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哪一步是一時沒想到？”
她眼淚落下來，砸在盒蓋上。
“我就是想讓趙總高興。他說這單做好，就讓我負責以後的大客戶接待。我一個女孩子，在這裡熬了兩年，總得有點出路吧？”
“所以你就想把我做的提案，換成你的？”
“我也跑前跑後了！”
她猛地抬頭，看見我的表情，又把聲音壓了下去。
“算了，現在爭這個沒意思。我已經被開除了，你還想怎麼樣？”
“我想上樓上班。”
我往旁邊讓了半步，她立刻擋住我。
“幫我跟趙總說一句，就說卡是你借的，密碼忘了而已。他現在不接我電話，你一句話比我求一百次都管用。”
我盯著她。
她大概也覺得這話不好聽，趕緊解釋：“錢已經付了，你也沒損失。你就當做好事，把這頁翻過去。”
“你要我承認自己臨時反悔，讓老板和客戶等了半個小時？”
“不會有人怪你的，你家——”
“陳薇。”
我打斷她。
“你來道歉，還是來讓我替你撒謊？”
門禁響了一聲，有同事從旁邊過去。她把頭扭開，往柱子後麵縮了縮。
“那你說，我怎麼辦？”
“把當晚那句‘我們說好了’更正。卡號怎麼來的，有沒有借，你在群裡說清楚。別再把你的簽單算到我頭上。”
她點頭點得很快。
“好，我今天就發。那你能不能跟人事說——”
“我隻要求你更正事實，沒答應替你保工作。”
她的臉慢慢僵了。
我刷卡進去，聽見紙袋落在地上的聲音。
當天晚上，她確實發來一段話，讓我幫她看看。
“此次因雙方溝通存在誤會，給公司造成不便，深表歉意。”
我回：“哪裡是誤會？”
她沒有再回。
到晚上十二點，群裡也沒有等到她那句更正。
周二，林助理把我叫進小會議室。
人事和林助理都在。桌上攤著幾張打印紙，最上麵那張，是陳薇的情況說明。
她寫的是我默認借卡，後來嫌花費太高，臨時反悔。
“她堅持是私人糾紛。”人事說，“這部分涉及你，我們想核實清楚。”
我把電腦放到桌上。
“核實吧。”
我先打開周二那條掛賬提醒，再打開跟酒店的通話記錄，以及客服辦完設置後發來的確認消息。
林助理沈姐看了一會兒，問：“八十八元當時扣了沒有？”
“沒有。並單待付，最後也是趙總付的。”
“周五這十二萬八千八呢？”
“沒有扣我的賬戶。四筆明細都在，結算欄顯示的是趙總的付款方式。”
我把酒店出具的賬戶核對單遞過去。
兩項消費分列著，最終由趙總一次支付128888元。旁邊是我家庭賬戶這一周期的流水，沒有相關支出。
沈姐在紙上劃了兩道線。
“錢沒從你卡裡出。那她所謂的‘說好了’，拿的是什麼證明？”
“還有這張截圖。”我點開陳薇交的另一份材料，“她隻截了我說‘行’的那一行。”
原始聊天往上一翻，前麵是她讓我周五留在公司做執行表。
往下一翻，是我提醒她確認費用。
會議室安靜下來。
人事沒有立刻下結論，拿出公司保存的群聊，在自己電腦上對了一遍。
“確實不是同一件事。”
門被推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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