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不為你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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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發現老公越軌後，為了讓我原諒他，顧京澤給自己定了門禁。
無論多忙，晚上六點，他一定坐在家裡的餐桌前。
有次航班取消，他連夜開了八個小時的車，回來時眼裡全是血絲。
他抱著我，一遍遍道歉。
“之桃，我答應過，不會再讓你等。”
我終於不再提溫茉莉，也慢慢相信，他是真的回了頭。
直到結婚五周年，她給我打來電話。
“裴小姐，今晚能不能讓京澤晚點回去？”
“我陪了他五年，也想跟他吃一頓不用看時間的晚飯。”
我握著手機，半晌沒能說出話。
電話那頭忽然傳來開門聲。
顧京澤的聲音帶著笑。
“不是說想吃我做的菜？怎麼不去買？”
溫茉莉哭了。
“你做完就走，我一個人吃有什麼意思？”
他耐著性子哄她。
“白天都陪你了，晚上總得回去交代。”
“她現在已經不查我了，你別在這個時候鬨。”
我低頭看著桌上的周年蛋糕。
這五年，我每天提前下班，趕回來給他做飯。
原來他也一樣。
隻是從另一個女人家裡趕回來。
六點整，門鎖響了。
我把離婚協議放到了他的碗邊。
1顧京澤手裡拿著一束花。
看清那四個字，他將花放下，拉開了我旁邊的椅子。
“她找你了？”
我把筆推過去。
他沒接，反而握住我的手，摸到指側新添的刀口，眉頭皺了起來。
“切菜又傷著了？我請那麼多人回來，你偏要自己做。”
說話間，他夾走了我碗裡的一片薑。
我的眼淚忽然掉得更凶。
他連這點小事都記得。
偏偏我當年哭著求他斷掉的那個人，他一天也沒有放下。
從前聽見這句話，我會把手藏起來，說不疼。
今天我抽回手，連同碗筷一起撤走。
“不用請人了。以後你的飯，我不做了。”
他臉上的溫和終於淡了。
“我每天推掉多少應酬趕回來，你看不見？”
“我看見了。”
眼淚掉進空碗裡。
“所以她說陪了你五年，我還以為她在騙我。”
他頓了一下，伸手替我擦眼淚。
我偏頭避開。
他把紙巾放下，解開袖扣。
“先吃飯。你今天什麼都沒吃，胃受不了。”
手機偏偏在這時亮了。
溫茉莉發來一張照片。湯還在爐上，她在照片下麵問：
【你太太肯讓你回來了嗎？再燉下去，排骨都要散了。】
顧京澤當著我的麵按住語音。
“關火，別等了。”
他說完看向我，像已經給了我一個交代。
我忍著喉嚨裡的酸澀，站了起來。
“你跟她過吧。”
他扣住我的手腕。
“裴之桃，顧太太是你。我什麼時候說過要換人？”
2我上樓拿證件。
顧京澤跟進來時，我正把床頭的小盒子塞進包裡。
他以為是我給他的周年禮物，伸手攔了一下。
盒蓋彈開，一張檢查單落在腳邊。
懷孕七周，已見胎心。
那是我今天上午剛拿到的結果。
顧京澤彎腰撿起，讀了兩遍，連呼吸都放輕了。
“之桃，你懷孕了？”
他伸手來抱我，我抵住了他的胸口。
這兩年，我們一直在備孕。
我戒掉咖啡，按時吃飯，連加班都儘量推掉。
他總說不急，有我就夠了，卻在每次驗孕失敗後，整晚摟著我不鬆手。
今天拿到單子，我第一個想告訴的就是他。
我訂了蛋糕，挑了花，把檢查單裝進禮盒，連他會是什麼表情都想過。
此刻，他真的笑了。
