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我被帶去警局驗傷，做筆錄，將我被校園霸淩、被圍堵撕掉準考證還差點被強暴的事全都說了出來。
幾個混混很快就被抓住，可是他們咬死不認，更不承認是受林薇指使。
他們被暫時拘留，等案件進一步調查。
我從警局出來時，下午的那堂考試也已經結束了。
我已經不抱有任何希望，帶著警察給我撿回的書包回了家。
天漸漸黑了，一個撐著竹竿的佝僂身影守在巷口處。
我心裡一慌，連忙抬手擦掉眼淚，把領口往上扯了扯，遮住脖頸上的淤青。
我迎上前去，勉強扯出一個笑容。
“爺爺，您怎麼出來等我了？我考得很好，卷子很簡單。”
爺爺看著我，顫顫巍巍地伸出手撫摸我的臉，渾濁的眼裡滿是悲傷。
“好……考完了就好，爺爺帶梔梔回家，奶奶還在醫院等我們呢。”
“我們一家人平平安安，比什麼都重要。”
我鼻尖一酸，忍著眼淚點頭，攙扶著爺爺去了醫院。
一路上，我都在想著要怎麼告訴爺爺，我沒能參加高考。
可剛到醫院，我遠遠就看到奶奶那間病房裡圍滿了醫護人員。
我心頭一緊，連忙攙著爺爺上前：“醫生，我奶奶怎麼了……”
話沒說完，我就看見病床上的人已經被白布蓋過了頭頂，隻露出幾縷花白的頭發。
旁邊的心電檢測儀上，隻有一條冰冷筆直的線，伴隨著刺耳的“嗶”聲。
護士不忍地看著我們，低聲說道。
“老太太剛才清醒了一會兒，自己把氧氣管和監護儀拔了……”
我腦中的神經在這一瞬間徹底崩斷。
“奶奶——！”我衝上前，撲倒在冰冷的病床前。
“奶奶，我是梔梔，我考完了……”
“您不是說要等我考上大學，給您買新衣服嗎？您怎麼能不要梔梔了……”
一想到奶奶是為了我和爺爺，才選擇了自己走。
我的心就疼得如同淩遲……
我不懂，為什麼我已經這麼努力、這麼忍耐，換來的卻是家破人亡？
為什麼我們一家從未做過壞事，卻總得不到圓滿……
爺爺緊握住奶奶的手，哭聲沙啞。
“老婆子，你怎麼這麼狠心，就扔下我們爺孫倆走了啊……”
這一夜，我流乾了眼淚，隻剩下空洞洞的麻木。
我們辦不起葬禮，也買不起墓地。
天一亮，奶奶就被送去火化，最後交到我們手上的，隻有一個四四方方的盒子。
我把骨灰盒緊緊抱在懷裡，冰冷的觸感透過衣服直刺心口。
爺爺紅著眼眶，拍了拍我的肩膀。
“傻孩子，不怪你，一點都不怪你。”
“你奶奶在天上看著呢，她會保佑咱們梔梔平平安安長大，保佑你以後走一條乾乾淨淨、平平安安的路。”
我啞著嗓子開口：“爺爺……我們離開這裡吧，走得遠遠的，再也不回來了。”
“我不考了，我也考不了了……”
爺爺什麼都沒問，隻是背過身去抹了一把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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