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節
課，
第五節
是英語課，柳妍老師的課。
柳老師應該是已經從其他老師那裡知道張偉來上課了，跟平常上課一樣，按部就班地講課，提問，也沒有像其他老師那樣打趣般提問張偉。
倒是張偉，上課上到最後十幾分鐘的時候，打了個大大的哈欠，引地哄堂大笑。
柳老師杏仁眼瞪了張偉一下，雙手叉腰，嘴巴氣鼓鼓的，可愛極了，她沒好氣地說道：“下課了，先來我辦公室一趟，再去吃飯！”
張偉頓時縮了縮身體，說道：“好！”
很快，下課鈴響起，同學們都跟瘋狗一樣跑出去食堂搶飯吃。
我剛要出去，張偉拉著我說道：“跟我一起去辦公室。”
我納悶：“叫上我乾啥？還得吃中午飯呢？晚了好飯好菜都沒了！”
張偉不屑地說道：“我給你點外賣，你想吃什麼，隨便開口！”
我才想起來，這家夥是個軟飯硬吃的主，身上有女朋友給的錢，那還客氣啥，便說道：
“那你聽好了，我要吃，蒸羊羔兒、蒸熊掌、蒸鹿尾兒、燒花鴨、燒雛雞、燒子鵝、鹵豬、鹵鴨、醬雞、臘肉、鬆花小肚兒、晾肉、香腸兒、什錦蘇盤兒、熏雞白肚兒……”
張偉聽的目瞪口呆，忍不住罵到：“臥槽，你他媽的還會背‘報菜名’？耍我呢吧？要麼你跟我一起，點外賣吃雞公煲，要麼你去食堂吃！”
我哈哈一笑，說道：“走吧！”
其實張偉的提議正中我下懷，反正我就是想接觸柳老師，張偉的提議正好，但是我又不能立馬答應，那樣顯得奇怪。
經過這一波插科打諢，張偉也不覺得奇怪，我也能正常陪著他去辦公室了。
我把張偉推在身前，落後他一步，來到辦公室門前。
張偉舉起手敲了三下門，又喊了一聲：“報告！”
裡麵傳來柳老師清脆地聲音：“進！”
張偉推開門，扭頭跟我咧嘴一笑，並悄聲道：“不要跑！”
我嗤之以鼻，我跑個鬼啊跑，柳老師又不能吃了我！
張偉在前，我在後，一起進入了辦公室。
我四下張望，辦公室裡就柳老師一個人在，其他老師應該都去吃飯或者回家了。
“你怎麼也來了？”柳老師咦了一聲問道。
“他膽兒小，非要拉著我。”我不給張偉說話的機會，站在他身後當先開口說道。
張偉很無奈地攤攤手，居然罕見地沒說話。
“既然來了，那就一起吧！”柳老師也沒當回事，說著抽出兩套試卷，遞給了張偉。
張偉轉遞給了我一張，我低頭瞅了一眼，原來是去年英語考試真題，這算啥，我又不是沒做過。
“張偉先出去！”柳老師手一揮把張偉給攆了出去。
張偉愣了一下，轉身朝我壞笑，出去了。
不是，啥情況啊？為啥讓他出去，不是應該讓我出去嗎？我才是陪著來的啊？
柳老師從座椅上站了起來，身上還穿著剛剛上課時的衣服，灰色短袖襯衣，在領口位置還打了個長領結，下身是灰色長褲。
說實話，這身衣服醜爆了！
不提我被姐姐和媽媽養刁的審美陽光，哪怕是用一個正常人的眼光來評價，這也是醜到讓人無法說話的衣服。
上高中的第一天，我就吐槽，拍板定做這種工裝的校領導是不是跟老師們有仇，真的是怎麼醜怎麼來嗎？
時間長了，我終於明白過來，學校就是故意的！
高中生無論男女，荷爾蒙爆發，如果不給老師們往醜了打扮，不給老師統一製定工裝，讓老師們隨意穿搭，總有一些長相出色會打扮的老師，會讓男女學生心神恍惚，不注意聽課，再萬一學生真的愛慕上了老師，發生點別的事情，那才叫禍事了！
可惜的是，再醜的工裝也遮不住美玉般、魅力四射的老師們，不論穿再醜的工裝，也能吸引到學生。
比如站在我眼前的柳妍老師。
她個子不高，站在身高1米85的我麵前，好像孩子一樣，再加上她精致的臉龐，看著就可愛，招人喜歡。
然後，1米6不到的她卻雙手抱胸，抬著頭，板著臉，訓斥我，而我一個1米85的大男人，隻能乖乖聽訓。
“小路，我當初安排你跟張偉坐一起，是讓你跟著他學壞的嗎？”
“難道你也想連續三年參加高考？”
“複讀一年還不夠？”
“複讀很光榮嗎？”
“複讀就一定會比去年考得好嗎？”
“還是要好好學習才行，你看看你最近，上課總是走神！”
“這個周末月考，考完出成績，如果你成績下滑了，你怎麼給家裡交代？”……