我卻哭得直不起腰。
顧京澤把我攬住，手掌輕輕蓋在我小腹上。
“有孩子了，更不能往外跑。”
他伸手拿我的包。
我攥緊包帶，沒鬆。
“孩子我會生。婚，我也會離。”
他的笑意一點點收了回去。
“你想讓我的孩子叫別人爸爸？”
我看著他，半晌才開口。
“我沒找別人。”
他手指一僵。
我推開他，拎起行李下樓，上了提前叫好的車。
車開出小區後，小腹一直隱隱作痛。我低頭看見裙子上的一點血，立刻讓司機改道去醫院。
檢查後，醫生讓我住院觀察。
顧京澤趕來，取消了第二天的董事會，守在床邊。
我把證件和手機放在自己枕邊。
“我留院是為了孩子。你別把我的行李送回去。”
3兩天後，出血止住，醫生準許我出院休養。
顧京澤替我披上外套，低頭拉好拉鏈，掌心在小腹前擋了一下。
我把手機上的地址給他看。
“送我去這裡。”
那是我剛租好的房子。
他看了一眼，把手機放回我包裡。
“家裡已經收拾好了。你現在不能一個人住。”
“我請了人照顧。”
他的手停在包扣上。
病房裡靜了片刻。
“你真的打算把孩子帶走？”
“是。”
顧京澤慢慢直起身。
“之桃，離了婚，孩子也得留在顧家。”
我攥緊了外套。
他伸手扶住我的腰，聲音反而緩了。
“房子、錢，你想要多少都可以。孩子不行。”
前天他還蹲在床邊，貼著我的肚子，問寶寶聽不聽得見。
我低頭時，眼淚落在他頭發上。
他抬手接住，吻了吻我的掌心。
那時我幾乎以為，他終於知道怕失去什麼了。
“京澤，車到了。”
溫茉莉走進來，拿起床頭的檢查單，放進我的資料袋。
那個袋子是我住院後買的，上麵印著“媽媽的寶貝”。
我伸手去拿，她卻抱在懷裡。
“姐姐，你真要離開，我會幫他照顧孩子。你不用擔心。”
我看向顧京澤。
他沒有讓她放下。
溫茉莉低頭摸了摸袋子上的字，又看向他。
“那以後，他會叫我媽媽嗎？”
我的耳朵裡轟的一聲。
顧京澤握住我的手，拇指緩緩摩挲著婚戒。
“她肯留下，就不會有那一天。”
我用力抽回手，走過去，將資料袋從溫茉莉懷裡拽了出來。
她驚呼一聲。
顧京澤皺起眉，我已經退到了門口。
“你想跟她生，去生。”
我緊緊護住小腹。
“這個孩子，你們誰都別碰。”
4我剛走到住院樓門口，溫茉莉便追了出來。
“姐姐不肯把孩子給我，也沒關係。”
她將一張檢查單塞進我手裡。
妊娠十二周。
比我的孩子，大了五周。
我盯著上麵的名字，手指一點點涼下去。
顧京澤趕過來，看見那張紙，臉色沉了。
“誰讓你現在告訴她的？”
溫茉莉往他身旁靠了靠。
“你總不說，我的肚子藏不住了。”
顧京澤抿緊了唇。
我忽然想起，上個月，他陪我等驗孕結果。
隻有一道杠。
我躲在被子裡哭，他抱了我一整夜，說我們一定會有孩子。
那時，他已經要做爸爸了。
“之桃。”
他拿走我手裡的單子，低聲說：“先回家，這件事我慢慢跟你說。”
我看著他伸過來的手，反手給了他一巴掌。
掌心震得發麻。
溫茉莉猛地衝過來，推上我的肩。
“你憑什麼打他！”
我踉蹌了一步，下意識護住肚子，另一隻手擋住她。
顧京澤卻攥住我的手腕，猛地往外一甩。
“別碰她，她懷著孕！”
後腰撞上欄杆，腳下踩空。
我跌下台階，小腹重重磕在石階邊緣。
疼痛一下炸開，我蜷起腿，連呼吸都在抖。
手掌撐進地上的碎砂裡，怎麼也站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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