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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擺的青銅鐘》》

【第一卷:扶桑燭火 —— 1.1 《17的17》】

2090年,新下宿郊區。低空中的烏雲被風吹動著,有些歡快的向著地上的城市潑灑著雨水。這座城市,連同它所在的整個扶桑列島,都曾屬於一個與列島同名的國家。不過在2090年的今天,過去的所有國家都早已解散,地球上所有的人類都被光榮的世界政府管理著,沐浴在唯一首都“法拉克普爾”的榮光下。一家便利店的老板打開門,用手掌接了點雨水嘗了嘗,發現酸味不算太重,便趕忙招呼老婆拿個盆子去外麵接水。理應年過40的老板娘仍像20出頭的少女那般水靈,破舊的衣服包裹著凹凸有致的身材,搖曳著腰肢從擁擠的便利店中走過。50多歲的老板同樣年輕精神,他正色迷迷的看著自己春光外泄的老婆走進便利店裡邊的房間,突然卻發覺店門外站了一個高大精悍的身影。於是他趕忙回過神來,櫃台下的手已經握住了一把尖刀。

一個青年推門走進,淺綠色的左眼先是瞥了一眼老板藏在櫃台下的右手,隨後粗魯的捋了捋自己滿是雨水的黑發,在老板嫌棄卻又如釋重負的目光中把水撒的到處都是。青年看上去也就20歲出頭,他的麵容稱得上英俊,似乎是結合了東西方容貌的優點,但這副深邃立體的五官偏偏擺出了一幅不耐煩的吊兒郎當的表情。青年從防水風衣的口袋裡抽出右手,指了指櫃台後的一款香煙,隨後將左手的手腕放在了櫃台上,他的左手手腕上跳動著一串不斷變小的藍色數字:28:07:37。

“來一包。”青年冷淡的聲音響起。

“倆小時。”

青年的左手猛地抽回:“開什麼玩笑?上周不才90分鐘的嗎?”

老板冷冷的一笑:“諾姆元素又漲價了,我的貨也就漲價了,買不起就少活兩小時。”

青年本想再討價還價一下,然而此時那枚植入他後脖頸的通訊晶體傳來了訊息,微弱的電流刺痛著青年的神經。他皺了皺眉頭,狠狠的嘖了一聲,隨即將左手擺回了櫃台上。便利店的老板愣了一下,很快便拿出一個滿是油汙的黑盒子扣在了青年的左手上,隨即青年左手上的數字飛速減小,而黑盒子上的顯示屏中,跳動著快速上升的數字。交易的雙方都警惕的盯著黑盒子上的數字,當它來到01:59:57的時候,青年猛地抽回了手腕。老板皺了皺眉頭,看著對方高大的身形,最終還是拿了包煙丟了過去。青年接過之後扭頭就走,一到店外就掏出了一隻耳機戴上,開口呼叫到:“特工貝塔(β)17呼叫通訊員阿爾法(a)9,有何吩咐?”

淅淅瀝瀝的雨水打在青年的身上,他等待著耳機中的命令。片刻之後,一個女人輕蔑的聲音從其中傳來:“乾什麼去了,小雜種?”

青年毫不猶豫的回答道:“配給裡麵不發煙,我隻好自己買了。”

“怎麼,路邊的汙水不夠滿足你嗎?”

青年咬了咬牙:“有屁快放。”

“注意你對我說話的態度,β17!”通訊器中的女人尖聲說道,“有任務了,靜默任務,兩個小時後給我滾到朽木町113號待命!”

“17”悶悶不樂的開著車,回憶著任務的細節。這是他的第十七次任務,也是第七次“靜默”任務,顧名思義,就是去幫世界政府閉上一些家夥的嘴,這也就是像他這樣的β特工們存在的意義。無論是高居首都的軍事執行官們遠程操縱的智械軍團,還是各個城市的當地駐軍,都有無法探測到的黑暗角落,因而首都的權貴們用他們戴著高貴白手套的手,嫌棄的把β特工們甩進了世界各地的黑暗之中。

