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習生每天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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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實習生每天早上，都要拔掉我車的充電槍，轉頭插她車。
我每天不但花了錢卻沒充上電，下班後還得重新充電。
不僅通勤的費用增加，回家時間也被大大延後。
我去找她理論，她就眼睛一紅：
“薑姐，我家太遠了，來得又晚，根本搶不到充電樁。”
“可我不充電，又根本回不去嘛。”
同事紛紛勸我大度：
“你一個正式員工，幾度電至於和小姑娘計較嗎？”
“人小姑娘住的遠，你大度點，就當是好人好事唄。”
我忍了，可沒想到，實習生卻變本加厲。
後來更是連裝都懶得裝，我剛掃碼付錢，她直接把充電槍插到自己車上。
還要拍照發朋友圈：
“今天又蹭到薑姐的充電樁，續命成功咯！”
看著手機裡的扣費提示。
我笑了。
第二天，我轉頭把客戶的電動商戶車停在了我的充電的老位置。
中午十二點，我手機震了一下。
充電小程序彈出提示：
B2-17號樁異常斷電。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兩秒，起身下樓。
我的車停在B2-17，充電口蓋被打開，上麵卻什麼都沒有。
旁邊臨停黃線外，喬沫那輛白色小車斜擠著，車頭剛好夠到充電槍。
那根槍正插在她車上。
她蹲在車門邊刷手機，聽見腳步聲，抬頭衝我彎了彎眼睛。
“薑姐，你下來啦？”
我走過去，看了一眼樁屏。
啟動賬號：薑禾。
已用電量：6.8度。
我的車機電量從早上的23%，變成了24%。
而喬沫的車機屏幕亮著，顯示51%。
我問：“誰讓你拔的？”
她把手機往口袋裡一塞，站起來，嘴巴一癟了，帶著哭腔說：
“我不是故意的，我車快沒電了。”
“我問誰讓你拔的。”
“薑姐，你別這麼凶嘛。”她聲音軟下。
“我早上到公司的時候隻剩18%，真怕晚上開不到家。”
我指著我車窗上那張紙，上麵寫著：
“正在充電，請勿拔槍。”
我又指了指充電樁旁邊園區物業的統一提示：
“禁止私拔他人充電槍，造成損失自行承擔。”
喬沫順著我的手看了一眼，輕輕“哦”了一聲。
“我看見了呀，可你車不是還有電嗎？”
她說得太自然了。
好像我的車隻要沒拋錨，就應該把樁讓給她。
我打開小程序，把這次充電會話給她看。
“你在我這充電，扣的是我的錢。”
喬沫眨了眨眼。
“那我轉你幾塊錢？”
“不是幾塊錢的問題。你把我的槍拔了，我車沒充上，晚上我還要繞去商場快充。”
她立刻接話：“那你可以早點下來換回來呀。”
我看著她，忽然問：“許成的車就在隔壁B2-15，為什麼不拔他的？”
她臉上的委屈卡了一下。
“我又不認識許主管的車。”
“你知道。”我冷冷拆穿她。
“你早上從他車旁邊走過，還跟他打招呼了。”
喬沫眼圈說紅就紅。
“薑姐，你是不是覺得我好欺負？”
“我一個實習生，每天住那麼遠，公司充電樁又這麼少，我隻是臨時借一下。”
借。
她每次都用這個字。
借電，借位置，借一下我的時間和電費。
可她從來沒問過我願不願意。
我拿出手機，拍下我的空充電口、她的車、樁屏賬號，還有地庫牆上那張禁止私拔的提示。
喬沫一看我拍照，急了。
“你乾嗎呀？你要舉報我？”
“留證。”
她聲音猛地拔高：“我都說了我會給你錢！”
“好啊。”我點開計算器。
“那就今天先算這次。園區慢充每度七毛二，六點八度，四塊八毛九。”
“還有晚上的快充差價和繞路停車費，等我發票出來再算，反正每個小一百下不來。”
喬沫愣住，像是沒想到我會真的算。
過了幾秒，她扭頭就往電梯口走。
“你愛怎麼算怎麼算。”
她走出幾步，又回頭補了一句：
“薑姐，就為了幾塊錢，你在這裡嚇唬誰呢。”
回到辦公室時，喬沫已經坐在工位上擦眼淚。
