
“第一天就搞定了第一個。不錯嘛，林默。”
“不過她隻是一具F級的屍體。你能從她身上吸收的東西太少了——水分子感知，說白了就是知道哪兒有水，放在C級以上能力者麵前連個屁都算不上。”
“你要想在這個世界活下去、變得更強、搞到更好的藏品——你需要接觸更高等級的能力者屍體。C級以上的大腦不僅能強化超能力，在黑市上還值五位數學園幣。五位數足夠你買一整排冷藏櫃放你的後宮。”
“明天你還得照常上班，還得對著那個禿頂部長和天真的寺本露出人畜無害的表情。但你知道你和他們不一樣。”
“你是屍樂園唯一的VIP。好好乾。”
林默走回值班室，坐在折疊床上。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剛擦過，但指縫裡還是殘存了一點潤滑劑乾了之後的黏膩感，和一種極淡的、來自她身體內部的氣息。
他把手伸到燈光下，仔細看了一遍。
嘴角慢慢翹起來。
麵板右下角還有一行小字，在他視野邊緣安靜地閃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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