簡報中提到的廢棄鐘樓是這片廢墟中最突兀的一塊,也為17指引了方向,朽木町113號就在眼前。將車停在前後的幾輛報廢車輛之中,17快速的熄火溜下了自己的車。看著自己的這輛破車完美的融入到四周的鐵鏽中,17無奈的搖了搖頭。這輛破車隻能算是勉強能開,除了後備箱為了某些原因設計的極其寬大之外,幾乎沒有任何亮點。深吸了一口氣,隨即進入狀態的特工四周觀察了一下,確定這片街區是如簡報上說的那樣了無人煙之後,身影一晃便消失在了路邊的廢棄建築物之間。他藏到了兩棟樓房外側之間的樓梯上,居高臨下的俯瞰著死寂的113號街道。簡報中稱,此次的目標是一個多嘴的年輕警察,不僅質疑了新下宿執政廳的稅收政策,還嘗試暗中舉報警察局長的貪汙行為,因此局長和執政廳的高級官員向首都申請出動β特工進行清理。他們會負責用什麼借口把這位天真的小警察獨自派到這條無光的街道上,而17將負責讓目標閉嘴。β特工們的生死都被首都的主人們握在手裡,因此通訊員們根本不屑於掩飾世界政府的肮臟手段。或者說,身為這些黑暗手段的一部分的β特工們又能怎麼辦呢?

坐在樓梯上的17盤起雙腿,調整著自己的呼吸,漸漸放空了思維,任由自己的感官散發出去。不知過了多久,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逐漸響起,伴隨著輕柔的呼吸聲。17睜開眼睛,冷眼俯瞰著即將被自己奪走生命的受害者。片刻之後,他摁了摁右側太陽穴內埋入的芯片,感受著一陣刺痛順著他的眼部和耳部神經流動,隨即低語道:“開始行動記錄。”

年輕的女警站在空無一人的狹窄街道的中間,抬手扶了下自己頭上的警帽,又捋了捋自己被汗水浸濕的黑色長發。她從自己的腰帶上拿起一個手電筒打開,皺起柳眉檢查著手上簡單的命令筆記。這裡的確是自己信任的前輩指示她前來與線人碰頭的地方,但是從她把摩托車停在街道外麵已經過了好一會兒了,這鬼地方還是一個人影都沒有,逼得她隻好小跑進這個陰森森的街道裡麵看看。女警右腳的黑色高跟皮靴不耐煩的在地上點了點,正當她準備再往裡麵走幾步的時候,前方不遠處墜落的一個易拉罐驚了她一跳。她瞬間將手電筒指向聲音的來源,左手抽出了腰間的警棍,被藍色警服包裹著的胸膛起伏著,有些慌張的質問道:“誰在那裡?”年輕的女警隻顧著前方的聲響,卻絲毫沒有注意到輕聲落在她身後的影子。

17最後欣賞了一下眼前青春靚麗的背影,微微的歎了口氣。儘管注射了諾姆元素的人類的容貌在24歲之後就不會改變,但是這股青春的衝勁和魯莽是裝不出來的,想來也是斷送這條年輕生命的禍根。下一刻,他猛地用左手打出一個刺拳,狠狠的擊中了女警的脊柱,還沒等她慘叫出聲便將自己的右手臂勒在了女警的白皙的脖頸上,將她痛苦的呼喊和循環的呼吸一同扼殺。後背傳來的劇痛一時間讓這女孩失去了抵抗,等她反應過來時,自己已經喘不過氣來了。僅有的武器已經掉落在了地上,她的雙手隻能握住那如鐵鉗般扼住自己玉頸的強壯手臂,試圖掙脫卻毫無作用,兩條平日裡有力的黑絲美腿因脊柱遭遇的重擊而無法發力,如今隻能無助的在地上滑動,掉落在地的藍灰警帽也被她掙紮著的腳給踢開,飛到了街邊的雜物堆中。死寂的狹窄街道裡回響著皮靴的高跟在地麵上的摩擦聲和女警斷斷續續的呻吟組成的交響曲。

被扼住咽喉的女孩先是嘗試用手掰開自己的手臂,過了一會兒變成了儘力的拍打,然而漸漸脫力的拍打倒像是愛人之間的情趣一般。不久,似乎是連拍打的力氣都沒有了,女警用她纖細的手指死命扣挖著17的手臂,但除了劃出幾條淺淺的血痕外便再也沒什麼效果。她的身軀開始了抽搐,緊靠在17腰身前的包臀短裙顫動著,其下欲蓋彌彰的動人曲線緊貼著身後的男人抖動,勾動著17的欲火。眼見一切掙紮都已失效,即將窒息的女孩顫顫巍巍的將兩隻手掌合攏,做出乞求的姿勢輕輕擺動著。她的腦袋艱難的向後轉,楚楚可憐的杏眼試圖與背後的凶手對視,17看見一滴晶瑩的淚水從女孩的側臉滑落滴下。

