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我香火那天，天下第一仙門沒了山
作者：鍵盤怒鏟地球
簡介：斷我香火那天，天下第一仙門沒了山
我是個山神。
三百年前，我撿了個被逐出師門的小道士，借他半座山，讓他開宗立派。
如今，他的徒子徒孫已是天下第一仙門。
這一代掌門尤其爭氣，一劍斬了蛟龍，替宗門掙來十萬信眾。
所有人都說，後山那個隻會睡覺的女神像，白分了宗門一半香火。
我沒解釋，每天聽聽鳥叫，等弟子來添燈油。
直到新掌門登位，他的道侶帶人拆了我的供桌。
“弟子們出生入死，她卻躺著受供，憑什麼？”
“宗門不養閒神。”
掌門站在她身後，親手熄了我的長明燈。
“前輩，往後這座山，由我來護。”
我睜開眼，點了點頭：
“好。”
他那一劍確實漂亮。
隻是他斬的那條蛟龍，是山底下那東西逃出來的一根須。
......
燈芯冒出最後一縷煙。
我從神像裡走下來，殿外跪著的弟子齊齊抬頭。
有人第一次見我，盯著我的臉，小聲問：“山神這麼年輕？”
沈照川將滅掉的燈放在一旁。
“修行人的年紀，不能隻看臉。”
他還算客氣。
他的道侶陸明霜卻已叫人抬走供桌，換上那顆剛斬下的蛟首。
血滴在青磚上，順著磚縫往下滲。
我看了一眼。
那東西的血，也敢往我的封土上澆。
“拿出去洗乾淨。”
陸明霜停住腳步。
“這是掌門拿命換來的戰功，擺在這裡，正好讓弟子知道該敬誰。”
她遞來一本賬冊。
“過去一年，宗門收了十萬份香火。按祖規，一半先送後山。”
“可外門弟子換把劍，還得排三個月。”
“您覺得，他們該先拜您，還是先保住自己的命？”
幾個弟子低下頭。
其中一個袖口縫著補丁，手裡的劍確實缺了刃。
我問：“劍堂撥下來的靈石呢？”
陸明霜眉頭一皺。
“宗門開支，自有執事核算。您不管這些，就別隻挑一處說。”
沈照川接過話。
“新弟子多，處處都要錢。明霜想把香火留給宗門，我讚成。”
“從今往後，您留一盞日常供燈。其餘香火，交給弟子修行。”
我撥了撥冷掉的燈芯。
這燈燃了三百年，燈油從未離開過山根。
每一縷香火進去，都補在地下的裂口上。
他們倒以為，我夜夜抱著燈吃獨食。
“祖師留下的山契，你看過沒有？”
“看過。”
沈照川答得很快。
“開宗時借半山，宗門分半數香火。那時祖師窮，答應什麼都正常。”
“如今殿宇、道路、護山陣，都是曆代弟子建的。”
“您總不能因為借過一塊地方，就一直拿一半。”
我看著他的手。
虎口有新傷，是斬那根蛟須時留下的。
他有本事，也確實下過苦功。
隻可惜，斬斷了露出地麵的東西，便覺得地下也乾淨了。
殿外的掌事遞來一張新供單。
陸明霜把它鋪到我麵前。
一盞燈，一盤果，初一十五有人掃殿。
末尾還添了一句：山神不得乾涉宗門調度。
我沒接筆。
她的臉色淡了。
“您若嫌少，可以自己去山下招信眾。”
“總不能讓弟子流血，您在這裡坐享其成。”
我笑了一聲。
三百年前，許玄一也是這麼跪在這塊地方。
不過他沒嫌我坐著。
他把撿來的野果擦了又擦，說先讓我吃，等有錢了，再修一座不漏雨的廟。
我借他半山時，問過一句。
“往後人多了，你還認不認這筆賬？”
他拿指尖血寫了山契。
如今那滴血還在。
寫字的人，卻早已埋進了祖陵。
沈照川見我不動，收起供單。
“前輩，您不答應，我們也不能再照舊。”
“今日起，香火庫由明霜接管。您需要什麼，向她領。”
我抬眼。
“你師父也這麼想？”
“師父把掌門印交給我，就是讓我拿主意。”
他側身，讓弟子搬進新的功德碑。
碑上刻滿此次斬蛟的名字。