她擦得很輕，紙巾捏在指尖，肩膀一抽一抽。
主管許成從小會議室出來，看見我，眉頭立刻皺起來。
“薑禾，你跟我進來一下。”
會議室門一關，他率先歎氣，說：
“車庫那點事，你在那兒跟她僵什麼？”
“她私拔我的充電槍。”
“我知道。”許成擺擺手，“但她是實習生，剛畢業的小姑娘，工資也就那麼點。你當著物業拍照，她以後怎麼做人？”
我把手機放到桌上。
“園區貼了規定，禁止私拔。她拔槍以後，電費扣得可是我的。”
許成看都沒看，反手拉開椅子坐下，語氣平淡：
“那你讓她補你幾塊錢不就行了？”
“幾塊錢不是全部損失。我的車沒充上，下班還要繞路。”
“薑禾。”他敲了敲桌麵。
“公司不是讓你來計較這些生活瑣事的。部門最近接待任務重，我不希望因為一根充電槍影響團隊氛圍。”
我盯著他。
“所以你為了一點團隊氛圍，讓我承擔她的通勤成本？”
許成臉色沉了點。
“你說話別這麼難聽。她又沒偷你車，就是借一下電而已。”
我把充電記錄翻出來。
過去一個月，異常斷電九次。
每次時間都在我上樓之後的半小時內。
每次我的車電量幾乎沒變，賬號卻持續扣費。
“這不是第一次。”
許成終於低頭掃了一眼。
然後他從手機裡給我轉了十塊錢。
“我替她給了，可以吧？以後別在群裡說這個。”
我看著那筆轉賬，氣得發笑，直接點了退回。
“十塊錢打發誰啊？我說不可以。”
他抬頭，眼神冷了。
“薑禾，你不要把小事鬨大。”
我笑了一下。
“小事為什麼不能由做錯的人自己處理？”
門外忽然傳來喬沫的聲音。
“許主管，算了，我給薑姐道歉。”
她推門進來，眼眶通紅。
“薑姐，對不起，我真的不是想占你便宜。”
“我家在北郊，每天來回快九十公裡。我要是不充電，晚上路上沒電怎麼辦？”
她說到最後，眼淚啪嗒一下掉了下來。
外麵幾個同事探頭看。
有人低聲勸我：
“薑禾，她也挺不容易的。”
“不就是充點電嗎？”
“你車不是油電混合嘛？你續航長，別把人小姑娘逼哭了。”
喬沫立刻哭得更凶。
“我知道薑姐討厭我，可我真沒辦法啊。”
我忽然想起上周三。
那天我加班到晚上八點，車隻剩14%，導航提醒無法直接回家。
我繞到商場快充站，排了四十分鐘隊。
充到能回家時已經十點半。
快充賬單一百二十七，停車費還加上了二十六。
我連飯都沒心情吃，洗完澡直接就把自己埋在了床上。
那天之後，我拿著賬單去問喬沫，她哭著說：
“薑姐，下次不會了。”
我看著她，又看向許成。
“我會把記錄整理好，發給行政和物業。”
喬沫哭聲一停。
許成的臉也徹底拉下來。
“你非要這麼難看？”
我收起手機。
“私拔充電槍的人不覺得難看，我留證為什麼要覺得？”
從那天起，喬沫不躲了。
她反而把“借電”說成了一種玩笑。
部門小群裡有人問中午吃什麼，她發一張電池表情包。
“先給車續命，遠郊打工人太難啦。”
然後艾特我：
“薑姐今天應該不會這麼小氣吧？”
幾個同事發了笑臉。
我沒回。
第二天早上，我把車停進B2-17，照舊刷工牌啟動。
這一次，我在充電口旁貼了更大的提示。
正在充電，請勿拔槍。
下麵加了一行：
本次會話綁定薑禾賬號，私拔造成損失將追責。
十一點，我下樓取快遞，順路去車庫看了一眼。
紙條被撕了。
撕下來的膠帶團成一團，扔在我前擋玻璃下方。
我的車沒在充電。
喬沫的車停在隔壁，充電燈一閃一閃。
她正靠在車門上喝奶茶，看見我，先笑了。
“薑姐，你貼得那麼正式，我都不好意思撕。”
我問：“你撕的？”
她咬著吸管，眼神飄開。
“哎呀，肯定是風吹掉的吧。”
地下二層哪來的風，能把膠帶整齊撕成一團。
我沒跟她吵，隻把紙團、空充電口、她的車和樁屏一起拍下來。
喬沫臉色變了。
“你怎麼又拍？”
“留給物業。”
她走過來，壓低聲音：
“你有必要嗎？你每次不都氣幾天就過去了？”
那句話說得很輕。
輕得像她隻是在提醒我一個大家都知道的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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