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旗袍play是壞文明
青玉山洪澇塌方的事要給個說法，孫遠舟寫事故明細，幾百頁的報告，成峻為他打抱不平：“設計院設計得有問題，華建蓋得有問題，現在要你給他們擦屁股？”
“孫遠舟！”
孫遠舟默默看著電腦屏幕，不知道在想什麼。
成峻繃不住了，千言萬語化作一句他媽的。
他媽的，該下雨的時候大旱，一毛錢的數據也跑不出來，不該下雨的時候發洪水，野人大逃亡，屁股沒坐熱又要寫文件。
他媽的，孫遠舟就是路邊一條狗，誰來了都能踹他一腳，就知道悶著腦袋乾活，怪不得別人都讓他背鍋，他活該！
孫遠舟在他憤憤不平的視線裡沉默不語。
過一會，他出去接了個電話，回來後對成峻說：“幫我請個中秋假。”
“付國明找你？”
“私事。”
“什麼私事？你老婆？”
孫遠舟沒說話，淡淡看他一眼。他是個邊界感很強的人，成峻自知不該再問。
孫遠舟一上午沒有歇，臨到吃飯，他又麵試了兩個地質大的學生，他累得頭疼，關上攝像頭，心不在焉地聽他們講。
“能不能別總分給我麵？”他耷著眼皮，對人事，“又不打算招人，叫那麼多人麵試做什麼。”
跟著付國明久了，說話也像付，字正腔圓，慢慢的，句尾時不時頓一下，像審問和考察。
“這是咱們指標要求。”人事有點怕他，小聲，“孫主任，後麵還有六十多個研究生等著呢。”
孫遠舟眼前一黑。
午休，他從二層鎖著的櫃子裡拿出私人手機，齊佳給他發了張圖片，黑色旗袍上有暗紅的花紋，盤扣解開，露出一片白花花的胸脯。她沒照臉，也沒修圖，像盜版網站彈出的色情小廣告，加上“性感少婦在線求歡”，一點也不違和。
真好看。
但是，她在哪拍的？拍的時候有沒有被人看見？
他心煩意亂，把手機鎖屏。
有人拎著飯盒回來，問：“主任還沒下去呢？一會四食堂關門了。”
孫遠舟若無其事地把手機揣進工作服兜裡：“正要去。”
他拐進會議室，沒人，他的工卡能刷開，特權就得這時候用。
哪裡有監控，監控拍多遠，孫遠舟對這片地盤一清二楚，他坐到磨砂玻璃對麵，靠盆栽的位置，他研究了好幾年，這裡最安全。
他把旗袍照片從聊天記錄刪除，刪之前想了想，還是保存下來。
“好好上班。”他打字。
不出一分鐘，齊佳的電話果然來了，孫遠舟晾了她幾秒才接，他也不知道為何，就是感覺半硬著，火消不下來，有點慪氣。
“你不上班，拍這個乾嘛？”
“不好看嗎？”她笑嘻嘻。
“你周圍有沒有人。”
“有啊，我們辦公室八個男的八個女的。”
八個男的？
孫遠舟再次眼前一黑。
“你就說好不好看嘛，你不是想看旗袍嗎。”她語調吊得甜膩膩的，撩人心弦，孫遠舟摩挲著手機邊框，沒有吭氣。
旗袍美絕，但他說不出口，岔開話題：“你搬去新辦公室，八個男的女的對你怎麼樣？”
齊佳來了興致：“他們跟我打招呼了，但都不熱情，依我看啊，他們嫉妒我。”她得意洋洋，“他們都好老了，不像我，年紀輕輕就被王總提拔，嘖嘖。”
特別討人厭，但聽得孫遠舟想笑。
“你年齡最小？”
“還有個比我小的男生。”她憤懣道，“但我覺得他是關係戶！”
“你小點聲。別被同事聽見了。”孫遠舟囑咐。
他問：“他叫什麼？”
“祁什麼…”
“齊？”
“同音不同字啦！祁凡。”
孫遠舟“嗯”一聲，不評價，隻說：“下班我去接你。”
齊佳這邊，掛了電話，她美滋滋地看黃色漫畫，直到有人走過來，和她搭話，她心理素質差，嚇得手機差點摔地上。
祁凡靠在隔板旁，把奶茶放在她桌角：“歡迎，齊佳，以後就是一個辦公室了。”
“…你好。”
他微微致意，笑一笑，似乎對她挺友好。
齊佳趕緊給他拉把椅子來：“坐。”
兩人閒聊了會，祁凡指了指她桌上的照片：“結婚照？”
齊佳下意識地把相框倒扣，應激似的行為讓祁凡愣住了，他尷尬地笑：“不好意思，我冒犯了，是嗎？”
“…沒事。”她擺正。
祁凡於是又瞟了一眼：“他看著不怎麼高興。”
“他就是那樣的。”
齊佳也想擺一張喜氣洋洋的出來，但這已經是她手頭最好的了。
孫遠舟站在她身後，表情冷肅，手虛搭在椅背上，連她的肩都不碰。完全可以把她無痕裁掉，當作他的公職形象照。
當然，她自己也沒好到哪去，笑得非常勉強，酒窩是後期p的，假得要命。
那時她跑去找孫遠舟結婚，然後他莫名其妙地同意了。
買房、訂婚、三五金鑽戒、婚禮，一切都莫名其妙地走完了流程。
拍婚紗照時還出了點小意外，西式中式兩套，孫遠舟耷拉個臉陪她拍完西式，第二天就被付國明叫走了，不知道什麼鄉下鬼地方去考察，一走一個月。
他對領導一直是隨叫隨到的，他是領導的狗。
但是婚紗照按套餐付的錢，人家不退款。
她去找孫遠舟告狀。“那就不退了。”孫遠舟平淡地說，“無所謂。”又說，“不好意思，齊佳，沒有時間陪你。”
她氣個倒仰。
她不需要他陪她，她要她的錢！她要她老公把她的錢追討回來！
話不投機半句多，孫遠舟不再理會她。
齊佳越看這張結婚照越生氣，下班時，她把相框揣進包裡，不想把自己的醜相再給任何人看。
祁凡和她前後腳走，兩人加了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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