我的長明燈被擠到了碑腳。
我伸手拿起它。
陸明霜鬆了口氣。
“您肯配合就好。大家都省事。”
我沒應。
隻將燈裡最後一滴油，倒回自己的掌心。
這山底下的賬，他們遲早要自己接。
第二日，我拿著燈，去了香火庫。
門口換了兩個新弟子，見我便橫劍攔路。
“陸師叔有令，領供先登記。”
我報了名字。
他們翻了半天名冊，沒找到。
一個弟子指向旁邊的小窗。
“您走散供那邊。宗門弟子才從正門進。”
窗前排著些來求藥的老人。
我站到隊尾，等了兩刻鐘，領到半碗摻水的燈油。
管庫執事把碗往外一推。
“這些夠點半個月，省著些用。”
“原來送到神廟的地脈油呢？”
“撥給劍堂了。”
他抬頭看我。
“弟子煉劍不能斷火，您這盞燈，晚幾天點也沒什麼。”
我低頭聞了聞。
普通菜油。
倒進燈裡，連山根都到不了。
身後有人催，我端著碗讓開。
剛轉過回廊，便看見陸明霜帶人鑿開了溫泉池邊的石渠。
熱水改道，流向新建的洗劍台。
原先通往後山的那一支，被泥石堵住了。
“誰讓你們堵的？”
陸明霜放下圖紙。
“我。”
“那條水道不能封。”
她指了指池邊冒出的白氣。
“前輩，這不是您的浴桶。”
“弟子從寒潭練劍回來，凍得連手指都彎不了，您卻日日獨占靈泉。”
“往後按修行次序輪用。您想泡，也得排。”
我走到渠口，伸手掀開一塊石頭。
下麵的水已泛出黑色。
陸明霜立刻叫住我。
“剛砌好的，您別動。”
我看向洗劍台。
昨日那個拿缺刃劍的弟子正試水，腳剛碰進去，便猛地縮了回來。
“師叔，燙！”
陸明霜臉色微變，叫人添冷水。
我放回石頭。
“改水之前，問過你師父嗎？”
“我問過。”
一道熟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執法長老周懷山站在廊下，手裡拿著修渠批文。
五十年前，他被妖毒侵入心脈，是我讓他泡了七日靈泉。
如今他走得很穩。
“後山隻有您一個人，前山兩千弟子。靈泉怎麼用，總要算這筆賬。”
我問他：“你當年泡的是哪一池？”
他沉默片刻。
“您的救命恩情，我記著。”
“但這些年，我逢年過節都來祭拜，供奉從沒短過。”
“總不能我欠了您，就讓後來入門的孩子也跟著欠。”
我看著他，忽然明白沈照川為什麼這麼有底氣。
原來他師父也把香火當成了還我的人情。
周懷山走到渠邊，俯身探了探水。
黑氣順著他指尖爬上來，被他一道劍氣震散。
陸明霜立刻道：“看，就是些地底濁氣，疏一疏便好了。”
周懷山點頭。
“封了三百年，舊水道確實該換。”
我把油碗放到石欄上。
“許玄一教過你們，為什麼這股泉水必須先流後山嗎？”
周懷山歎氣。
“祖師留下的規矩，我們都敬著。”
“可今時不同往日。他老人家若還在，也該希望弟子們過得好些。”
說完，他親手在批文上添了一道印。
陸明霜收好，叫人繼續封渠。
鑿石聲響起來，蓋過池底細細的鳴聲。
我沒再攔。
回神廟前，先繞到背陰處，將手按上山壁。
一道黑紋在掌下慢慢退了回去。
周懷山遠遠看見，還勸了一句：
“您也該學著放手，別什麼都攬著。”
我收回手。
指尖被咬破了一點。
活了這麼久，我頭一回覺得，這句話倒可以照辦。
傍晚，太上長老來找我。
謝衡七歲入山，如今已過兩百歲。
他帶了我從前愛吃的栗子，坐在神廟門檻上，先罵了陸明霜幾句。
“剛管事就斷供，像什麼樣子。”
我沒剝栗子。
“你來，是要他們把燈油送回來？”
謝衡揉了揉膝蓋。
“照川斬蛟後，宗門要接三座分觀。正缺錢。”
“我跟他商量過，香火給您留一成，靈泉每月開七日。”
