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我死死盯著醫生那張開合的嘴，大腦嗡的一聲，徹底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隻機械似的往搶救室裡衝。
“舜水！”段幺蘋追進去。
搶救室裡，寧寧安靜地躺在床上，小小的身體已經不再起伏。
監護儀上，那條線直直地延伸出去，沒有一絲波動。
我撲到床邊，把女兒抱進懷裡，臉貼著她冰涼的小臉。
“寧寧？爸爸在這裡，你睜開眼睛看看爸爸……看看爸爸好不好？”
我的聲音從哽咽，到最後隻能發出極短促、極淒厲的氣音。
然後失去了意識。
段幺蘋目眥欲裂，一把接住我癱軟的身體。
她渾身抖得像篩糠，把我交給身後的林越。
然後猛地朝醫生喊。
“繼續搶救，多少錢都可以，把你們醫院所有的設備都用上！”
“求求你們……救救我女兒，救救她……”
“她還那麼小……”
醫生悲憫地看著她：“段小姐，請您節哀，孩子已經沒有生命體征了。”
段幺蘋身體像是一瞬間被抽空了所有力氣，踉蹌地跪在了地上。
她喉頭一甜，一口滾燙的鮮血猛地從嘴裡噴了出來，星星點點濺在冰冷的地板上。
“幺蘋，你冷靜一點！”
一旁的程涵和陸霜月扶著她。
段幺蘋嘴角掛著血跡，像是什麼都聽不見了。
她顫抖著手，握著寧寧冰冷的小手。
曾經斷了骨頭都不曾哼一聲的女人，此刻眼淚滂沱，聲音破碎。
“寶寶，別怕……媽媽在，媽媽在！”
寶寶，別這樣對媽媽……
在場所有人無不偏過頭去，紅了眼眶。
明明一切都要好起來了，怎麼就這樣了呢？
……
我帶著寧寧的骨灰回了京市。
安葬那天，京市下起了瓢潑大雨。
談家陵園位於城郊的半山腰。
我一身黑衣，神色空洞地站在墓碑前。
墓碑上鑲嵌著寧寧五歲時的彩色照片，照片裡的小姑娘紮著雙馬尾，眉眼彎彎，笑得天真爛漫。
江映雪替我撐著黑傘，麵色凝重。
連她都接受不了寧寧那樣靈動可愛的小姑娘，就這樣離開了。
她是不喜歡寧寧……
可她……是真把寧寧當親女兒疼的……
陵園的大門外，一輛黑色的勞斯萊斯靜靜停在暴雨中。
段幺蘋推開車門走下來，黑色的風衣瞬間被大雨澆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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