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天一亮，我換了一家在鎮上開了多年的紙紮店。
老板姓劉，留著山羊胡。
我把事情簡單說了一遍。
“我給婆婆燒了一千億，她隻到賬9.9。”
劉老板表情瞬間嚴肅。
他放下掃帚，把我請進店裡。
“這事不簡單。”
我心裡一緊。
“怎麼說？”
劉老板摸了摸山羊胡。
“陽間燒紙，陰間收錢，中間要走路引。”
“路引不通，錢就容易丟。”
“你這情況，多半是陰間通道堵了，或者亡人生辰沒對上。”
我沉默兩秒。
聽著離譜。
但又詭異地有點道理。
劉老板轉身拿出一張價目表。
普通路引套餐：888。
加急保送套餐：1888。
陰間專線保到賬套餐：5888。
至尊轉世加急套餐：9888。
我看得心口直抽。
婆婆在下麵隻剩9.9，我在人間也快被燒成9.9了。
劉老板看出我的猶豫，語氣沉重：
“你婆婆既然說涉及轉世名額，就不能省。”
“陰間辦事，講究時辰和路子。”
我想到婆婆手裡的轉世憑證，還是咬牙刷了卡。
回家拿東西時，周景川正坐在餐桌前喝咖啡。
他看見我拎著一堆紙錢，臉色立刻沉了。
“你又去買這些？”
我說：
“我要再去墓地一趟。”
他把杯子重重放下。
“林晚，你到底有完沒完？”
“一個夢而已，你就被紙紮店騙得團團轉。”
我壓著脾氣：
“媽的轉世名額隻剩三天。”
周景川冷笑。
“她活著的時候就會折騰人，死了還折騰。”
“你倒真把夢當聖旨。”
我心裡一刺。
“那是咱媽。”
“你不去，我去。”
下午，劉老板帶著東西跟我去了墓園。
他在婆婆墳前擺香案，點香，搖銅鈴，又拿羅盤繞著墓碑轉了三圈。
嘴裡念念有詞。
我隻聽懂幾句。
什麼陰司開路，專線直達，旁鬼勿擾。
要不是心裡實在著急，我可能已經尷尬得腳趾抓地。
劉老板卻很投入。
他把一張黃符壓在火盆旁，鄭重道：
“開始燒。”
我打開手機錄像。
這一次，我比昨天更仔細。
每一捆冥幣都先拍照。
每張大額支票都寫上婆婆名字和生辰。
我蹲在墳前，從下午燒到傍晚，邊燒邊小聲說：
“媽，這次走專線。”
“老板說地府收銀台都得給您開VIP窗口。”
劉老板在旁邊點頭。
“這次肯定到賬。”
“要是還不到，那就是地府係統要檢修了。”
我被煙熏得嗓子發疼，還是忍不住問：
“真能到？”
劉老板拍胸脯。
“放心。”
“老太太今晚肯定笑著入夢。”
燒完時，天已經黑了。
我回家後，周景川不在。
桌上隻留了一張紙條。
今晚公司有事，不回。
我看著那行字，心裡空了一瞬。
又很快被疲憊壓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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