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黑金卡風波起
我叫王爍，今年二十六歲，在一家互聯網公司做運營。
公司不算大，一百來號人，在行業裡排中上。我在這乾了三年，從實習生做到運營主管，月薪從三千漲到了一萬八。不算多，但夠我花了。
我有個習慣，不太愛跟同事說家裡的事。不是刻意隱瞞，是覺得沒必要。我爸在老家開了個汽配廠，不大不小，一年千把萬的流水。我媽是公務員，快退休了。我在公司上班，純粹是因為不想回去繼承那個廠——我對汽配一點興趣都沒有。
但有些事瞞不住。比如我那張黑金卡。
那是我爸給我辦的副卡，額度五十萬，說是讓我“應急用”。我平時不怎麼刷，隻有吃飯購物的時候用用。每個月賬單都是我爸公司財務統一還的，我從來不管。卡是黑色的，金屬材質，拿在手裡沉甸甸的，刷的時候會發出一種很特別的“滴”聲。
公司裡有個人，一直盯著這張卡。
他叫趙鵬，跟我同級，也是運營主管。他比我大兩歲，入職早一年，但業績一直不如我。他這人有個特點——特別愛麵子，特別愛吹牛，特別愛在領導麵前表現，但從來不舍得花自己的錢。
入職三年，他請客的次數為零。
每次部門聚餐，他不是上廁所就是接電話，等別人買完單才回來。大家心知肚明，但懶得戳破。畢竟一頓飯幾百塊錢的事，誰也不想為這個撕破臉。但趙鵬不這麼想。他覺得這是他“精明”，是“會過日子”。
他經常在辦公室裡吹噓：“請客這種事，關鍵是心意，不是錢。你看那些動不動就請客的人，都是暴發戶心態。”說得好像他從來不請客是因為他有品位。
同事們私下給他起了個外號，叫“趙不請”。他聽到了也不生氣，反而笑著說：“我這是在幫你們省錢，你們還不領情。”
我跟他平時沒什麼交集。工作上各乾各的，他負責A組，我負責B組。他的業績一直不如我，每個月的KPI排名，我都在他前麵。他嘴上不說，但我能感覺到他對我有意見。每次開會我提的方案，他都要挑毛病；每次領導表揚我，他就在旁邊撇嘴。
事情的導火索，是公司季度總結會。
那天我們部門超額完成了KPI，總監高興，在群裡說晚上聚餐，他請客。
結果臨下班，總監被大老板叫去開會，走不開。他在群裡說：“你們先吃，我後麵來，買單算我的。”
趙鵬立刻跳了出來：“總監您忙，我來安排！”
他主動訂了公司附近最貴的那家日料店——人均三千的那種。那家店我去過，叫“鮨·鬆”，是全市排名前三的日料店，主廚是日本人，食材都是當天從東京空運過來的。平時想吃都要提前一周預約，趙鵬不知道用了什麼關係，居然訂到了一個包間。
我當時就覺得不對勁。趙鵬什麼時候這麼大方了？他連人均一百的火鍋都不請，怎麼突然要請人均三千的日料？
果然，到了日料店，大家剛坐下，趙鵬就笑眯眯地湊到我身邊。
“爍哥，”他壓低聲音，叫得格外親熱，臉上堆滿了諂媚的笑，“你那個黑金卡，借我用用唄。”
我看著他：“用我的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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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刷一下，回頭我還你錢。”他拍著胸脯，聲音壓得更低了，“今晚我請客，但我的卡額度不夠，先借你的刷。你放心，明天錢就打你卡上。”
我盯著他看了兩秒。他眼神閃躲，不敢跟我對視，但臉上的笑容一絲都沒減。總監還沒來，所有人都在看著我們。如果我拒絕，顯得我小氣；如果我答應，趙鵬這種人，還錢？
我心裡清楚，這錢八成是打水漂了。
但我不想在同事麵前丟麵子。想了想，我把卡遞給他：“行，記得還。”
“必須的！”他一把搶過卡，像怕我反悔似的，攥得緊緊的。他把卡翻來覆去看了兩遍，眼睛裡閃著光，好像在欣賞一件寶貝。
那頓飯吃得很儘興。
趙鵬點菜毫不手軟。海膽、和牛、鼇蝦、金槍魚大腹，什麼貴點什麼。菜單都不看，直接跟服務員說：“把你們店最貴的菜每樣來一份。”
服務員報了菜名，他根本聽不懂，就一個勁地說：“上！都上！”
他還開了兩瓶十四代清酒——一瓶一萬二。開酒的時候他特意讓服務員把酒瓶拿到桌上展示，讓所有人都看清楚那瓶子上寫的字。十四代的酒標是白色的，上麵寫著“十四代”三個漢字，趙鵬舉著酒瓶，像舉著一個獎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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