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接下來的半個月，我陸續寄走自己的東西。
衣櫃空出一半。
書房裡少了我的資料。
陽台上那幾盆我養了七年的綠植，也被宋蔓搬走。
陸行川似乎終於察覺到什麼。
他連續幾天準時回家。
早晨替我帶豆漿，晚上問我要不要看電影。
買回來的豆漿加了糖。
選的電影，是蘇清清上周在朋友圈說想看的那一部。
他並非有意敷衍。
隻是他的心思在另一個人身上停得太久，
連對我好，也沾上了她的習慣。
周末，陸母打電話叫我們回去吃飯。
離婚的事還沒告訴長輩。
這些年陸家待我不差，我答應再陪他們吃一頓。
陸母燉了我喜歡的蓮藕排骨湯。
飯吃到一半，她又提起孩子。
“隔壁老陳家都抱孫女了，你們也該抓緊。”
我握著湯匙，沒有說話。
陸行川卻在桌下握住我的手。
“快了。”
他的掌心依舊溫熱。
過去我最眷戀這點溫度。
可現在，隻覺得諷刺。
我抽回手。
他的手機接連亮了三次。
備注是蘇清清。
陸母瞥了一眼。
“今天休息，什麼工作這麼急？”
陸行川按滅屏幕。
“不管她。”
不到兩分鐘，電話再次打來。
這一次，他起了身。
“單位臨時有任務，我出去處理一下。”
一桌菜從熱放到涼，他也沒有回來。
陸母給他打電話，無人接聽。
我將兩位老人送回家，獨自站在路邊等車。
雨忽然大了。
街對麵停著一輛熟悉的黑色軍牌越野。
副駕駛車窗降下一半。
蘇清清拿著一串棉花糖，遞到陸行川唇邊。
他偏頭躲了一下。
蘇清清不依不饒地往前送。
最後，他低頭咬走最上麵那顆。
我手機還停在撥號頁麵。
下一秒，陸行川接通。
“爸媽已經回去了，你在哪裡？”
“單位。”
雨水順著傘骨落下來，打濕我的鞋麵。
我隔著車流看著他。
“外麵雨很大，方便來接我嗎？”
陸行川看了一眼副駕駛上的蘇清清。
“我還要開會，你叫輛車。”
“好。”
我掛斷電話。
綠燈亮起，越野車從我麵前駛過。
陸行川沒有看見我。
他也不知道，那天網約車排了兩百多號。
我在雨裡等了一個小時。
過去幾年，每次想起那個畫麵，我都會替他尋找理由。
也許蘇清清正好順路。
也許那顆棉花糖隻是戰友間的玩笑。
也許他撒謊，是怕我多想。
現在我不想猜了。
一段關係若要靠其中一個人不斷替另一個人圓謊，早就沒有繼續的必要。
深夜，陸行川終於回來。
他在客廳壓低聲音打電話。
“別哭，房子的事我替你想辦法。”
第二天早晨，我收到蘇清清的消息。
【知意姐，我爸媽逼我回老家，宿舍也退了。】
【陸首長說可以讓我暫住你們家。】
【你如果不方便，我就睡辦公室，不會讓你們為難。】
我還沒回複，陸行川已經推門進來。
“蘇清清隻是借住幾天。”
“家裡有三間房，一直空著也是空著。”
他說的是通知，不是商量。
我看著已經收拾得差不多的行李箱。
“可以。”
陸行川神色稍緩。
“我知道你不會為難一個小姑娘。”
“她中午到高鐵站，我去接她。你把朝南那間客房收拾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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