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月不曾為誰停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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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婚禮那天，發小沈棠把未婚妻養了三年的小白臉綁到了婚禮現場。
她看著未婚妻，笑得張揚。
“藏得不錯，可惜瞞不過我。”
說完，她搶走司儀的話筒，當著所有人的麵問我：
“宋馳，反正婚宴錢都付了，新娘換我行不行？”
後來整個圈子都知道沈棠對我好得明目張膽。
朋友笑她沒出息，她懶洋洋挽著我的手臂：
“我費儘心思得來的老公，我不對他好對誰好？”
直到國慶聚會上，一個男人提議玩敢不敢。
酒瓶轉到沈棠麵前，他笑吟吟地問：
“棠姐，你敢不敢告訴姐夫，昨天晚上你還在我床上？”
他說著，目光若有似無地落在沈棠的肚子。
“那你敢不敢告訴他，你肚子裡的孩子，是我的。”
沈棠握著杯子，第一次沒接話。
男人笑了。
“不敢就是輸了，那就罰你今晚陪我，別回去了。”
我抬眼看向男人，彎了彎唇。
“你要？那就送你了！”
.....
包廂裡靜了足足十幾秒，喬嶼最先反應過來。
“姐夫這麼大方啊？”
沈棠的臉一下沉了。
她轉頭看我，聲音壓得很低。
“阿馳，先回家。”
“孩子的事，我回去跟你解釋。”
我拿起外套。
“解釋過程，還是體位？”
沈棠猛地扣住我的手腕。
“別說這種氣話。”
我低頭看了一眼她無名指上的婚戒。
當年做戒指的人問她，要不要在內圈刻名字。
沈棠嫌一個名字不夠，把我的名字，生日。
第一次見麵的日期全塞了進去。
後來實在刻不下，她還跟人爭了半天。
這麼愛我的一個人，照樣能睡別人，挺新鮮。
我一根一根掰開她的手指。
“沈棠，你知道的。”
“我從小就不跟人搶垃圾。”
十分鐘後，我走出會所。
沈棠一路追到停車場。
“阿馳，這件事不是你想的那樣。”
我第一次發現，出軌的人都挺沒創意，連開場白都一模一樣。
“所以昨天晚上為什麼在他床上？”
沈棠沉默了。
我轉身拉車門，她一把按住。
“阿馳，我沒想過跟你離婚。”
她嗓音發啞。
“我愛的是你。”
“喬嶼不一樣。”
我終於抬眼。
“哪裡不一樣？”
半晌，她才開口。
“我肚子裡的孩子，是他的。”
我差點笑出來。
原來如此，老公是愛情，情人是孩子親爹。
我點頭。
“明白了。”
下一秒，我拿開她擋在車門上的手。
“可惜，我沒興趣陪你過一夫一妻，外加一個孩子親爹的日子。”
當晚十二點，沈棠回了家。
我正在臥室收東西。
她倚在門口看了很久，忽然走過來，從背後抱住我。
“你打我，罵我都行，別走。”
我沒動，她的手臂越收越緊。
“孩子生下來，我會安排好。”
“喬嶼不會影響我們的生活。”
我終於轉過身，抬手扣住她的手腕，猛地往下一壓。
她沒有掙，甚至順著我的力道站到我麵前。
“解氣了嗎？”
我手上又收緊一寸，她腕骨一點點泛白。
“沒有，這才哪到哪？”
直到她皺眉，我才鬆手。
我沒再看她，轉身從抽屜拿出離婚協議。
“簽了！”
沈棠盯著那份協議，臉色一點點沉下去。
“想離婚？”
她扯了下唇，眼裡卻一點笑意都沒有。
“除非我死。”
那一晚，沈棠在門外坐了一夜。
第二天早上，我開門時，她靠著牆睡著了。
可她的手機屏幕亮著，喬嶼一晚上發了幾十條消息，最後兩條：
【寶寶昨晚是不是又動了？】
【棠姐，我想陪你去產檢。】
沈棠睜開眼，看見我的瞬間，下意識把手機扣了過去。
我站在門口，忽然覺得挺沒勁。
三天後，一個同城急件送到了公司。
包裹裡隻有一張照片。
南灣別墅的主臥裡，喬嶼穿著我留在那裡的襯衫，赤著腳坐在床邊。
那棟房子，是我和沈棠結婚第二年買的。
院子裡的櫻桃樹還是她親手種的。
當時她折騰一下午，手上全是泥，還拉我去看。
她說：
