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程橙的聲音很輕，像一根細針貼著耳膜紮進來。
我握著手機的手指瞬間收緊。
更衣室門沒有關嚴，外麵傳來腳步聲，由遠及近，隱約有人叫了一聲“沈總”。
程橙抬眼往門口看了一下，臉上的笑意忽然收住。
下一秒，她像是故意做給門外的人看，猛地往後退去。
“哐當——”
化妝台上的粉底液和玻璃杯被她撞翻，玻璃碎片炸開一地。
我還沒反應過來，她已經跌坐在地上，淚眼婆娑朝我的方向哭泣。
“溫梔姐姐，對不起，我真不是故意搶你戲的。”
更衣室門被推開。
沈淮站在門口，目光率先看向我，隨後又落在滿地狼藉和程橙泛紅的眼睛上。
他眸光漸冷：“怎麼回事？”
程橙立刻哭著接話：“沈淮哥哥，不怪姐姐，是我不好。我剛進組就加了戲，還分走了姐姐的高光，她可能太生氣了，推了我一下……”
我猛地看向她：“你胡說！我根本沒有推你。”
她像是被嚇到，肩膀一縮。
沈淮立即皺眉走過去，彎腰扶她：“摔到哪了？有沒有受傷？”
程橙小聲抽噎：“我沒事，就是有點嚇到。”
“沈淮哥哥，你別怪姐姐，她跑了三年龍套才拿到林晚這個角色，卻被我分了戲份，她心裡不舒服一時衝動也是情有可原。”
她每一句都像在替我說話，卻把“我推她”的罪名釘得更死。
沈淮抬眼看我，語氣冷下來：“溫梔，向橙橙道歉。”
我指尖一僵：“我沒碰她，為什麼要道歉？”
沈淮半蹲在程橙身邊，護著她，看向我的目光卻冷淡又失望。
“劇本調整是劇組和投資方的決定，不是程橙能左右的。你有不滿，可以找導演，可以找製片，沒資格私下教訓她。”
“更何況，別說是戲份，就算是角色，也不是非你溫梔不可。”
“外形條件再好，人品不過關，也撐不起角色。”
明晃晃的警告重錘般壓上我肩膀，我跑了三年龍套，試了四輪戲，才拿到林晚這個角色。
可在沈淮嘴裡，我隻是一個隨時可以被換掉的人。
程橙站在他身後，眼淚還掛在臉上，卻在他看不見的角度，對我露出一抹得意的笑。
我終於明白。
她已經認出我就是枝枝，卻並不想告訴沈淮。
而是想先讓沈淮相信，我嫉妒她，針對她，甚至會因為戲份對她動手。
這樣以後無論我說什麼，在沈淮眼裡都是狡辯。
沈淮帶著程橙離開前，隻冷聲丟下一句：“明天開機前，我要看到你給程橙道歉。”
門關上。
滿地碎玻璃反著冷光。
林姐趕來時，看見我站在狼藉裡，臉色一下變了。
我深吸一口氣，強壓住眼底淚意，開口卻還是先啞了聲：“林姐，對不起，我一直沒告訴你，我的網戀對象就是沈淮。”
“他不知道我是枝枝，可程橙知道了。”
林姐握住我的手一緊。
幾秒後，她壓低聲音：“溫梔，那你更不能硬碰。你現在解釋一句，牽出來的就是網戀、私人賬號、違約金，林晚這個角色也保不住了。”
我當然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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