“小輩忙活一年，總得讓他們嘗點甜頭。”
我將栗子推回去。
“你百歲渡劫時，為什麼在後山跪了三日？”
他臉上的笑淡了。
那年雷劫劈開護山陣，我替他受了最後一道雷。
醒來時，廟頂沒了，半山的樹燒成焦炭。
他跪在焦土裡，說這輩子都不敢忘。
謝衡低聲道：“您幫過我，我知道。”
“可您的神廟，後來也是我們修的。宗門供了三百年，並非隻拿不還。”
“照川不願再受製於人，我這個做師祖的，總不能壓著他。”
我問：“這山是誰的？”
“山契在您手裡。”
他避開我的眼睛。
“但山上每一塊磚，都是弟子搬的。孩子們把這裡當家，您不能一直當外人。”
我聽笑了。
讓我少拿時，講的是外人。
要我繼續給時，倒是一家人了。
謝衡起身，說讓我想想。
他走後，我去後殿取自己的東西。
殿門已經拆了。
兩名弟子正將神龕拖出去，龕內那隻舊陶碗摔在地上，裂成了四瓣。
陸明霜站在旁邊，拿尺子量牆。
“這裡離靈泉近，改成療傷堂最合適。”
“您的住處遷到山門外，香客來拜，也不用穿過內門。”
我蹲下，撿起陶碗。
許玄一第一次掙到錢，給我買了隻碗。
怕我嫌小，還在碗底刻了個“滿”字。
他死前，宗門已能拿出整套金器。
我沒換過。
“誰許你拆的？”
陸明霜展開一張調令。
掌門、執法長老、太上長老，三道印都在。
謝衡來勸我之前，就已經簽過了。
我伸手接過調令，仔細看了一遍。
沒有補償，沒有詢問。
隻有一句：舊殿閒置，擇日改用。
“我還住在這裡，你們便寫閒置？”
陸明霜看了眼我手裡的碎碗。
“您又不需要床榻。換尊神像，哪裡不能住？”
沈照川恰好過來查看進度。
我將碎碗放到他麵前。
“這是你祖師留下的。”
他認出了碗底的字，皺眉叫住搬東西的弟子。
“做事仔細些。”
然後，他轉向我。
“我讓人修。舊物有舊物的情分，但不能因為一個碗，耽誤療傷堂。”
“前輩，您占著最好的地方，卻不肯讓給傷員，弟子會怎麼想？”
我看著那張調令。
他們連理由都替我想好了。
我若不走，就是拿祖師壓人，拿死物擋活人。
“把我的東西放下。”
陸明霜還想開口。
我抬手，那些散落在地的舊物便一件件回到袖中。
屋頂被拆斷的梁，懸在半空，再沒落下一寸。
殿前靜了。
沈照川按住劍柄。
我沒看他的劍。
“明日，請能做主的人都來。”
“你們要我騰地方，總得把這三百年的賬算清。”
他鬆開手，竟像終於等到這句話。
“好。也該有個了結了。”
次日，宗門議事鐘響了九遍。
我到神廟時，供桌已擺成了長案。
沈照川坐在原先放神像的位置，謝衡與周懷山分坐兩旁。
殿外擠滿弟子。
陸明霜將一張退供書鋪在案上。
“前輩，您昨天說算賬，我們連夜核過了。”
“曆代修廟、供燈、祭祀所費，都記在這裡。”
她指了指末尾。
“算下來，宗門並不欠您。”
我翻過兩頁。
我的地脈油被算成尋常燈油。
許玄一當年拿來供我的野果，也折了銀錢。
連修補雷劫燒毀的廟頂，都成了替我付出的恩情。
“那道雷是誰擋的，寫了嗎？”
謝衡臉色發緊。
沈照川接過賬。
“您救過師祖，我們認。”
“但恩情沒有價，不能因此永遠分走宗門一半收入。”
他說得很穩。
弟子們也跟著點頭。
他們看得見的是自己送來的香，看不見的是香燒完以後去了哪裡。
我將賬冊合上。
“所以你們打算怎麼辦？”
沈照川起身。
“撤供，遷廟，解除山契。”
“宗門往後自行護山，不再請您庇佑。”
陸明霜補了一句：“神像可留在山門外，願意拜您的，自去拜。我們不攔。”
“你們還要山？”
沈照川看向殿外的屋舍。
“宗門經營三百年，總不能退契，就連弟子的家也收走。”
我拿出那張被血浸黃的舊紙。
