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林薇終於裝不下去了。
她“謔”地站起身，臉漲得通紅，指著我，聲音都尖了幾分。
“溫南梔，你到底想要多少錢？十萬？二十萬？我給你！你別在這兒跟我玩這套！”
我端起麵前那杯始終沒人動過的茶，輕輕抿了一口，安靜得不像在跟人對峙。
“林薇，那是人命。”
我抬眼看她：“我奶奶的命，你給得起嗎？”
她尖聲吼出來，眼眶泛紅，不知是氣的還是嚇的。
“你奶奶的死不關我的事！她自己拔的管！憑什麼要我來負責？”
我心底某一處舊傷被這句話猛地撕開，但臉上平靜如初。
“是啊，她為了讓孫女不背醫療債，自己拔了管。”
“可你有沒有想過，她為什麼會躺在醫院裡？”
我站起來，目光一寸寸逼近她。
“因為你找人砸了我家，潑了紅油漆，寫了滿牆的‘殺人犯’。”
“她當場氣得腦溢血，送到醫院，最後連一句完整的遺言都沒留下。”
林薇後退半步，嘴唇顫抖著，仍想狡辯。
我環視四周，聲音不大，卻足夠讓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你們誰來告訴她，這樣的事，和她的優秀、她的體麵、她的副科長沒有關係？”
沒有人接話。
季時遇忽然上前一步，聲音低啞得幾乎聽不清：“溫南梔……”
我沒有回頭。
他隻能默然退到一旁，喉結上下滾動，掌心攥出血痕。
林薇忽然換了一副臉孔，淚水說來就來，抽噎得肩膀發顫。
“南梔，對不起，我真的對不起你。當年我才十八歲，什麼都不懂，求求你放過我這一次。”“我現在有家庭、有孩子，你也是吃過苦的人，你一定知道一個女人有多不容易……”
我看著她，輕輕地笑了。
“對，我吃過苦，所以我知道，真正的悔過，不會在別人手握證據時才說。”
她眼淚還掛在臉上，表情卻一點點僵住。
我拿過文件袋，當著全包廂人的麵，將其中幾頁複印件遞給旁邊一個瘦高個男生。
那是我們班當年的班長。
“幫個忙，把這些東西明天之前送給市紀委，放心，查下來追究不到你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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