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輕飄飄的一句話，像一柄生鏽的鈍刀，狠狠捅進傅淮安的心臟。
還用力地攪弄了幾圈，痛得他連呼吸都帶著血腥味。
他張著嘴，像一條被扔在岸上瀕死的魚，卻拚湊不出一句完整的反駁。
阮書瑤沒有再看他一眼。
她仿佛耗儘了生命裡最後一絲力氣，任由護士重新將厚重的氧氣麵罩扣在臉上。
白色的水汽隨著她極其微弱的呼吸，在麵罩上艱難地起起伏伏。
李醫生鐵青著臉走上前，一把揪住傅淮安的衣領。
他連拖帶拽，毫不留情地將這個不可一世的京市財閥掌權人扔出了病房。
“砰！”
病房的門被重重關上，徹底隔絕了傅淮安的視線。
傅淮安像是被抽乾了全身的骨血，雙腿一軟，順著冰冷的牆壁癱滑在地上。
他雙手死死捂住臉，壓抑而絕望的嗚咽聲從指縫間溢出。
“傅先生，你現在哭給誰看？”
李醫生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裡沒有半分同情，隻有深深的厭惡。
傅淮安猛地抬起頭，雙眼猩紅，像個抓住救命稻草的瘋子。
“李醫生，求求你救救她！用最好的藥！錢不是問題！”
“錢？”
李醫生冷笑出聲，語氣裡滿是嘲諷。
“阮女士帶著八千萬來找我的時候，也是這麼說的。”
“你知道她這一個月是怎麼熬過來的嗎？”
傅淮安渾身一僵，連呼吸都停滯了。
李醫生的話，像密集的子彈，一槍一槍打在傅淮安的心口。
“她來的時候，為了更好的治療，我把她的過往問的清清楚楚。”
“她為了能清醒地跟你辦完離婚手續，拒絕使用強效鎮痛泵。”
“她靠著吞那些副作用極大的止痛片，硬生生扛過了癌細胞轉移的劇痛！”
“她來到西雅圖的第一天，就因為胃部大出血進了搶救室。”
“搶救醒來後，她抓著我的手，求我無論多痛苦的療法都要給她試。”
“她不是想死，她比我見過的任何一個病人都渴望活下去！”
“但凡你能早一個月發現她的異常，她都不至於走到今天器官不可逆衰竭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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