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
“一個億，外加華爾街律所的工作機會，把韓秋霜讓給我兒子。”
林父把協議推到蕭瀾麵前，舉手投足間皆是律政精英的不怒自威。
見蕭瀾遲遲不肯簽字，他擰眉冷笑：“你一個賣魚佬，配得上韓家大小姐嗎？”
蕭瀾垂眸不語，握筆的手微微顫抖。
林父又問：“你無父無母，能像白琛一樣給她助力嗎？”
蕭瀾輕輕搖頭，苦笑一聲後，在協議上落下姓名。
白紙黑字，條款分明，把他和韓秋霜的感情切割得一乾二淨。
蕭瀾走出咖啡館，正準備叫網約車時，手機突然彈出一條關於韓秋霜的新聞，已經登頂熱搜第一。
【千億項目落定！商業女王韓秋霜&律政精英林白琛雙強聯手震撼商界】
網友們紛紛祝福：“冷豔女霸總和富家公子哥的絕美愛情，我先磕為敬。”
蕭瀾攥緊手機，淚水砸在破碎的屏幕上，心亂如麻。
他該離開。
畢竟以賣魚為生的孤兒，和韓家大小姐有雲泥之別。
盯著屏保上和韓秋霜的合照，他忽然想起十八歲那年的寒冬。
月租三百的地下室，突然搬進一個鄰居。
矜貴的氣質，精致的眉眼，和陰暗潮濕的出租屋格格不入。
他一眼便認出，那是韓秋霜。
高一時，他被汙蔑偷拿班費，是她幫他證明清白，補上了那筆錢。
高二分班後，他拚命學習，隻為離她更近一點。
卻沒想到，比她的清北錄取書先來的，是她父母私人飛機墜毀，雙雙身亡，韓家破產的消息。
那晚，他從海鮮市場進完貨，就聞到地下室彌漫著刺鼻的炭火氣味。
他心中警鈴大作，用力踹開那扇搖搖欲墜的破門。
188的少年背著瘦小的少女，在零下二十度的冬夜，奔向醫院。
蘇醒後，韓秋霜虛弱地吸著氧氣，啞聲問他為什麼。
他凝視著她：“隻有活著，才有希望。”
他被父母拋棄，被同學欺負，被顧客調戲......
救下韓秋霜，也是救下曾經絕望的自己。
“別再這樣了，我可以賣魚供你讀書。”他蜷緊指尖，下定決心。
韓秋霜一怔，紅了眼眶。
他笑了笑：“政法大學的學費太貴，你讀的是清北，比我值得。”
就這樣，他們在不到十平的老破小相依為命。
他淩晨去做酒店前台，早上去市場賣魚，到了晚上又要去便利店值夜班。
可韓秋霜的心疼，緩解了他所有疲憊。
她會不停地兼職家教，隻為給他買一件得體的西裝。
會蹲在他雜亂無章的攤位旁，親手幫他刮魚鱗。
會在他凍瘡發作時，輕柔地替他上藥膏。
他希望這樣平淡幸福的日子延續下去。
直到韓秋霜功成名就，登頂京圈富豪榜榜首。
他坐在公司上市發布會的角落，看著她一襲長裙，談吐不凡，身邊簇擁著無數巴結奉承的權貴。
那一刻，他攥緊衣角，明明噴了她送的男士香水，卻還是聞到了身上的魚腥味。
韓秋霜親口宣布，聘請林白琛為首席法務。
他是清北校草，父親又是律界大拿，蕭瀾從頭到腳加起來，都沒他頭上的一個領帶夾零頭多。
舞台上，他紳士地為她提起裙擺，兩人並肩而立，郎才女貌。
不像是參加發布會，倒像是他們的訂婚宴。
一舞結束，燈光忽滅，在片刻的黑暗中，他慌亂地找尋韓秋霜。
可抬頭的瞬間，卻看見兩人正在親昵擁吻。
那一晚，蕭瀾枯坐在出租屋裡喝了整整一提啤酒，還是無法麻痹自己。
那個會把易拉罐拉環當戒指送他的韓秋霜，會把獎學金如數上交的韓秋霜，會在他生病時自責到哭的韓秋霜，和他從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他又一次想起他的承諾：“蕭瀾，我會讓你過上好日子。”
是啊，她給了他優渥的生活，讓他不用再饑寒交迫。
可他缺的，隻有愛。
她不給，他就不要了。
離開她，才是最好的選擇。
手機鈴聲突然響起，他驀地從回憶中抽離。
“怎麼才接？”那頭傳來韓秋霜清冽的聲音，低沉中帶著幾分磁性，像在他耳邊輕語，“今晚公司慶功宴，你來的話，我會開心。”
蕭瀾鼻尖凝起酸澀。
他想拒絕，可韓秋霜像是猜到了他的回答，再次開口：“我想你來。”
帶著罕見的撒嬌意味，就像十九歲那年，她賺到第一桶金，抱著他的腰說：“我想你輕鬆點。”
蕭瀾輕輕“嗯”了一聲，想任性最後一回：“那你能來接我嗎？”
漫長的沉默。
“抱歉，我要去接白琛。”片刻後，韓秋霜才解釋，“畢竟談成這個項目，他才是功臣。”
蕭瀾攥著手機的指骨微微泛白，明明沒有期待，心卻不可抑製地痛了起來。
他回家換了一件最體麵的衣服，可站在金碧輝煌的宴會廳中央，卻依舊覺得窘迫。
林白琛挽著韓秋霜的手臂款款而來，一身黑色西服，帥氣又奪目。
剪裁和質地，不知比他身上這條強了多少倍。
他轉身想逃，卻被出聲叫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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