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規定，每個司機每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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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公司規定，每個司機每月最多報銷2000油費。
可我開著公司唯一一台商務車，經常全國各地接送客戶。
每月駕駛裡程1萬公裡打底，油費至少1萬。
行政總監說特事特辦，讓我年底統一結算報銷。
加上過路費，一年下來，我在車上墊了18萬。
可年底找行政總監報銷，她隻皺眉掃了一眼40cm厚的報銷資料，低頭摳起美甲。
“資料放這，審核完通知你。”
我心裡浮現一絲異樣。
通知，不是打款。
“審核要多久？”
行政總監眼皮都沒抬。
“這麼多資料，至少1個月。”
我頓時急了。
“林總監，我一年墊了18萬，現在身上一分錢沒有，孩子競賽班報名費都在等這筆報銷。”
“而且你自己說過，特事特批，頂多1天就給我審批報銷……”
林總監猛地一拍桌子，厲聲嗬斥。
“閉嘴，我按規矩辦事，你沒錢交報名費，關我什麼事？”
“人人都像你這樣哭個窮，就破壞規矩，公司早就倒閉了！”
我氣笑了，不給我報銷，那油費我也不墊了。
2天後我要去接公司最大的客戶。
油箱剩的油，都不夠接他下高速。
…………
林星晚站起身，嘴角勾起一抹譏諷。
“至於你說我承諾過1天就給你審批報銷，這更不可能。”
“規矩擺在這裡，我必須每份資料認真審核，1天怎麼夠。”
我深吸一口氣，拿出手機點開錄音。
裡麵清晰傳出我遲疑的聲音。
“林總監，我1年墊下來，至少10萬。”
“要是報銷審批太慢，我撐不住啊。”
林星晚不耐煩打斷。
“一個大男人，這點錢也要墨跡。”
“到時候特事特批，保證1天內給你報銷。”
錄音放完，林星晚猛地瞪大眼。
“陳野，你竟敢偷偷錄音害我！”
伸手就要來搶手機。
我攥緊手機，手一縮。
我隻是習慣工作留痕。
但凡領導給我安排出車任務，我要麼微信記錄，要麼電話錄音，就怕弄錯時間和地方。
這是今年2月2日，她安排我去海市接李總，我問了下1月份的報銷。
她卻讓我墊1年費用時順便錄下的。
“林總監，你不會說話不算話吧。”
林星晚狠狠盯著我，“嗬”了一聲。
“行，我現在就給你好好審！”
一字一句，像從牙縫裡擠出來一樣。
抓起最上麵那份，翻了2秒，隨手往我腳邊一丟。
“資料有問題，報不了。”
胸膛頓時一陣憋悶，雖然不知道原因，但我完全確認。
林星晚就是在故意卡我報銷。
點開手機錄音。
撿起資料，一頁一頁翻開。
“這是今年2月2日，你簽字的出車單。”
“原始油表刻度，加油發票，過路費發票，還有導航行駛路線。”
“全是按你要求裝訂的，林總監，你告訴我，哪裡有問題？”
林星晚嗤笑一聲。
重新坐回椅子。
“你的資料是齊全，可誰又能證明，你真去接了李總？”
我一時沒反應過來。
“除了李總，我還能接誰？”
我記得清清楚楚，那天我把李總接回來，沈總親自接待。
簽了5億合同，占公司8成營業額。
林星晚擺了擺手。
“這麼久的事，不可能憑你一句話就認了。”
“李總這麼大的客戶，肯定是沈總接待。”
“隻要沈總在這上麵簽字確認，我立馬報銷。”
指了指那堆資料。
“既然特事特批，那就每份資料都要找公司接待的人簽字確認。”
“不然，我可不敢冒這麼大風險。”
硬了，拳頭硬了。
478份資料，1個月也簽不完。
我再也忍不住，直接轉身去找沈總。
不是找他簽字，而是告狀。
我跟了沈建國5年，從破麵包車，到現在的商務車。
暴雨天跑盤山路，大雪天困在野外啃麵包，淩晨三點送急診客戶去醫院。
沈建國當年摟著我肩膀。
“兄弟，以後有我一口飯，就有你一口湯”。
我不信他會坐視不管。
臨出門，我的目光在林星晚桌上的新包上停留了一秒。
電話響了，是老婆。
“陳野，報銷今天沒問題吧？4000的報名費下午就要交了。”
我攥緊手機。
“放心，肯定沒問題。”
兒子在數學領域很有天賦。
老師說了，參加完競賽班，他甚至有希望衝擊奧賽金牌。
我絕不會讓任何人耽誤兒子的前程。
敲開門，沈建國冷冷看向我。
“陳野？你找我乾什麼？”
我沒錯過他眼裡的一絲不滿。
雖然沈建國以前跟我稱兄道弟，但從1年前公司上市，我就自覺和他保持距離。
絕不單獨找他，偶遇就恭敬叫“沈總”。
畢竟很多情分，都是因為不懂分寸反目成仇。
