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陸沉在蘇黎世待了三天。
第一天，他聯係國內律師，試圖證明自己是溫星禾的“事實伴侶”。
律師在電話裡說：“陸先生，在中國法律裡，事實伴侶沒有法律效力。除非你能證明你們有共同財產、共同債務，或者有孩子。”
什麼都沒有。
他們在一起八年，沒聯名買房、沒聯名買車、沒開聯名賬戶。
連一張合照他都不敢發在社交平台上。
他把這段關係藏得太好了，好到法律都不承認。
他掛了電話，站在酒店窗前。
窗外的蘇黎世城燈火通明，利馬特河在夜色中閃著碎光。
這座城市很美，美得讓他的孤獨更加清晰。
他想起溫星禾發過的一張照片，就是在這條河邊拍的。
她站在橋上，身後是格羅斯大教堂的雙塔，風吹起她的頭發，她對著鏡頭笑。
配文是：“一個人的旅行，也挺好。”
當時他刷到這條朋友圈，心裡咯噔了一下。
但他沒有評論，沒有點讚，更沒有問她為什麼是“一個人”。
他以為她在鬨脾氣。
以為她過幾天就會回來。
第二天，他找到了溫星禾在國內的律師，那位周律師。
周律師在電話裡聽完他的訴求，沉默了很久。
電話那頭隻有呼吸聲，安靜得讓人心慌。
“陸先生，溫小姐早就料到你會來認領遺體。所以她留了一份補充說明。”
“什麼說明？”
“她授權我全權處理遺體捐贈事宜，並且特別注明——‘如果陸沉前來認領，請告訴他，我不是他的財產，他沒有權力處置我。’”
陸沉握著手機的手開始抖。
“我不是要處置她——”
“陸先生。”周律師打斷他，聲音平靜得像在念一份文件。
“溫小姐還說過一句話。她說，‘陸沉這輩子最擅長的，就是在失去之後才開始珍惜。’”
電話掛斷。
他站在窗前，一動不動。
玻璃上映出他自己的臉——憔悴、蒼白、眼眶深陷。
他想起很多事。
想起十八歲的溫星禾，紮著馬尾，在校門口等他，手裡拿著兩杯奶茶。
她跑過來的時候差點摔倒，奶茶灑了一點在手上，燙出一個水泡。
他當時說“小心點”，連一句“疼不疼”都沒問。
想起她為了給他建後援會站子，熬了三個通宵學代碼，第二天頂著黑眼圈把域名發給他看。
他說“辛苦了”，然後轉頭就去拍戲了。
想起她在重慶被黑粉圍攻的那晚，淩晨三點從廣州飛過來，站在酒店大堂衝他笑。
說“我來了”。
他當時皺著眉說“你來乾什麼，被拍到會很麻煩”。
她愣了一秒，然後笑著說“那我明天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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