17歎了口氣,他的確準備鬆開這失去抵抗能力的女警,隻可惜恐怕不是出於她渴求的仁慈。他慢慢的蹲下,鬆開了鉗製著年輕女警的手臂,將她平放在了地上。因缺氧而抽搐著的女警大張著嘴,貪婪的呼吸著久違的空氣,還沒等她下意識的抬起手護住自己的脖頸,17便蹲在了她身體的右側,輕輕的用膝蓋壓住了她試圖掙紮的右手。女警用噙著淚水的美目戰栗的注視著眼前的男人,在她驚恐而又帶著乞求的目光中,17動作輕柔的用左手摁住了她的左手,右手則從腰間掏出了一個黑盒子。

一看到17手中的時間調動盒,女警便明白了他的用意,隨即不顧一切的掙紮著。然而她的上半身已被壓製,下半身卻還沒從先前的痛擊中恢複過來,如同落入蜘蛛網的脆弱蝴蝶,她無力的扭動著。17拋去了心中的一絲憐憫,將手中的黑盒子扣在了女警的左手手腕上,她手腕上的那串數字隨即開始高速減少,而黑盒子上的數字冷漠的上漲著。

淚水如同斷了線的珍珠從女孩的臉頰滴落,她受傷的聲帶似乎終於恢複了說話的功能,於是女警一邊感受著時間的飛速流逝,一邊開口乞求:“求求你……別這樣……別殺我……”她被壓住的雙手掙紮著,試圖握住17的手,但那正奪取著她生命的男人不為所動。微薄的工資轉化成的那點可憐的時間,連給她多爭取幾句求饒的機會都做不到,僅僅是一句話的功夫,女警的手腕上的藍色數字便來到了00:00:03,隨後17拿著黑盒子從女警的身上站了起來,麵色肅穆的注視著這女孩生命中的最後3秒。

女警被淚光覆蓋的眼神似乎有點迷茫,三秒的時間還不夠她意識到發生了什麼,那串跳動的數字便歸零了。隨即,她的身體仿佛被電擊一般猛的向上弓起,下一秒又砸在滿是灰塵的地麵上。破碎的呻吟從她的喉嚨中飛出,和她濺落的淚水一起被地上的灰塵蒙住。她的四肢扭曲的顫抖著,雙手試圖按住自己的心房卻因顫抖而不停的滑開,被黑絲包裹著的修長雙腿纏在一起,帶著她的身體在地上滾動。數十秒之後,她的身體再次猛烈的弓起,一聲夾雜著不解與不甘的歎息從她的口中鑽出,隨後女警便癱在了地上不動了,她的雙臂向兩側攤開,腦袋向左偏去,失神的大眼睛注視著腐朽的街道,隻剩下眼角的淚水被無處不在的地心引力牽動著,慢慢的滑落。

藍色的蝴蝶停下了臨終的舞蹈,又一條生命消散在17的麵前。這不是他第一次殺人,但卻是死在他手裡的第一個女人。如今的這條街道裡已經沒有其他活物了,17大歎了一口氣,伸手摁了下脖頸後方埋著的那塊晶體,隨後開口報告到:“目標已清除,任務完成,任務記錄停止。”

自己的聯絡員戲謔的聲音響起:“乾得不錯,β17。弄死這樣一個小女警對你來說的確是輕而易舉嘛,你也就適合這種工作了。”

17沒有理會已經見慣不怪的奚落,而是注視著自己右手上被女警的最後掙紮挖出的幾道血痕。左手的藍色數字跳動了一下,還沒等輕微的刺痛散去,右手上的淺淺傷口就消失不見。

見自己的嘲諷不起作用,聯絡員a9再次對著沉默的特工開口道:“第17次任務確認完成。行動獎賞是48小時,稍後會打給你。”

17按下心中的怒火,反問道:“才給我24小時?這遠低於前麵兩次靜默任務的報酬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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