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二天到片場時，沈淮比我更早。
他坐在監視器後，手機攥在掌心裡，屏幕亮了又暗。
助理俯身跟他說了什麼，他臉色沉得厲害，低聲回了一句：“繼續找，一定要找到枝枝本人。”
我腳步頓了一下。
林姐也聽見了，皺眉看向我。
我垂下眼，拿著劇本站到一旁背詞，裝作什麼都沒聽見。
程橙很快也來了。
她穿著小師妹的戲服，奔到沈淮麵前，聲音軟軟的：“沈淮哥哥，你昨晚是不是沒睡好？別再因為枝枝姐姐退群的事生氣了。”
“她都退群了，肯定是不想理你了。你再被她影響心情，我會心疼的。”
沈淮終於從手機屏幕上抬起眼，聲音壓得很低：“別提她。”
程橙乖巧地閉了嘴，餘光卻朝我這邊掃來。
那一眼裡帶著笑，她在炫耀擠走了我這個舊人。
我把情緒壓回去，低頭翻開劇本。
今天拍的是一場雨戲，也是屬於我飾演的‘林晚’的一段小高光戲。
可拍攝時，導演又說：“程橙今天狀態不錯，先順著她加一段戲。”
林姐臉色難看：“又加戲？導演你再把我們溫梔的戲拿走，她演的女三都成跑龍套的了。”
我按住她的手：“林姐，算了。”
不是我不在意。
而是爭取到最後的結果，隻怕會連龍套都跑不成。
雨機打開後，冷水從頭頂砸下來，戲服很快貼在身上。頸側的傷口被濕氣一激，細密的疼順著脖子往上爬，我隻能儘量不轉頭，不牽扯傷口。
可程橙第一遍忘詞、第二遍走錯位、第三遍哭不出來……
每重來一次，我就要重新站回雨裡，重新把被刪得七零八落的台詞再背一遍。
導演喊了卡，語氣有些不耐煩：“休息五分鐘，調整一下。”
場務推著保溫車過來，給劇組分熱飲。
“薑茶、熱牛奶、熱可可，大家自己拿一下。”
程橙最先挑了熱牛奶，笑著把剩下的幾杯都讓給別人。輪到我時，隻剩最後一杯榛果熱可可。
我聞到味道，臉色微變，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
沈淮原本已經移開視線，此刻卻又忽然看了過來。
“你不喝榛果？”
我心口一緊。
很久以前，我在遊戲語音裡告訴過他，我對榛果過敏。
那時他笑我難養，後來卻記得比誰都清楚。
我垂眼避開他的視線：“不太喜歡。”
沈淮看著我，目光裡有一瞬遲疑。
“我認識的一個人，也不喝榛果。對榛果過敏的人很小眾，萬人中才有一個。”
我不知道沈淮為什麼突然和我說這麼多話，也不想去弄清他眼裡的探究。
我隻默默接過場務重新遞來的白水。
身側，沈淮已經收回了探究的目光：“應該隻是巧合。”
“她如果是你，沒理由不來見我。”
雨水順著睫毛往下落。
我看著地上被砸開的水花，心底溢出一絲苦澀。
他已經有了程橙，遊戲裡的“枝枝”見不見他，還有什麼意義呢？
雨戲一直拍到傍晚。
結束時，我手腳冷得發僵，頸側傷口也被雨水悶得發疼。
林姐拿毛巾裹住我，壓著火去找場務要熱水。
我剛坐下，手機忽然亮了一下。
我的私人微信上，彈出一條好友驗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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