“借半山開宗，得半數香火。受供之日，我替你們守山。”
“退供退山。許玄一寫得清楚。”
周懷山接過，看了半晌。
“當時宗門什麼都沒有，祖師才立這種契。”
“如今弟子用命守出來的基業，您也要拿走？”
“你們守了什麼？”
“蛟龍！”
殿外有人喊出聲。
“掌門殺蛟時，您還在睡！”
沈照川抬手，壓下喧嘩。
“前輩，祖師留下的封禁尚在，蛟龍也已伏誅。”
“宗門如今有十二座劍陣，不會再讓您獨自擔風險。”
我看向謝衡。
“你也覺得，那封禁沒人守著，便能一直在？”
他沒有立刻回答。
許久才道：“我們查過山誌，兩百年沒有大妖出世。”
“照川該試著自己擔事。”
他沒看我，卻將太上長老印放到了退供書上。
我最後一點耐心，也隨著那道印落了地。
“可以。先交接。”
我展開山契，指出三處名字。
“掌門承山，長老作保。簽過之後，山下禁物由你們接管。”
陸明霜皺眉。
“您別拿舊事嚇人。若真有東西，怎麼三百年都沒動靜？”
我將筆放下。
“你們可以不簽。”
沈照川拿了起來。
“簽。往後山中諸事，我承擔。”
三道名字落定，舊契上的血字漸漸變淡。
殿外有人笑了。
“總算不用養閒神了。”
陸明霜叫弟子來搬最後一尊神像。
“前輩，請吧。明日起，這裡是療傷堂。”
我抬手，取回神像中的最後一點神息。
隨後，五指緩緩收攏。
埋在山根下的鐵鏈，一條條回到我掌中。
謝衡猛地站起。
“您取的是什麼？”
“鎮山的桎梏。”
腳下石磚裂開，整座青嵐山拔地而起。
殿宇被我留在原處，懸在他們的劍陣上。
我帶走我的山。
山腹剝離，露出下麵那隻緩緩睜開的眼睛。
沈照川的笑，還沒來得及收。
下一瞬，他拔出了劍。
“結陣！先把弟子撤到東側！”
十二道劍光同時落下，將懸空的殿宇穩穩托住。
沈照川沒有亂。
他站到最前，劍鋒直指地底那隻眼睛。
“前輩，山您可以拿走。禁物既已交接，就由我們處理。”
我收住山，停在雲上。
“行。”
陸明霜抹去臉上的灰，催人點亮留影鏡。
今日退供，她請了各處分觀一同見證。
鏡子那頭，正有無數香客看著。
“掌門已接管封禁，請諸位放心。”
話音未落，地底伸出一根黑須。
它擦過第一座劍陣。
劍光碎了。
沈照川橫劍擋住，虎口舊傷迸開，整個人滑出去數丈。
他穩住腳，立即換了陣形。
“別硬頂！取靈石！”
弟子扛來三箱靈石，倒入陣心。
光重新亮起。
第二根黑須探出來，卷走一整箱，像嚼糖似的，嘎嘣兩聲。
殿外忽然沒了聲音。
那東西抬起頭。
數百根長須拖在腦後，其中一根斷了半截，傷口還新。
鏡子那頭，有人還在問新掌門何時開觀授劍。
一個老香客認出那顆頭，聲音抖了。
“那日我就在河邊。它長的，真是這一張臉。”
沈照川盯著那處斷口。
我看了眼案上的蛟首。
“認出來了？”
陸明霜搶先道：“妖物善於幻形，不能憑模樣就斷定。”
我沒反駁。
那根斷須輕輕一抖，又長出一個與蛟首一模一樣的頭。
留影鏡裡，有人倒抽一口氣。
沈照川嘴唇發白，卻沒後退。
“師父，帶外門走！”
周懷山剛要動，手腕突然浮出一道血痕。
謝衡肩頭也出現同樣的印。
三人的名字，從退供書上亮起來。
那東西循著血氣，轉向他們。
“怎麼回事？”
謝衡扯住袖口。
我將山契展開。
“掌門承山，長老作保。你們剛簽的。”
“它找守山的人，沒找錯。”
沈照川咬牙斬斷一道黑須。
斷口噴出的黑水，落到劍上，劍身立刻蝕出一個洞。
殿宇往下一沉。
先前拿缺刃劍的弟子摔到邊緣，被同伴一把拽住。
陸明霜終於關了鏡前的傳音。
“您先把鏈子放回去。”
“後麵的事，我們慢慢商量。”
我低頭看她。
“放回去，我還住山門外？”