可今天，我不得不找他。
低下頭。
“沈總，我給公司墊了1年油費和過路費，總的18萬，實在撐不下去了。”
“你能不能今天給我報銷了。”
沈建國指節敲了敲桌子。
語氣疑惑。
“我知道你那筆錢，林總監說過，特事特辦。”
“可我昨天就讓財務打了款，你沒收到？”
我猛地抬頭。
可我一分錢都沒收到啊。
“3天前，林總監就向我申請過你的資金報銷。”
“我批了20萬。”
我有些不解。
那林星晚還卡我報銷乾什麼？
沈建國語氣有些微妙了。
“是不是你沒按林總監的規矩走報銷流程？”
我氣笑了，沒按規矩辦事的，可不是我。
把事情和盤托出。
最後。
“沈總，你知道我一向守規矩，今天這事，就是林總監針對我。”
“其他人報銷都不需要接待人簽字，憑什麼到我這就臨時加這條規矩。”
話沒說完，沈建國就不耐煩打斷。
聲音徹底冷下來。
“陳野，你搞清楚，公司現在不是以前的草台班子。”
“林總監這樣安排，肯定有她的道理，你老老實實按規矩辦，不要想搞特殊。”
話裡滿是敲打。
看著沈建國冷漠的臉，我的心徹底沉下去。
他不是不知道我被卡了，可在他看來，哪怕規矩不合理，我也必須遵守。
“沈總，可是我兒子今天就必須交4000的報名費，實在等不起了。”
“能不能先報銷一部分。”
心裡暗暗發狠，那些資料，大不了我不開車了，挨個找他們簽字。
大家都按規矩辦事。
沈建國冷冷盯著我良久，拿出手機，直接轉了4000給我。
“這是我個人先借給你的。”
頓了頓。
“以後別再私下找我，你們部門，隻能是林總監向我彙報。”
我垂下眼。
“好。”
等報銷結束，我也不會再留下。
這輩子都不會再找他。
可我得做最壞的打算。
回到工位，剛向律師朋友谘詢了這事。
林星晚就拿著資料，氣衝衝過來。
高跟鞋底踩在地磚上發出刺耳的嘟嘟聲，又重又急。
厚厚一摞資料狠狠砸我臉上。
“陳野，你好大的膽子，為了逼我報銷，竟敢越過我直接找沈總告狀！”
尖銳的紙邊在我臉上劃出一道血痕。
我擦了一下滲出的血珠，笑了。
“林總監，是你讓我找沈總簽字確認的，我按規矩辦事，你怎麼又不高興了？”
腦海裡浮現之前林星晚桌上那個新包，8萬。
之前我和老婆逛街時，她很喜歡。
我特意記下，想等報銷下來給她買一個。
林星晚這樣卡我，我不得不懷疑，她挪用我的報銷買了包。
林星晚眼眶都氣紅了。
冷笑一聲。
“規矩是吧，簽字是吧。”
猛地抬手掃過，我桌上的墨瓶直接摔地上成碎片。
報銷資料全被黑色的墨汁浸濕。
“資料不清晰，全部重做！”
我霍地起身。
攥緊拳頭。
“林星晚，你瘋了？”
見我急了，林星晚眼裡閃過一絲得意。
“怎麼，我隻是不小心弄翻墨瓶，你就想對我動手？”
我瞥了眼走廊處的監控，告訴自己必須冷靜。
林星晚故意刺激我，就是想逼我失控。
這樣她才有借口黑掉我的報銷。
同事們圍過來，紛紛陰陽怪氣。
“陳野，做人要懂感恩。”
“你一個39歲的中年人，比我們工資高不說，還想逼公司給你特權，你還要臉嗎？”
我氣笑了。
公司5個司機，我工資最高，一月8000，他們4000。
他們一直怨言很重。
可他們從沒想過，他們正常朝九晚五，周末節假日。
我全年365天，24小時待命。
每年駕駛裡程是他們好幾倍。
我拿8000有什麼問題。
現在徹底撕破臉，我一分鐘都不想再待下去。
至於報銷，他們不給，我就仲裁。
律師說了，我的資料證據清晰，一告一個準。
電話突然響起，老婆焦急的聲音傳來。
“陳野，媽聽說兒子沒交報名費，送錢過來時摔了一跤，引發了心臟病。”
“你快回來！”
心頓時提到嗓子眼。
正要往外衝。
林星晚卻一把揪住我。
“陳野，現在是上班時間，你要敢走，就是曠工！”
一陣巨大的荒謬湧上心頭。
我氣得眼珠都凸出來。
一把推開她。
“少拿你的破規矩壓我，從現在開始，老子不乾了！”
大步離開。
林星晚眼裡閃過一絲竊喜，在我身後大喊。
“陳野，是你主動提的離職，你一分賠償都別想得！”
我知道，她是想借機賴我報銷。
可資料我已經發給律師，很快她就會知道，她的規矩，勞動局可不會認！
把媽送到醫院，我忙得暈頭轉向，通宵到第二天晚上，才歇了口氣。
好在媽沒有生命危險。
愧疚拉著老婆。
“對不起老婆，是我沒用，連累你們。”
媽這次15萬的治療費，還是老婆拉下臉四處借的。
老婆歎息一聲。
“你呀，就是太念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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