“以後有了孩子，就讓他自己爬樹摘。”
照片背後，喬嶼寫了一句話。
【以後孩子就在這裡長大，姐夫不會介意吧？】
下午三點，我到了南灣。
喬嶼正在指揮工人搬嬰兒床。
他抱著手臂走出來，見到我，半點不意外。
“姐夫來得正好。”
“棠姐說主臥采光最好，我想給寶寶做嬰兒房。”
我把產權證複印件遞給物業經理。
“他的東西，全部扔出去。”
喬嶼臉上的笑僵了一下。
“什麼意思？”
物業經理低頭看完資料，態度立刻變了。
“宋先生是這套房子的獨立產權人。”
喬嶼臉色難看。
他盯了我幾秒，忽然一腳踢翻旁邊的裝飾花瓶，瓷器碎了一地。
下一秒，他撿起鋒利的邊緣狠狠劃過自己的掌心。
他抓住我的手，將染血瓷片塞進我掌心。
門外同時響起急促的腳步聲。
沈棠推門進來時，看見的就是喬嶼捂著流血的手往後退。
我手裡正拿著那塊染血瓷片，時機卡得真準。
喬嶼臉色發白，聲音壓得很啞。
“棠姐，你別怪姐夫。”
“是我不該擅自住進來。”
沈棠目光落在他流血的手上，眉頭立刻擰緊。
“阿馳，你有什麼火衝我發。”
我低頭看看瓷片，沒解釋，直接朝喬嶼走過去。
他臉色一變，下意識退了一步。
“你乾什麼？”
我扣住他流血的右手。
“栽贓都不會？”
“下次記得換隻手。”
沈棠沒追問，她拿來醫藥箱，低頭給他處理傷口。
包紮完，沈棠站起身。
“我馬上讓他搬。”
我點頭。
“還有呢？”
她沉默幾秒，轉頭看向喬嶼。
“剛才的事，給阿馳道歉。”
喬嶼下頜繃緊。
他沉默了好半天，才擠出一句。
“對不起。”
我沒回答，隻順手拿起餐台上的紅酒。
半瓶紅酒從他頭頂澆了下去。
“別穿我的衣服，跑到我的房子裡惡心我。”
“今天隻是酒，下一次，就沒這麼體麵了。”
我轉身離開，剛走到門口，裡麵就傳來喬嶼壓低的聲音。
緊接著，是沈棠低低的安撫。
手機震了一下，喬嶼發來一張照片。
照片裡，沈棠正替他重新貼紗布。
【姐夫，房子可以搬。】
下一條緊跟著跳出來。
【人呢？】
兩天後，沈棠回家換沈老爺子壽宴要穿的禮服。
臨出門前，她在玄關站了很久。
“今晚喬嶼也會去。”
我正在扣袖扣，動作沒停。
沈棠眉心壓低。
“爺爺知道孩子的事，非要見他一麵。”
我終於從鏡子裡看了她一眼。
“怎麼，怕我吃了他？”
到了老宅，喬嶼比我們還早。
看見沈棠進門，立刻迎上來，伸手扶了她一下。
“棠姐，你怎麼才來？”
“剛才孩子是不是又踢你了？”
他說著，順手接過沈棠手裡的包，沈棠身體明顯僵了一下。
周圍有人笑著說孩子有勁，也有人意味不明地朝我看。
我懶得陪他們演，轉身準備進去。
喬嶼卻在這時扯了扯領口，原本藏在衣領裡的平安扣露了出來。
墨玉邊緣有道淺缺口。
我的腳步停住，那是我父親臨終前留給我的東西。
這些年，我一直鎖在保險櫃裡。
喬嶼捏了捏平安扣。
“棠姐親手給我戴的。”
我抬眼看向沈棠。
“你給他的？”
沈棠眉心微擰。
“他這幾天總做噩夢。”
“先給他戴著壓壓驚，過兩天就還你。”
我朝喬嶼伸手。
“摘下來。”
他往後退了一步。
“姐夫，送出去的東西，哪有再往回要的？”
說到這裡，他忽然笑了。
“況且死人戴過的東西，拿來保活人，不是更有價值嗎？”
我沒再廢話，伸手扣住他頸間的平安扣，猛地往下一扯。
黑繩繃斷，玉石邊緣擦過他頸側，留下一道細長紅痕。
我低頭，用紙巾擦掉玉石上麵沾到的血。
“記住，下次再碰，斷的就不會隻是繩子。”
喬嶼臉色驟變，抬手推我。
沈棠下意識擋到我麵前，喬嶼盯著她看了兩秒：
“原來你還是先護他。”
下一秒，他抓起餐刀劃過自己手臂，紅著眼看她：
“那現在呢？”
沈棠死死扣住他的手腕。
“你不要命了？”
老爺子的壽宴徹底毀了，沈棠把喬嶼送去醫院。
臨走前，她拉住我。
“晚上等我。”
我抽回手。
“你先顧好你該顧的人吧。”
那晚，沈棠一直沒回來。
第二天下午，她忽然打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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