她臉色一僵。
“現在不是計較這個的時候！”
“那什麼時候是？”
謝衡撐住傾斜的廊柱，聲音發顫。
“孩子們還在！”
我抬手，給最外側的廊道接上一條雲橋。
“沒簽字的，從這裡下去。”
弟子們爭相扶著傷員往橋上走。
周懷山也邁了一步。
腳下的血印驟然發亮，將他釘回原地。
我收回手。
“你們三個留下。”
“弟子我送。你們擔的事，自己擔。”
沈照川沒有再往雲橋上走。
他反手一劍，將落向弟子的黑須斬偏。
“按入門名冊撤！受傷的先走！”
有他撐著，場麵終於穩了些。
陸明霜打開香火庫，叫人把供燈全搬出來。
“一半不夠就全部！先把陣撐住！”
燈火沿陣眼排開，卻沒一盞能燒進地底。
她急得去掐訣。
火越旺，那東西吃得越快。
我坐在山沿，看了一會兒。
“香火得先過地脈，才壓得住它。”
“你們把水道改了，油也換了。”
周懷山臉上的肌肉抽了一下。
他抬劍劈開洗劍台，找回被堵住的舊渠。
黑水湧出來，爬上他的手臂。
這回，再沒被一道劍氣震散。
他疼得跪下。
我問：“還是濁氣？”
他低頭，沒答。
謝衡忽然叫人取祖師遺冊。
送冊的弟子抱著一隻銅匣，沿雲橋跑來。
匣底有一卷發黑的紙。
謝衡翻開時，手抖得連紙角都捏不住。
“這卷怎麼不在山誌裡？”
弟子低聲道：“在供燈交接匣裡。曆代管庫都得抄，師祖說不必收入戰功。”
謝衡閉了閉眼。
祖師記的是每天該做什麼。
他們後來隻肯看誰贏了、誰封了尊號。
上麵沒有玄妙功法。
隻有許玄一一筆筆記下的數目。
某年，山神補裂隙七處。
某年，地脈油少，山神折損一根神骨。
。載三關閉神山，身翻雷借物禁，劫渡子弟，年某
。頁一後最在停衡謝
。份年的劫渡他是正那
”？了著找，的燒麼怎頂廟“：說我
。音聲點一出擠裡嚨喉他
”。傷養在是年三那您，為以我“
”。啊是“
”。想下往肯不你，的弄誰傷“
。去過拿子冊將霜明陸
。單接交的人庫管代曆出落裡頁夾
。用挪得不，油脈地
。流截得不，泉山後
。禁續為，神奉為不，燈添日每
。印的人用領有都張每
。翻前往又，任前的己自到翻她
。紙疊那住按，手出騰川照沈
”。了翻別“
”。份這我過給父師，時印門掌接我“
。頭抬山懷周
”。川照“
”。信沒我是“
。我向看川照沈
”。矩規舊是都些這為以便，轉運行自能陣劍見我“
。頭點了點我
”。了穩站己自它當就，著托我見不看你“
。解辯有沒他
。開裂時同印血的人三，撞一地猛底地
。去下跪半，住不撐衡謝
。次幾了動唇嘴，我看頭抬他
”。過說沒我當您，話那火香成一“
”。您給全在現“
。起收冊遺卷那把我
”。裡這在用就本原火香“
”。來回得就我，價個加們你是不“
。了響鐘的警示下山，處遠
。變驟色臉川照沈
。界山舊了過越經已氣妖
。外鎮到落橋雲將先我
。了到也守巡的盟仙，時去下員傷著背子弟個一後最
。淵深的來出露片那看又，山嵐青的中空看頭抬他
”？禁封的撤誰“
。血口一下咽川照沈
”。的接我“
。去出了遞書供退把他
。民鎮散疏人叫刻立，字名個三過掃守巡
。外鎮在鋪氣山縷一將我
。外界在停，來上撞水黑
。光了有然突裡眼，見看衡謝
”。門宗座這得不舍是還您“
”。想多別“
。鏈鐵的中掌動轉我
”。我過趕沒，人的下山“
。來下接也否是人三那問又，來報數人子弟將守巡
。印血的著亮還向看我
”。淨撤人把先們你。空能不位陣“
。心陣回站新重，來起爬劍著撐川照沈
。單買置位的過站他替沒，子孩的後身他走救我
：道然忽，界山條那著望霜明陸
”？在現到等要非何為，住得擋然既您“
。她斷打地猛川照沈
”。嘴閉，霜明“
