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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悅和白曉曉第一次相遇時,她們才剛剛跨入大學的校門。

那年夏天,程悅剛剛經曆過一場不痛不癢的高考。不好不壞的成績,勉強符合了老媽心中的最底線,她沒有多考慮便報了本市的A大。對於這樣的結果,她早就知曉,甚至心中還有點慶幸。

程悅一向對學習不是特別上心,除了高一那一年。一直在年級中上水平的她,升入高中竟然糊裡糊塗就拿到了年級第一名,程悅尷尬了。其實她也沒有特別努力,在她看來這不過是因為文理分科的緣故,她從初中開始就理科不錯的。但每回得到她這個籠統的回答,別人總是不相信,於是後來,她也隻能稍微努力一點,否則仿佛她真是在欺騙大家的感情似的。

一個人的熱情總是有限的,何況這還是她即時興起的想法,到了高二,這股熱情便漸漸消散了。她發現,不管怎麽樣,別人眼裡的你總是比你自己還刻苦得多的,對於一個不可能實現的期望,她聳了聳肩,將之拋到了九霄雲外。更加刻薄一點的真相是,她成績滑到十多名的時候,那些總來問她如何學習的人默默地消失了,人們的目光隻追隨那些佼佼者。她雖然明白得比較晚,但那時候早就看開了,太陽還不是照常升起,日子還是按自己的過。

程悅一向隨意慣了,這種想乾嘛就乾嘛的精神在高三的時候發揮到了極致。那段時間,她迷上了看小說。

從早看到晚。上課的時候把手機縮在袖子裡看,下課了趴在桌上看,晚上回宿舍睡覺的時候繼續躺在床上看到深夜。幸運的是,老師從來沒有逮到過她,於是更加停不下來,甚至在高考前一周的模擬考試候考的時候,她握著的不是複習資料,而是手機裡的小說。

她並不是想要墮落,隻是懶得向上。她知道自己的水平在哪裡,啃著高一和初中深厚的老底,二流的大學還是沒問題的。於是果然也隻是上了二流大學,而她的分數距離一本調檔線已經很近了,就僥幸地進了A大這所二流大學中的一流大學。

班主任還是為她感到惋惜。畢竟是曾經的第一,就算後兩年成績一直大幅度起伏,也覺得這是她的發揮失常,然而程悅自己知道,這次的發揮正常得不能再正常了,甚至可以說是超水平,於是她也接受得非常坦然。

關於A大,一直有“失意者的收容所”的名聲。這不難想象,高考畢竟是件慎重的事,不少剛好卡在一本線的孩子不敢貿然填寫一本的大學,隻能退而求其次來到這個“二流中的一流”。程悅並不在意,相反還有些莫名的期待。在九月的金色季節裡,她拎著行李箱,踏進了一種全新的生活。

和別的大一新生一樣,程悅對大學生活也懷著不少期待和好奇。她拿到校園卡的第一件事就是去圖書館。傳聞A大的圖書館藏書量是全省第二多的──第一當然是省圖書館。結果她失望了。學校的圖書館並沒有她想象的那麽大,整整七層樓隻開放了五層,書也不是那麽全,當然,絕對是夠用了,令她有點驚奇的是,文學區竟找到了不少新出的青春言情小說,這有點出乎了她對圖書館的認識。程悅歎息一聲,怪不得本省還有幾所大學也聲稱藏書量第二,這些也不怎麽可信嘛。

她隨意地拿了本外國小說,坐到了一樓的休息區,然後趴在桌子上──閉眼小憩。

“嘿!趴著的這個同學快醒醒。”

程悅很困倦,迷糊中感到有誰拍了下她的肩。她皺眉,抬頭理了理睡亂的額發,就看見眼前站著一個穿著天藍色裙子的女生。這個女生留著一頭及肩的發,柔順中透著一絲俏皮,一雙大眼睛中烏黑的瞳仁分外分明。

哇,這個女生好慵懶的氣質啊!白曉曉在心中想著。看到程悅寫滿了疑問的表情,她趕緊解釋道:“旁邊都沒位置啦,我可以坐你旁邊嗎?”說著還吐吐舌頭,指了指身後。

程悅虛著眼睛瞄了一眼她所指的方向,確實沒位置了。她漫不經心地“恩”了一聲,實際上是因為腦袋還不很清醒,一邊將伸展的長腿收回來,向裡靠了靠。

“謝啦。”白曉曉坐了下來,將抱著的一大堆書放在桌上,轉頭打算跟程悅搭話,卻發現對方又埋頭睡著了,隻好聳聳肩自己看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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