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
蕭瀾咬住手背直到滲出血痕，胃部突然絞成一團，讓眼前的文件在淚水中扭曲成碎片。
這是第幾次，韓秋霜為了林白琛，逼他做出妥協？
次數太多，他早就心痛到麻木了。
“我不簽。”
韓秋霜眉頭微蹙，像是早有預料。
他望向助理，點了點頭，門外的保鏢便抬著一個保險箱恭敬打開。
箱內，是滿滿當當的鮮紅鈔票。
“就算你一字千金，這些錢，也該夠了。”
蕭瀾死死咬住唇，血腥味在口中蔓延。
見他垂眸不語，她抬手示意，又有箱子不斷抬進。
一箱，兩箱，三箱......
擺滿了整間病房。
韓秋霜冷淡的聲音從頭頂傳來，一字一句，碾在蕭瀾的自尊上。
“市中心的獨棟別墅，房本寫你。”
他眼眶泛紅，想起他們蝸居在出租屋，裹著一床棉被的日子。
“保時捷911，這是鑰匙。”
他蜷緊指尖，想起他騎著自行車，載她在公園兜風的時光。
“韓氏的職位，隨便你挑。”
他咬穿雙唇，想起她一天三份兼職，隻為給他買一副護膝。
“我簽。”他聲音啞得幾乎要碎掉，“韓秋霜，最後一次，這是我最後一次答應你。”
她張了張口，卻沒說話，像是看不懂他眼底的悲傷。
她的沉默，也為他們八年的感情畫上句號。
那個會笨手笨腳替他織圍巾，雙耳凍到通紅也要堅持接他回家的韓秋霜，和他早已是雲泥之別。
他是拖累，是負擔，卻唯獨不是她的戀人和依賴。
那天過後，林父來看望過他一次。
“蕭瀾，這是出國的材料和手續。”他把牛皮紙袋甩在蕭瀾麵前，目光陰沉，“鬨出這檔子事，是故意給白琛添堵？”
蕭瀾平靜地搖了搖頭：“我已經簽了諒解書，不會讓林先生為難。”
他默了默：“您放心，我會儘快離開，給您兒子騰位置的。”
林父冷哼一聲：“還算有點自知之明。”
他離開後，淚水毫無征兆地漫出蕭瀾的眼眶，在牛皮紙袋上暈出圓斑。
痕跡很快蒸發，就像他和韓秋霜之間的感情，根本不值一提。
所以就算他離開，韓秋霜也不會在意。
他見證了她的窘迫和低穀，恐怕是她最想遺忘的記憶。
韓秋霜說要接他出院，可蕭瀾在路邊等了很久，直到天空飄起細雨，也沒等到他的身影。
手機屏幕突然亮起，彈出了林白琛的消息。
“蕭先生，我忘了帶傘，秋霜就先來接我了，麻煩你再等等。”
配上句尾可愛的表情，蕭瀾幾乎能想象到他得意的語氣。
他在雨裡走了很久很久，眼中腫到流不出一滴淚。
傷心什麼？
不是早就知道了嗎？
韓秋霜的關心和偏愛，早就屬於林白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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