我他媽的，我為了中午那頓飯，平白無故，硬生生挨一頓訓斥，太不值得了！
不行，我得趕緊認錯，對了，趁此機會把請教問題的事情說出來，轉移話題！
“你如果這次考不好，我就請家長……”
“柳老師，我錯了！”一聽請家長我更慌，趕緊說，“我知道錯了，我以後會認真上課，認真做題，好好考試的！”
“真知道錯了？”柳老師眉毛一挑。
“真知道錯了，我以後會多來找柳老師請教問題的！”我順勢趕緊補上我的打算。
“把手伸出來！”柳老師拿起桌子上的鋼製直尺。
我一個激靈，乾啥，要打我手心啊？可又不能不伸出去，我猶猶豫豫把手伸到柳老師麵前。
柳老師伸手握住我的手指，把手心露出來，啪啪啪打了三下。
“讓你長長記性！”柳老師放下直尺，端起水杯，喝了一小口，說道：“以後有問題，隨時來找我！”
“出去吧，把張偉叫進來！”
我剛剛被柳老師抓了一下手？
柳老師的手，小小的，好軟啊！
再回過神來，我已經到了門外，張偉已經進去了。
我站在門外，閉上眼睛，開始回味柳老師手的觸感，隻恨時間太短，體會不深。至於打手心的那點疼痛，那算個屁呀，還沒個蚊子咬的疼！
遺憾之際，就聽到屋子裡，柳老師開始訓斥張偉。
“把手伸出來！”
啪地一聲！
“複讀三年，你很驕傲嗎？”
啪地又一聲！
“你還想不想好好學習了？”
啪地又一聲！
“你是不是要氣死我才算好！”
啪地又一聲！
“你仗著自己很聰明就不用好好學習了嗎？”
啪地又一聲！
“初中的《傷仲永》你白學了嗎？”
啪地又一聲！
……
我都不知道裡麵打了多少下，張偉的手心肯定要被打腫了。
柳老師這是真的生氣了啊！
我聽著柳老師說話的聲音，逐漸激動起來，甚至能想象她那是一副多麼恨鐵不成鋼的表情。
不過話說回來也是，張偉確實是個奇葩！
希望這次過後，他能有點改變吧！
我幸災樂禍地靠在門邊，聽著裡麵柳老師的訓斥聲和直尺打手心的啪啪聲。
又等了大概五幾分鐘的樣子，終於裡麵沒有啪啪的打手聲了，柳老師說話的聲音也小了，看來火氣消了。
果然，一分鐘不到，門打開了，張偉背著手從裡麵走了出來，居然還有臉笑！
我哈哈笑著，說道：“乖兒子，讓爸爸看看，你手是不是被打成了豬蹄！”
張偉笑著，做出噓的動作，示意快走，小跑著離開了辦公室門口。
走遠之後，他才放開了笑著說道：“柳老師那小個子，哪有什麼力氣，直尺打了我一百多下，跟撓癢癢一樣。”
我當然知道柳老師一介女流，力氣不大，可張偉居然還有心情去數打了多少下手心，這是有多大的心，有多麼的死性不改啊！
“你居然還有心情去數數？”
張偉嬉笑著說道：“無聊嘛，柳老師都訓斥我不知道多少回了，我早習慣了，再說她又不是我媽，對我根本沒有威懾力！”
我挑起大拇指，佩服地說道：“你真牛逼！”
張偉嘿嘿傻笑，手拍在我的肩膀，說道：“走，我們吃雞公煲去，額外多加上兩份排骨。”
居然沒等我訛他，他自己主動加餐……我詫異地說道：“你不會被打傻了吧？”
張偉嗤笑一聲，說道：“傻你個頭啊，柳老師這次訓斥我，最少一個月內，不會再來挑我刺兒，接下來，我該請假還請假，她絕對不會多過問的！”
我十分不理解，納悶地問道：“為什麼？”
張偉哈哈笑道：“因為我摸透了柳老師的脾氣啊，畢竟教了我三年嘛！”
“她就是心裡窩著火，衝著我來的，火氣發泄出來了，就沒事了。”
“你想想上次，她對我發火是什麼時候？是不是一個月前，我來報道的時候？”
張偉這麼一提醒，我心裡回想了下日期，還真是差不多一個月之前，張偉來報道的時候，柳老師當著辦公室那麼多人，麵子都不給他留，怒火直接爆發。
張偉繼續嗬嗬笑著，說道：“你知道，柳老師為什麼要把咱倆分開打手心嗎？”
我搖搖頭，說道：“不就是打個手心嘛，不疼不癢的，打就打了唄，我上小學沒啥被村子裡老師打。”
張偉一臉高深的表情，說道：“你呀真的是，太單純了！”
“為什麼分開打，嗯？”
“那是不讓你我互相做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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