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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減肥營在城郊一個廢棄廠房改造的訓練基地裡，鐵皮圍牆，水泥地麵，連空調都沒有，隻有四台工業風扇在頭頂嗡嗡轉。
報到那天三十七度，我拖著行李箱站在門口，汗把T恤濕透了，布料貼在肚子上，勒出一圈一圈的肉。
教練是個退伍兵，姓郝，一米八五，胳膊上的肌肉比我大腿還粗。
他拿著名單點名，念到“顧禾”的時候抬頭看了我一眼。
「198斤？」
「198.6。」
「目標體重？」
「110。」
他眉毛動了一下，沒說話，在表格上打了個勾。
營裡一共十二個人，最重的是個叫老馬的中年男人，二百四十斤，最輕的也有一百六十。
第一天的訓練表貼在牆上：晨跑五公裡，上午體能訓練兩小時，午休一小時，下午跑步機五公裡，晚上拉伸恢複。
飲食欄隻有一行字——半根黃瓜，一個水煮蛋，200ml脫脂牛奶。
老馬看完當場就要退，說這不是減肥，這是坐牢。
郝教練把違約合同拍在桌上，八萬塊，白紙黑字。
老馬罵罵咧咧坐回去了。
我沒罵。
我把那張飲食表拍了照，發到家庭群裡。
沒有配文字，就一張照片。
三分鐘後，林素芳的消息彈出來。
「小禾！這哪是減肥營，這是集中營！你趕緊回來，媽給你找個正規的營養師，慢慢調理。」
我爸緊跟著發了一條語音，我點開聽了一下，大意是“別胡鬨，聽你媽的話”。
我退出群聊，把手機調成靜音。
第一個五公裡，我跑到第三圈就吐了。
胃裡翻出來的全是昨晚林素芳硬塞給我的那碗桂花酒釀圓子，酸的，甜的，混在一起，濺在跑道上。
郝教練站在旁邊，遞了瓶水。
「吐完繼續。」
我接過水漱了漱嘴，繼續跑。
第一天結束的時候，我癱在宿舍床上，腿抖得像篩子，腳底磨出兩個水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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