癡心錯付一場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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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婚禮前夜，未婚妻帶我看海底星空，卻遇上海盜。
他們無數次把我倒吊入海，甚至逼我跳鯊魚池。
正當我徹底崩潰之際，
離我最近的海盜扯下麵罩，
竟然是我弟弟！
他笑得前俯後仰，調侃道，
“哥哥，你跪下來求人的姿勢太可笑了。”
“正好，我拍下來了。給你加在婚禮視頻上。”
被折磨時，無論多痛，我都不曾下跪求饒。
唯獨沈晚螢撲過來救我，被打得滿身是血時，
我真的怕了，跪在地上苦苦哀求。
不料，前一秒還奄奄一息的沈晚螢，擦擦滿臉血跡，嘴角掛著淺笑，
“別怕，是番茄醬。你弟弟跟我打了個賭，看你會不會為救我下跪。”
“你得好好感謝明宇，要不是他，我還不知道你這麼愛我呢。”
見我不悅，她做低伏小地哄我到海底看星空，卻反手把我鎖在牢籠裡。
“阿崢，打賭我輸了。願賭服輸，這次的婚禮隻能給明宇。”
“可你一向強勢，我怕你搗亂。你乖乖待在這裡看星空，等婚禮結束，我再來接你。”
望著她離去的背影，我心如死灰，
氣瓶隻剩三分之一，怕是等不到她來接我了。
我攥著鐵籠柱子，
深海的寒冷似滲透潛水服，直往心頭冒。
她見我沉默，神情緩和幾分，打手勢跟我交流，
“你也別怪我，你說過死也不會下跪求人。我沒想到你會食言。”
攥著鐵柱的手又用力幾分，
她忘了，
當初說死也不會讓我下跪的人是她。
彼時沈晚螢還是圈子裡出了名的花瓶千金。
晚宴上，她繼母冤枉我偷手表，踩彎我的脊背，要我跪下道歉。
我死活不願意，她便讓人把我丟入冰池。
後來沈晚螢救出我後，緊緊抱著我，渾身顫抖不已，
“阿崢，我發誓以後再也沒人敢讓你下跪！”
此後短短五年，花瓶千金成了人人懼怕的沈總。
再也無人在我麵前趾高氣揚，更無人讓我屈膝。
可如今要看我卑微到塵埃的人成了她自己。
然而此刻我根本顧不上難過，驚慌地指著氣瓶的殘壓表，
上麵顯示著僅剩三分之一的空氣，
“快放我出去，氣瓶沒氣了。我會死的！”
沈晚螢看都沒看一眼，不以為然，
“好了，別耍心眼了。氣瓶是我親手準備的。不會有問題。”
“放心，婚禮給明宇，我的丈夫始終是你。”
我抿緊唇，指著心臟，拚命搖頭，
“我心臟不好，不能呆在水裡太久。”
不料沈晚螢一愣，隨即眉頭緊蹙，
“阿崢，借口太拙劣。你忘了？我找醫生給你評估過。”
“最多難受一點，沒什麼大問題。”
字字句句化成刀，齊齊刺入我心臟，痛得我呼吸一窒。
自墜入冰池被救後，
我的心臟出了問題，身體變得虛弱。
醫生說，很難治愈。
我怕耽擱沈晚螢，提出分手，
可她死活不同意，說無論如何也會陪著我。
隻要看我臉色不對，會緊張得一身冷汗。
可如今，為履行跟陸明宇的賭約，
我難不難受也變得無關緊要。
看著她遠去的背影。
我拚命敲打著鐵籠，不停告訴她，我氣瓶真的沒氣了。
她停下來，遠遠地看我，隨意比劃幾下，
“別鬨，我會儘快來接你。”
隨即她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
海底陷入一片死寂，
這裡根本沒有星空。
她從始至終都是騙我的。
寒意逐漸自心頭蔓延。
氣瓶最多還能撐一個小時。
我活不到，她回來了。
胸口一陣氣悶，我下意識地抬手捂住胸口，
手腕上的特製手表電話闖入視線，我心情一時複雜。
初學潛水，我因操作失誤，在練習池遇險。
是沈晚螢救下我。
後來她送了我特別的表。
即便下潛50米後仍然有訊號。
她說隻要電話響起，她就會趕來。
我下意識地給沈晚螢打去電話。
視頻電話接通，
婚禮上眾人歡呼震天響，沒人發現新郎換了人。
沈晚螢似是沒留意，電話已經接通。
隨著她的走動，鏡頭掃過場地。
新郎的照片，換成了陸明宇的，
等了一年的高定西服，穿在他身上宛如量身定製。
此刻我才恍然大悟。
這場婚禮，從一開始就不是我的。
說好當我伴郎的發小，胸前依舊別著伴郎的胸花，卻站在陸明宇身邊，
“明宇，沈晚螢帶你去菲律賓領結婚證，宴請了大家。我還以為你不辦婚禮了。”
“畢竟陸崢向來心眼小又強勢，鬨起來橫豎都是你吃虧。”
一個月前，發小被家人逼得走投無路，
是我收留他，幫他瞞住所有人，維護他岌岌可危的自尊。
陸明宇整理著衣領，嘴角上揚，一臉得意，
