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掛斷後，我坐在死寂的客廳裡。
我已經拚儘全力去試過了。
我努力吃飯，努力睡覺，努力走出這扇門。
也努力試著在一個沒有謝允斯的世界裡像個正常人一樣活下去。
可我好像真的做不到。
我拿出紙筆，想給謝允斯寫一封信，寫了很久。
我努力回憶我們曾經擁有過的一切，也努力回憶他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變得遙遠。
可記憶忽然模糊，自從吃抑鬱藥後，我總是忘記很多事。
是我走不出去，拖累了他的人生。
我將寫得滿滿的信紙揉成一團扔進垃圾桶。
我拿起手機給謝允斯發了一條消息。
【謝允斯，我努力過了，對不起，又讓你失望了。】
屏幕隨後瘋狂震動起來，心理醫生的、助理的，急促得像催命的鼓點。
唯獨沒有謝允斯。
還好，我早就不期待了。
我走進浴室，把手機扔進盛滿水的浴缸。
沉悶的震動被水波徹底吞沒，世界終於安靜下來。
我躺進浴缸，拿過早就準備好的安眠藥咽下，喉嚨發緊，胃裡翻江倒海地惡心。
我太害怕再次醒來，害怕去麵對那個沒有他的明天，更害怕聽見任何人勸我“往前走”。
吞完藥，我又拿起刀片，劃開手腕。
尖銳的劇痛轉瞬即逝，溫熱的鮮血順著指尖滴落，在水麵上暈開大片淡紅色的薄霧。
謝允斯的臉出現在水麵上。
他還是十八歲時的樣子，穿著寬大的校服，低頭替我整理被風吹亂的頭發。
他說，別怕，我會在。
可他後來還是走了。
我閉上眼睛，任由自己徹底滑入刺骨的冰冷中。
……
另一邊，市中心醫院。
謝允斯剛做完骨髓穿刺，手背上還留著滲血的輸液針。
他接過沈妍遞過來的手機，剛點開，便看見司鳶半小時前發來的信息。
看清內容的瞬間，謝允斯臉色驟變。
他下意識撥打司鳶的手機，對麵關機。
他猛地拔掉手背上的針頭，翻身下床，動作快得沈妍都沒反應過來。
直到走出病房，沈妍才趕上來死死攥住他的袖口：“允斯，你不能去。”
“你現在的指標根本不能出院，你一露麵，她就會知道你癌症複發了！”
謝允斯的腳步停住，下一瞬，又猩紅著眼：“讓開。”
沈妍沒有讓步，聲音發顫：“你既然選了做惡人，就狠心到底！”
“她最需要的是重新獨立生活，不是看著你死，再把她拖進深淵！”
“難道你要告訴她，你隻剩下三個月，讓她跟著你一起去死嗎？”
謝允斯僵在原地，沉默低頭看著自己手背上滲出的血珠。
那一點紅色刺得他眼睛發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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