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三天下午，我回了趟家收拾最後的東西。
門沒鎖，蘇晚坐在客廳沙發上，麵前擺著我那份簽了字的離婚協議。
小舟也在，抱著玩具坐在旁邊。
“你那天鬨完就跑，一個人住酒店，小舟以為你不要他了。”
蘇晚開口。
我沒理她，進臥室把衣櫃裡自己的衣服抽出來疊進行李箱。
“林硯，你能不能聽我說句話？”
她跟進來靠在門框上，“離婚可以，財產按法律來。但我勸你想清楚，你這幾年乾的什麼工作你自己清楚，離了我和我家的關係網，你那點能力能乾什麼？”
我繼續疊衣服。
“你那份核心項目文件，若軒不小心清理掉了，他說他不知道那是你的。”
“不小心？”
我轉頭看她，“文件夾刪掉要確認兩遍，回收站清空要確認第三遍。”
她頓了頓：
“他是好意，以為那是過期文件，大不了這個項目我讓公司重新立項，你來負責。”
“不稀罕。”
我拉上行李箱拉鏈，往外走。
小舟站起來擋住我：
“爸爸你要去哪兒？”
“別叫我爸爸。”
小舟嘴一癟，眼圈紅了。
蘇晚的臉色瞬間沉下來：
“你跟一個孩子甩什麼臉？他什麼都不知道！”
“他什麼都不知道？上次家長會他說‘還好有軒叔叔，不然別人要嘲笑我沒有爸爸’，這話是你教的還是他自己說的？”
蘇晚沒回答。
大抵是知道我真要走了，小舟突然衝過來抱住我的腿：
“爸爸你別走，我以後不喊軒叔叔爸爸了，我喊你爸爸好不好？”
他仰著頭看我，眼淚往下掉。
我低頭看著他。
我知道他不是舍不得我，而是怕我走了，沒人能像我這樣細心地照顧他。
四年前他出生那天，我在產房外守了一整夜，第一個把他抱起來的人是我。
可他現在的眉眼越長越像林軒，我早就該發現的。
“小舟，你鬆開。”
“我不鬆！”
蘇晚走過來把小舟抱起來，看了我一眼：
“你走吧，別回頭了。”
我拖著箱子出了門。
晚上七點，專機降落在城郊私人機場。
我拎著行李箱登機的時候，手機收到一條消息。
我媽發來的，隻有一句話：
“硯硯，當年在醫院，是趙桂芬趁護士換班時抱錯了孩子，後來她被抓到過，但她跪下來求我別報警，說軒軒也是無辜，媽心軟了，媽對不起你。”
我盯著屏幕看了五秒鐘，然後把手機設成飛行模式。
飛機起飛，舷窗外的城市燈光慢慢縮小成一片碎金。
我閉上眼，後腦勺那道口子在枕頭上硌得生疼，但我不想動。
三天後，我注銷了國內所有社交賬號。
林硯這個人，從所有人的世界裡消失了。
一個月後，蘇晚的公司突然被甲方終止了三年框架協議。
甲方理由是“戰略調整”，但圈子裡傳開的消息是：
那個項目的核心技術方案，竟然和另一家剛成立的海外公司提交的方案高度重合，那家公司的首席技術官，是個華人男性，英文名叫Ryan Lin。
又過了半個月，蘇晚發現自己公司的核心算法存在嚴重漏洞，而漏洞的修複權限掌握在已經離職的“林硯”手裡。
她不止一次打電話給那個已經注銷的號碼。
打不通。
與此同時，林軒接到法院傳票。
涉嫌故意毀壞公私財物，受害者是原公司核心項目文件持有人。
他被立案調查那天，趙桂芬在小區樓下堵住了我媽：
“你兒子要告我兒子，你去勸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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