“其實我連證也不想領。可晚螢怕我沒安全感，聽說菲律賓領結婚證不能離婚，非要帶我去領。”
“這次婚禮也是，晚螢要在婚房裡留間房給我常住，哥哥死活不願意。”
“晚螢才想到這個辦法，搓搓哥哥的銳氣。”
沈晚螢的閨蜜穿著伴娘服，噗嗤一聲笑出來，
“陸崢要是知道，所謂打賭不過是個幌子，不管他跪不跪，都是輸。還不知道怎麼鬨呢。”
她前不久遇見職場騷擾，
是我挺身而出擺平流言蜚語，
又找律師幫她上訴。
她說我是世界上最會愛屋及烏的人。
媽媽走過來，麵帶笑意，
“阿崢其實心最軟，你事後多哄哄他就行了。”
她語氣一頓，有些不舍，
“就是苦了明宇，為了讓他哥哥，隻能去國外生活，以後見上一麵也困難。”
沈晚螢的手自然地挽著陸明宇的手臂，寬慰道，
“媽，你不用擔心，你隻要想明宇，我隨時送你去陪他。”
我呼吸一滯，
連媽媽也知道！
所有人都瞞著我！
我渾身發顫地平複情緒，讓呼吸均勻，不敢浪費一點點空氣。
隨即瘋狂地敲打著手表發出求救信號，
沈晚螢終於注意到電話，身形一頓，臉上閃過一絲慌亂，
“阿崢，你都聽見了？”
不重要了，
什麼都不重要，
現在我隻想活下去！
我隻求她念在多年的情份上，能放我一馬。
耳邊響起沈晚螢的輕歎，
“你知道也好。我委屈明宇太久。”
她低頭撫摸肚子，
“他現在是我孩子的爸爸，我不得不考慮他的情緒。”
手一頓，心如刀絞，
掉入冰池後，我再也不敢下水。
兩個月前，她說想看海底星空。
我便克服對水恐懼，
又一點點突破身體的極限，
拚命想要給她一場浪漫。
可萬萬沒想到，從一開始，她就是為幫陸明宇出氣！
原來在她這裡，
陸明宇的情緒，可以拿我的命去哄。
我渾身微微發顫，輕輕敲打著手表，帶著一絲希冀，
1.5秒兩次，連續五次。
沈晚螢說過，1.5秒兩次是她的心跳頻率，
而連續五次，是獨屬於我的求救信號。
上一次敲出這個暗號，是掉入冰池那次。
她趕來用了三分鐘，
不顧生死在寒冬跳入冰池救我。
可這一次……
她一愣，
臉上閃過一絲猶豫。
陸明宇突然大度開口，
“晚螢，你去救哥哥吧。趁著婚禮還沒開始，他來當新郎。”
“我不想你為難，我隻想一家人和和氣氣的。”
聞言，沈晚螢臉上的猶豫消失殆儘，沉下臉來，
“定下的求救暗號是用來救命，不是讓你無理取鬨的。”
“明宇已經答應婚禮後出國，絕不打擾你。一個婚禮而已。你最好適可而止！”
眼看她要掛斷電話，我不停搖頭，
“我不要婚禮，空氣撐不了多久，我真的會死。”
沈晚螢不耐煩地擺擺手，
“真有什麼問題，找潛水教練！”
她不再理我，直接掛斷電話。
電話熄滅，唯一的光亮消失不見，黑暗再次襲來。
眼眶濕潤，
沈晚螢知道我身體不好，練習潛水時，她萬般緊張，
無論我潛多少米，必須有潛水教練隨時待命。
沒想到，今天她也不曾忘記。
我剛才情緒激動，氣瓶消耗增加，現在最多能撐半小時。
平複情緒，給教練打去電話。
用原定好的敲擊頻率求救。
潛水教練接通電話，沉默數秒，無奈開口，
“陸先生，我們的確在你正上方的小船裡，可沈總特意交代過，天不亮誰也不能下去救你。”
我不停搖頭，用手勢解釋，自己的氣瓶沒有空氣了。
潛水教練沉思片刻，
“按道理來說，氣瓶夠撐到天亮的。以防萬一，我還是給你放些氣瓶吧。”
“沈總擔心出問題，特意讓我們多備了幾個。”
我長長地鬆了口氣，熱淚盈眶，
有救了。
隻要再堅持一下，堅持到天亮，
就能活下來。
不過須臾，氣瓶被繩子綁著，緩緩放下。
水流原因，位置出現偏差。
我吃力地遊過去，
什麼減少運動，減少耗氣量，早已拋於腦後，
我欣喜地接過氣瓶，心卻瞬間沉到穀底。
氣瓶是空的！
我驚慌地給潛水教練打去電話。
他比我還震驚，
“等一下！”
他連忙檢查剩下的氣瓶，語氣疑惑，
“不應該呀，剩下的氣瓶都有氣。你再等等，我把剩下的給你。”
可萬萬沒想到，放下來的氣瓶，殘壓表看著沒問題，可裡麵根本沒有空氣！
我再次打去電話，他的聲音沉了下來，
“陸先生，我們也隻是打工人。如果不按照沈總的要求做事，會被辭退的。”
“我老婆剛生下孩子，我不能沒有這份工作，你能不能別為難我們？”
不等我回話，他掛斷電話。
不過一秒，沈晚螢打來電話，壓著怒氣低吼，
“你到底要鬨到什麼時候！教練給你拿了三四個氣瓶，你都說是空的！”
“是不是硬要毀了這場婚禮才肯罷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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