。去下低音聲她
”。句一問是隻我“
”。簽不簽，們我過問日昨她“
。劍的損破緊握他
”。起得擔，說我是“
。心山到走，身起我
。脈地的氣供條二十著壓，坪功練門宗是裡這前從
。氣靈滴一留們它給再必不我，下留已都宇殿在現
。去進放燈明長將我
。來起了亮點點一，火香的裡隙裂在補年百三
。光道那著盯霜明陸
”？嗎些這夠，錢油燈的算你“：她問我
。聲吭沒她
。直繃時同須黑根百數，對不覺察西東那底地
。逃子鎮往想它
。頭的它住扣，鏈鐵出甩我
。下一了震淵深個整
。出而手脫劍，翻掀被川照沈
”！快，去回封“：喊氣著喘衡謝
。封沒我
。石白的利鋒圈一出露根山，攏收緩緩下掌在山嵐青
。骨神的我是那
。爐座一了成合今如，路的走子弟給留日舊
。頭抬怔怔山懷周
”？樣這不麼什為，前以您“
”。麵上在住們你“
。合一指五我
”？燒麼怎我“
。開掰山將想，口爐住纏須黑
。去進了拖並一也首蛟的上案在擺顆那連，鏈鐵緊扯我
。起升腹山從火燈
。聲雷有沒，光劍有沒
。響悶聲聲一石山得撞，時紮掙它有隻
。了鬆鏈鐵，後香炷一
。灰成化，邊腳川照沈在掉骨黑截一
。去退上身人三從印血
。住不握都劍的己自連卻，地撐手伸川照沈
。滅熄於終，氣靈去失陣劍座二十
。墜下往宇殿的空懸
。地平回放，廟神住托氣山道一後最將我，側外住接人帶守巡
。角衣的我碰來手伸，口門在跪衡謝
。步一開退我
”。了了事的物妖“
”。的們你算，在現“
。開打新重鏡影留把盟仙
。攔有沒霜明陸，次這
。觀分處各遍傳已都，守失禁封、物禁管接、契退門宗
。住不遮也，遮再
。下坐我請守巡
。椅木通普把了搬，座神坐沒我
”。西東的掉壞算先“
。賬本那晚昨出拿霜明陸
。去回推它將我
”。列另以可，錢廟修的你“
”。了平扯說，起一在合又別。楚清列的我把先“
。上案到擺件件一，器供舊的掉扔被、梁殿的斷拆、碗陶碎
。碗玉隻一來送人叫川照沈
”。您賠先隻這“
。接沒我
”？買能也，字的刻師祖你“
。手回收他
”。修人匠找我“
”？呢的回不修“
”。債的我記“：道聲低他
。下寫守巡讓我
。庫火香是，著接
。文批有都，日幾道改水泉，少多走挪油脈地
。印的己自出遞霜明陸
”。認我。的批我是些這“
。邊旁在放印道一另將山懷周
”。她隻不，過核複我“
。令調殿拆張那了出交也衡謝
。鬨胡輩小是說再人有沒
”？兒哪在缺竟究錢的堂劍“：問，完翻守巡
。頭抬子弟的劍刃缺拿個那外殿
。嘴張了張霜明陸
。口開先川照沈
”。了訂也，舟飛的客香接。地了購前提，觀分座三“
”。去進墊先們他讓我，款撥的堂劍“
”。補能就，到一火香新為以我“
。子弟名那向看我
”？了見聽“
”。劍的我了走拿您是不來原“：道才晌半，劍著握他
。了沒也色血點一後最上臉霜明陸
。賬聽裡這在站會子孩那，過想沒從概大，時我問刃缺的子弟拿她
。印門掌下解川照沈
”。舟飛掉退。觀分建停“
”。輩前賠再，子弟補先“
。筆落即立沒卻，印過接守巡
”。失損的裡子鎮有還“
。頭點川照沈
”。記“
”？行修麼怎還子弟，儘拿氣口一若款賠“：道聲輕，中鏡向望霜明陸
。佩玉的間腰川照沈指了指我
”。的己自們你算先“
。庫私老長與門掌出列即隨守巡
。來出了拿是還後最，袋袖著按手衡謝
。款撥的年三堂劍齊補夠足，藏收的人私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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