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林越的話像一把鈍刀子，生生紮進段幺蘋的耳膜。
段幺蘋的身形幾不可察地晃了晃。
林越猶嫌不足。
“段幺蘋，寧寧本來可以早點做手術，不用遭這份罪的！”
“她才五歲，從生下來就在紮針吃藥……你真的不配做一個母親。”
林越說著說著，也紅了眼，胸口劇烈起伏。
他是第一次見到段幺蘋本人。
當年談舜水和她談戀愛時，給他發過合照。
照片裡的女孩看向談舜水的眼神卻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當年在語音裡跟他炫耀，說全天下再也找不出第二個比段幺蘋更聽話、更愛他的女朋友。
可如今，當年那個驕傲大少爺，卻被折磨得不成人形。
空氣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段幺蘋垂在身側的手握成拳。
她心口那一處像是被人硬生生撕開了一個血窟窿，風呼呼地往裡灌，疼得她幾乎無法呼吸。
她緩慢僵硬地在我麵前蹲了下來，單膝點地。
“舜水……”
沙啞到極點的聲音，從她乾澀的喉嚨裡滾落。
重逢以來，段幺蘋要麼冷嘲熱諷地叫我“談先生”，要麼連名帶姓地喊我“談舜水”。
這一聲“舜水”，我已經很久沒聽見了。
我眼前漸漸有些模糊，有些分不清現在是什麼時候。
段幺蘋雙眼通紅。
“對不起……舜水，對不起，我來晚了。”
我依然怔怔地看著她。
段幺蘋顫抖著伸出手，想要去碰我的指尖，卻又在半空中瑟縮了一下。
“我和岑望鳴沒有任何關係，是我故意想讓你誤會，我想讓你難受，我想讓你生氣在意……”
“當年你和我分手的事，我也知道了。”
“對不起。”段幺蘋又說了一遍。
“舜水，這些年你疼嗎……”
當年的我隻是手指被紙邊緣劃破了一道小口子，都要告訴她。
可這五年，我一個人麵對談家的風雨，一個人在醫院的走廊裡守著病危的女兒。
我雙眼猩紅，積壓了多年的委屈、恐懼，以及失去心臟源的絕望，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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